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岁的你我》闲X存其诚

31、再靠近一点点 “我绝不会

　　“我绝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把命运加给我们的一点儿不幸拿来反复咀嚼；我要享受现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时隔多年，苏斐琪重读《少年维特之烦恼》，读到这里，竟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许是因为人类平凡而渺小，于是人们往往顾影自怜，喜欢把命运加之于的一点儿痛苦拿来反复咀嚼，而忘了当务之急的事是享受眼前的快乐。
　　从前自己反复地回味苦恋的感觉用以自虐与自我感动，现在倒有点明白其是自己给自己画了个圈，这只是对得不到之人一种病态与疯狂的执念。这么想着，居然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终于放下叶存诚了。跳出这个怪圈以后，不免觉得以前的自己十分天真愚蠢。
　　突如其来的不佳体验使她突然对叶存诚释怀，进而消除了她因空虚而迷恋酒精与性。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没再踏足酒吧。
　　6月初的A城十分舒适，不太寒冷也不太炎热。
　　年轻人的世界总是不乏乐趣与活力，最近出了一款十分热门的手游，隔壁间的同事们一到午休时间就迫不及待地组队开黑。
　　“快，救我救我。”
　　“那边有人，在那边，躲在车下面！”
　　或是被人杀死时发出阵阵惨叫。
　　苏斐琪是游戏黑洞，不能理解这种乐趣的她被吵得有些心烦意乱。
　　加完班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常去的那家酒吧。
　　坐在老位置上一口一口地撮着鸡尾酒，苏斐琪的眼睛四处游荡。酒吧当然还是原来的酒吧，不远处的小姑娘正在激昂地发表竞选警长的演说，也不知是狼是人；往左数三个桌子，有个人在喝闷酒，背光的她显得更为落寞；角落里的情侣在咬耳朵；而台上，驻唱歌手正投入地唱着一首苦情歌。
　　人间真好玩，每天都在上演形形色色的戏码，难怪那些到了青春期的神仙都不顾天条，非要下凡来看一看。
　　苏斐琪有些失神，机械地抿着偏甜的酒。
　　“终于又见到你了。”
　　回过神来，她才看到一双腿伫立在她眼前。顺着腿往上，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许悦径自坐在苏斐琪对面，开始急切地解释：“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太累了才睡过去的。”
　　苏斐琪面无表情：“......”。
　　许悦继续：“真的太过意不去了，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苏斐琪客套地笑了笑：“何必放在心上，本来就是我自己情愿的，就算结果是那样我也毫无怨言。”才怪。
　　许悦：“这怎么能行呢，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很郁闷吧！”
　　苏斐琪故作思考：“好像也还好。”
　　许悦：“还是要道歉的。”
　　“不用哈，”苏斐琪举了举空杯，“我喝完了，先撤了。”说完，拿起包就要走。
　　许悦拦下，说道：“这么无情？！你知道吗，自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来，过了这么久才见到你。”
　　苏斐琪轻笑一声：“就为了道歉？”
　　许悦乖巧地点头。
　　苏斐琪内心毫无波动：“首先，没必要。其次，即使你非要道歉，你刚刚不是道过了？拦着我干嘛？”
　　许悦的眼神真挚而热切，握紧拳头竖起食指：“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斐琪轻笑：“许小姐说笑了吧，醉了的话就早点回家休息。”
　　苏斐琪起身径自走出酒吧，许悦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入夜的A城有些寒冷，一阵风吹过，几片落叶在昏黄的路灯下打转。
　　“其实，那天半夜突然醒来，回想起来自己竟然做了这么荒唐的事，真的非常内疚。一直想澄清自证，可是除了这里不知道哪能找得到你，所以每天来蹲点，可是一连一个多月你都没来。”
　　许悦语气焦急，生怕苏斐琪对她不理不睬。
　　苏斐琪突然停下，一脸不可思议：“萍水相逢，没必要吧？！”
　　“当然有必要，”许悦稍作停顿，苏斐琪仰头看着她，表情疑惑不解。只听许悦缓缓开口，“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使苏斐琪吓了一跳，手抓衣领，连连后退。
　　机动车道上，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匆匆驶过，咻咻声不绝于耳。
　　许悦眉头微皱，眼神哀伤，看着苏斐琪抗拒的举动，心如刀绞。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上，显得更加凄凉。
　　苏斐琪双颊发烫：“你...你在说什么！”
　　一边说一边退，恰好一辆出租车驶过，苏斐琪迅速拦下，许悦反应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苏斐琪扬长而去。
　　苦等大半个月，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许悦顿时浑身无力，行尸走肉般返回酒吧，喝得烂醉如泥。
　　而苏斐琪心乱如麻，怎么最近事情全然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回想起自己不明不白被表白后吓得落荒而逃，感觉哪里出了差错。
　　许悦这个人，真是拿她没办法。
　　她魅力十足，似乎浑身都是故事，年纪轻轻却好像经历了很多很多。为人温柔体贴，愿意倾听她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虽然有时候被她的话语莫名其妙搞得有点羞恼，但也从她那儿得到了不少宽慰。而那件事，仔细想想确实也不是她的错，毕竟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等等！苏斐琪你怎么还替她找起借口来了！
　　苏斐琪用力甩了甩头，心想反正今后也不会再见了，突然有点后悔就那么走掉了。
　　第二天早上，许悦头疼欲裂，自然是赶不及上班。
　　她匆匆忙忙洗漱收拾，到公司楼下时已经9点了，迟到了半小时，真是有点严重。
　　许悦三步并作两步，一边掏出电梯卡，刷卡进了电梯间闸门。
　　“诶，你好，请问可以帮我刷一下卡吗？”
　　许悦正处于生死时速，焦急得厉害，一秒都浪费不得，怎么会有空去管这种事！
　　可是这声音，有点耳熟。
　　许悦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此人不是苏斐琪还能是谁？
　　苏斐琪也同样吓得不轻，十分不解许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要说也在这栋写字楼上班的话，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许悦再急也不急了，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你在这上班？”
　　“啊，”苏斐琪脑袋短路，“嗯，是啊。你...”
　　“天！什么缘分！”许悦万分激动，差点抑制不住原地打转。
　　苏斐琪脸上三条黑线：“可以先帮我开个门。”
　　“没问题！当然可以！”
　　许悦仍然愣在原地，像个大傻子。
　　好在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在这儿了。
　　苏斐琪：“你不上班的吗？”说着摁下了电梯。
　　经提醒，许悦一拍头：“要上的，我今天已经迟到了半小时。”
　　“半小时？你们公司八点半就上班了？”
　　电梯门开，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许悦回答：“是啊，你呢？九点？可是现在也已经过了九点了。”
　　“九点十分。”
　　“九点十分？！什么公司这个点才上班？”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苏斐琪手往前一指：“这个。”
　　苏斐琪头也不回地向公司走去，留下许悦一人，电梯关门，缓缓向上。
　　这算是，靠近了一点点吧。
　　这场不期而遇使得苏斐琪浮想联翩，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竟然过了一个晚上就又见到了。
　　明明在同一栋写字楼上班，以前从未见过，偏偏在发生这样的事之后突然碰到了一起。
　　这是怎样的缘分？
　　整个早上，苏斐琪都有点无法集中精力做事。
　　导致她加了一小时的班，这对入职不久的人是少有的事。
　　伸了伸懒腰，准备下班。有些同事仍在辛勤劳作，恐怕是要加班到十点。
　　“嘿。”头上传来一声轻巧的“嘿”。
　　苏斐琪的心又砰砰乱跳。
　　来人不是许悦，又会是谁？
　　“你怎么进来了？”说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语调是那么慵懒，像被冬日的暖阳照耀下，睡眼惺忪地在跟爱人撒娇一样。
　　许悦：“刚下班，进来碰碰运气。”
　　“你还好意思进别人公司呀。”苏斐琪一边收拾，一边吐槽。
　　许悦说起话来一套有一套：“打开门来做生意，来者都是客。”
　　苏斐琪瞟了她一眼，率先向门口走去。
　　许悦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紧随其后，留下加班的同事一脸狐疑。

