《守口如瓶》祝昹

1、开学 第一章

　　第一章谈瀛洲阮信

　　“阮阮，回来啦，赶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父亲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对着刚刚进门的阮信说道，围裙用的年日久了，上面的卡通小熊逐渐褪色，一只耳朵的漆色都掉没了，成了只丑陋又滑稽的邋遢小熊。胡乱用毛巾擦了把手，阮信跑到客厅见父亲又像往日一般将所有菜都拿碗扣得严丝密缝，不禁抱怨道，“爸，你怎么又这么无聊”，阮父憨笑道：“快点过来猜都是些什么菜，厨师长的女儿如果鼻子不灵，说出去可是要惹人笑话的。”阮信拖拉着走到桌子前，动了动鼻翼，“鱼香肉丝，茄子豆角，蟹酿橙，清蒸中华鲟，银耳莲子羹”，阮信指着桌子上的菜说得分毫不差，阮父喜上眉梢，捏了捏女儿的鼻子“这个狗鼻子灵的很嘛”，“才不是狗鼻子呢”阮信反驳道。

　　吱呀一声，卧室的门打开了，阮信看着母亲走出房门，妈真的好美啊，比起电视上那些明星也不差分毫，皮肤白净，黑发如瀑，眼波流转，即使母亲仿佛总对她带着些不耐烦，但是她也是不在意的，可能人天生就对美充满着包容心。母亲总是淡淡的，仿佛没有什么事是需要她极力争取的，这种从容与自若是上天给美人的馈赠，谁也夺不走。

　　小时候的阮信最喜欢闻家里的饭菜香味，最喜欢过年，最喜欢父亲带她跑东跑西，最喜欢母亲心情好时给她扎的小辫，最喜欢……她有许多的欢喜，将她的世界装得满满当当。

　　阮信醒来时天色还未亮，她摸起床头被磕的满是疤痕的小灵通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瞬间清醒了，飞速起床换衣服洗脸穿鞋一气呵成，拿起书包就跑，远远就看见一辆早餐车和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王婆，果不其然还是迟到了两分钟，王婆背影佝偻着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似的，昨晚一连串的梦本来就搞得阮信头痛欲裂，看到这个场景太阳穴不禁又跳了跳，她也不敢墨迹，连忙跑过去挽起袖子开始把早餐车上的桌椅在地上放好，“好啊小兔崽子，学会偷奸耍滑了，让我老婆子在这等你，怎么着，那以后你给我□□子吧，这要是搁到以前，谁家的雇工敢这样，还不叫打断腿扔出门去。”王婆听到动静，干瘦的身体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弹起来，喋喋不休的开始用方言叫骂，阮信低头沉默的坐着自己的事情，认错辩解只能激起更强烈的新一轮叫骂还不如温水煮青蛙，以往的经验却不知道为何今天并不灵验，王婆子见阮信不理睬她，尖锐的声音更甚，“你这小崽子，还学会不理人了，显得好像是我欺负你一样，真是什么鸡下什么蛋，和你老娘一路货色。”阮信听到此顿了顿手头的活计。

　　恰逢老顾客走过来说，老婆子赶快给我一碗豆浆四根油条，我这赶时间呢，王婆才停下全力以赴的叫骂，开始琐琐碎碎的絮叨。阮信赶忙去炸油条，王婆是苦过来的人，本来是不愿雇人的，只因年龄渐长，手脚不便，再加上味觉功能的退化，使得她纵然做了一辈子的饭也慢慢掌握不了火候与口味的咸淡，这才雇佣了阮信。送走了五六波客人，眼看已然六点四十了，今天是高中开学第一日，阮信只能走到王婆跟前，轻声说道，“我今天高中开学第一天，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王婆瞥了她一眼，手上的抹布一甩，用鼻子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没想到这次这么好说话，阮信倒有些意外，连声道谢，赶忙背上书包就往学校跑。

　　王婆每天给她五块钱的工资够一天的伙食费了，再加上暑假零零总总挣的钱应该够书本费了，阮信一边狂奔一边盘算着。

　　这日子再难，精打细算着总是过得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