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花一样飘落的女孩》绿雾林小妖

1、第 1 章 花一般的年

　　花一般的年岁，那些女孩子终究散落在天涯。

　　当教师以来，尤其是舞蹈教师，每每看到班里的女孩子们，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幸福的笑着闹着，我都在默默的祈祷，希望这些女孩子们发着光长大，不要碰到坏人，渣男，不要成为令人厌恶的某些死鱼眼的妇人。

　　我的童年是在北方的农村度过的，出生那年是村里气氛压抑的“闺女窝”，相信除了我母上抱着心里念着盼着的女儿哈哈哈笑以外，其它都是哭上好几天的婶娘们，她们都是身负重任，要生一个儿子的，结果老二又是女儿，更别提东边村头想要儿子，却连生五朵金花的老李家 ，那更是愁云惨淡，都谈好了人家要送走刚生下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了。所以我童年的小伙伴是很富足的，一大群女孩子在北方的乡村，田野里，河堤上，大平原的麦地里撒欢奔跑，在村里的小学上着学前班，也没有作业的困扰，更没有城里小姑娘必学的才艺课程。8岁之前，那是很美好的光阴。

　　时光飞逝，像出芽的小香椿一样，一批批的女孩子们长到了11 12岁，在农村人眼里那就是大姑娘了，因为上能下灶火做饭，上能回屋搂弟弟妹妹们睡觉，农村人的面子都是要的，但都是对自己姑娘的约束，比如不能在学校里风扯，跟男孩子们拉拉扯扯，更不能早恋，那是名声都要坏到姥姥家，将来嫁不出去的。但唯独忽略了对女孩子们的保护，告诉她们保护自己，遇到坏人的时候，如何寻求帮助。

　　我童年的玩伴中，有一个叫阿芳的女孩子，记得阿芳刚来到我们小学的时候，我们是惊奇的，因为从小村里长大，最远的地方对我们来说就是镇上，竟然从东北过来一个小姑娘，而且在一群黑黢黢脏兮兮歪七八扭扎着土辫子的小姑娘中，她剪着整整齐齐的学生头，白的发光，虽然不是漂亮的出奇，但清秀的可人。很快我们就从学校的七嘴八舌的四年级堂姐们口中，知道了她的身世，她的妈妈是我们小学的老师，但这位老师是二婚，第一婚的时候生了她，但她爸爸开车拉煤翻车死后，家里为了让她妈妈好找对象，就把她带给了东北的大姨，在零下20 30度的东北，早上裹着厚厚的棉衣去上学。自从老师妈妈二婚生了闺女之后，日益思念这位大女儿，因为没有婆婆的日子，老公不靠谱的日子着实艰难。阿芳插班到我们班后，第一次考试就拿了90分，让老师女儿这个名头没有被埋没，后来她再没有如此辉煌。因为下课要带着妹妹，和我们玩也带着妹妹，给妹妹和全家人做饭，来自自己亲妈和继父对其的打骂，让她迅速失去了灵气。作为留守儿童，我的爸妈在南方打工，家里爷爷奶奶长住我家三间大瓦房，假小子头型的我，来去如风，各路小伙伴由于不看大人脸色，也特爱以我家为据点，进行各种游戏，但我跟阿芳最要好的原因是，她常常不想回家的陪伴我，甚至她那继父找到我们家，她都想带着弟妹藏起来，不想回去，这对于一到饭点或黄昏就纷纷回家留下我在家里的其他小伙伴来说，特别义气，是的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跟阿芳格外要好，包括我会给她各种我母上从广州寄来的村里没有的梅子糖，同时一同背地里偷偷咒骂她的继父，商量一切可以对她父母小小报复的对策，比如商议过让我当着她继父的面，叫她以前的姓，但我们太小了，连所谓的报复都那么无力和弱小。

　　后来，我母上回家看我一女孩子，顶着我爹给我剪的狗啃一样的发型，脏兮兮的衣服，以及屋里屋外四摊乡村土麻将人群，不顾我那目光短浅的爹爹反对，坚持让我跟大队书记家女儿一样，找人花钱转到了县城读小学。刚开始在县城实验小学的日子，我也无比艰难，一口乡音需要改成所谓的县城普通话读课文，从来没有养成写作业的好习惯，常常忘记写作业，被白白胖胖的男小组长嫌弃孤立，同时鞋子破了上体育课拼命隐藏的窘迫，都得一一消化，渐渐也慢慢结识新的朋友，忘记了关注阿芳，小孩的心性也让我想不了那么多，不知道她如何在继父和母亲的呵斥和弟妹的构陷中怎么过活，四年级的一次寒假，我回家，在阿芳所在的班级玩，突然她的母亲和继父怒气冲冲的到班里翻她简陋的书桌和书包，并审问她的同伴，她让几次偷偷捎带了辣条等垃圾食品，原来是家里钱丢了，都是阿芳偷的，这样的丑剧可能是上演多次了，班里的小孩们都习以为常，我当时跟后面的女孩们翻花绳，看了一眼，就没有关注，多年想起来就是阿芳那多年不变的学生头低垂着，被自己的母亲在同学面前用书本打，后来我在县城读中学，初三那年，突然听闻我母上说阿芳出事了，由于她的妈妈是民办教师，国家当时有个政策，需要民办教师到县城的教师进修学校去进修考试，然后成为正式编制老师。她妈妈就带着她弟弟去县城进修了因为好几个月不在家，那可恶的继父便性侵了她。我当时震惊无比，追问着母上，怎么处理的，母上说还能怎么处理，她有弟弟妹妹，她妈本来就不看重她，所以就不报警处理，把她送走了，据说是送回东北了。我当时是恨的，等我寒假回家，已经见不到阿芳了，她已经成为农村茶余饭后的谈资，每每谈起，一帮妇女都是说她命苦，我学业重，顾不得那么多，但仍旧记恨她的继父，跟母上严肃的说过，不想看到她的继父来我家附近，母上很不屑的说他还算个人么，不会让他出现在我家附近三里地。

　　后来上了大学，我一直为脱离农门而奋斗，为提升自我而努力，家里需要帮衬而兼职，无暇顾及内心，但童年的玩伴阿芳，像一个泥娃娃一样，一直留在我记忆深处，我甚至忘记了她告诉我的她的姓，现在每看一次知乎里的女孩子讲自己的故事，我都难以想象，我童年的玩伴阿芳，在被万恶的继父侵犯的几个月深夜中，她是如何度过的，她是如此的厌恶那个人，自己偷钱出去赌博，构陷嫁祸继女的人，怂恿弟妹构陷姐姐的人，她是如何拖着满目疮痍的身躯，给构陷自己的弟妹做饭，而善良的不毒死她们。后来我问过母上大人阿芳有没有音讯，母上大人故作轻描淡写的告诉我，阿芳的妈妈说，她回到东北后，自己去南方打工，进了传销，她还给这个女儿打了1000块钱，然后再要钱没给，就在没有音讯了。阿芳，可怜的阿芳，就这样散落在天涯，也许是报应，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没有一个成器的，她的母亲为跳墙早恋偷钱的那个继父生的女儿，白了头发。

　　我看着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花朵一般的女孩子们，欢笑着叫我老师老师，心里默默的祝愿着阿芳，愿你虽在天涯，结婚生子，遇见一个温暖保护你的人，一生平安，你童年的玩伴也会竭尽全力保护这些花儿，弥补她没有保护你的缺憾，希望你原谅她年幼弱小，心智晚熟不知世事，她力量单薄人微言轻，不能抵挡风雨，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给出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