　　“吃过饭了吗？”几分钟后，两人并肩走在A市的街头。
　　此情此景，与昨日是何其相似，又截然不同。
　　苏斐琪没好气：“当然没有。”
　　许悦真是爱惨了她这副面无表情，故作不乐的神情。
　　这不就是在跟自己闹别扭吗？
　　许悦再次试探：“一起去吃饭？”
　　“没胃口。”
　　“附近有一家粤菜馆，我觉得还不错，想试试吗？”
　　闻言，苏斐琪停下脚步，粤菜，虽然不是家乡菜，但自从来到A市以后，咸辣重口的菜系已经折磨地她越来越瘦，越来越没胃口了。
　　于是，苏斐琪毫不犹豫，来到这家粤菜馆。
　　粤菜馆位置有些偏僻，几乎在这条街最尽头的位置，难怪苏斐琪住在附近也都没有发现。
　　真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怎么样？和你胃口吗？”
　　“还不错。”岂止是还不错，简直是爱不释手。
　　苏斐琪吃地慢条斯理，却停不下来。
　　瞥见许悦的盘子，还是满满当当，像是没有动过。
　　“许悦，”苏斐琪停下筷子，“你是哪里人？”
　　“我？”许悦显然很讶异，苏斐琪竟然主动问起她的事来，若是从前，那一定是要好好调侃一番，可是现在，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可是西南恶霸。”
　　好像也没老实到哪去。
　　看苏斐琪的表情就知道了，压根不想理她。
　　不过还是按捺不住好奇：“N省？”
　　许悦：“啧，你真是一猜一个准。”
　　苏斐琪：“你吃不惯清淡的菜，怎么知道这家还不错。”
　　“感觉对你来说会很不错。我没猜错吧？”
　　许悦眼里闪烁着自信与智慧的光芒，闪耀地令人移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