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渡》花晓风

16、小丸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和陆章序他们似乎也回到了原来的轨迹，只是这看似平静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呢？和这看似平静的社会一样，不知道是怎样的暗潮汹涌，又会在哪一天，爆发。
　　这天，当我从坐着黄包车从繁星往家赶，路过石门桥时，看到桥头上有个日本军官模样的人正在殴打一个小女孩，那人甚是凶残，面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却不见半点儿留情，他一边用脚踢小女孩，还一边骂骂咧咧的。四周都是围观的百姓，我看到人群中分明有人捏紧了拳头，却迟迟不敢动手。
　　我知道他们是不敢的，自从日本在京都建立了租借，就没人敢动他们分毫，就连当局的国民政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的人对这群人卑躬屈膝。其实之前听到的各种事端也不少，奈何我一颗心都扑在陆章序身上，也没怎么注意，今天可是长见识了。
　　那小女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但是他好似还不满意，仍准备去打她，我隐在人群中，那车夫我让他远远的在后面等着，看准了那人的小腿弹了一粒石子出去，他径直栽到了水中。我在众人的帮助下扶起小女孩，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母是谁，我只好把她带回了回访。请大夫过来看了，所幸没什么严重的伤，给她伤口涂了药，没多久就醒了。
　　看到我，她显得很是害怕，我没有接近她，只是隔着床帘问她的名字，父母等信息，打算找个时间给送回去。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叫木青青的小姑娘，竟是拐子带到京都的，她说，那拐子原本是准备把她卖掉的，却不承想，被她给逃了出来。但是出来才发现，在这个地儿她只能通过乞讨活下去，到今天为止，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这个日本兵从街角过来，给了她一个馒头，笑咪咪的看着她吃了，又问她吃饱了吗，指着一家酒楼说带她去哪儿吃好的。她跟着去了，那人没骗他，果然点了菜给她吃。不过吃完后他不给掌柜饭钱，还动手打了掌柜。她被吓着了，就从酒楼里跑了出来。那日本兵追了上来，说是她偷了东西，就动手打她……
　　我没想到竟会是这样，若是我没遇见，现在的她，不知还会有什么悲惨的遭遇。现在，她也没地方去，我打算收留她，这样。以后等我离开人间了。我的回访也就有人打理了。
　　花颜常常说我是天下第一善良的妖精，这千年里，我不只救了多少人和动物。
　　那一日，我出游织马嵬坡，救下了被吊在树上的杨玉环，用一根绸带变了活人的模样，给他们匆匆埋在了树下。
　　……
　　这么多年，我一点儿没变，化验此刻若是在，必定调笑我一番了。
　　青青的伤渐渐好了，原本，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我是没有一点儿脾气的，只是，混熟了才知道这小姑娘有多么的鬼灵精怪。才三天，我的咪咪都泡着她走了。
　　这期间，陆章序来过一次，谈起青青，他显得有点儿愤怒。只是，这年头，谁不愤怒呢？
　　只坐了一会儿他就说下午要上课离开了。临走时，他递给我一张入场券，全开叶淑文打算在这个金秋办一场画展。他今天过来是叶淑文的托付过来给我送入场券的。
　　木青青倒也挺勤快的，见我在写字，就端了茶水过来。
　　她的身音嫩嫩的，显的很好听：“苏姐姐，青青给你送茶来了。”
　　我接过茶放在了桌上。心中却蛮开心的，看来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即使只是这么一个小丫头。
　　“我们青青长大了呢！知道心疼人了！”我故意揶揄道。
　　见她并没有回答我，却盯着我刚写的字露出了艳羡之意。
　　“青青想学吗？”我轻轻问道。
　　“想，姐姐你肯教我吗？”她有点忐忑的问。
　　“当然愿意了，你可是我的妹妹哦！”我笑着回她。为了让她觉得安心，还特意强调了“妹妹”这两个字。
　　看她渴望的样子，我决定多费点儿时间教她读书写字，其实，我也蛮渴望自己根集了千年智慧的玉笔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怎么样。
　　“那好，你先去玩吧，等我哪天想好该怎么教你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不过，你可不许放弃哦，一定要坚持学下去。”我告诉她。
　　“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放弃的。”青青跟我保证。
　　难得看一个八岁的孩子说这样的话，我听的有些感动，也有些动容。
　　也不知道花颜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那是，他肯不肯陪我一起教青青读书。那画面，想想也是有趣的。不过这一次离开，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跟我讲。过几天写去找他，才发现他并不在的。看样子是有些紧要的事。
　　我最近诗都写得少了，只是喜欢闲时毛笔字。连陆章序都说，我的毛笔字写的极美。
　　两天过去了，期间，我去了一趟城里最大的书店，为木青青选一些笔墨纸砚。当然，也给她买了衣服，鞋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