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岁的你我》闲X存其诚

27、比利时 昏迷不醒的

　　昏迷不醒的人好像比清醒时重了好几倍，叶存诚接过林唯馨，半拖半抱的回到车上。此时，那个思想龌龊的男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叶存诚伏过身去给林唯馨扣上安全带，发觉林唯馨的周身并没有多重的酒味。方才虽然离得很近，但一心只想把她扶到车里，没有分神注意。
　　没喝多少酒，为什么会昏迷成这样？而且这好像不是喝醉酒的症状，只见林唯馨眉头紧皱，看起来十分难受，惹人怜惜。
　　难道？叶存诚心里冒出了一个令人恶寒的念头，难道是被下了什么药？天哪，这个念头登时令她毛骨悚然，在这个寂静无人的停车场，恐惧感迅速加剧。
　　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好今天组了饭局，在这一天，在这一家餐厅，又与大家聊到了餐厅都打烊，这才恰好碰到了林唯馨。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吧，不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她突然很憎恶自己这种怕事的性格，如果当时没有听到林唯馨的声音，恐怕自己要愧疚一辈子。
　　开到了大路上，叶存诚又茫然了。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谎话又有点想笑，什么大学学姐，还去过她家，这种鬼话也有人信。不对，确切说来，自己还真知道她家在哪，也真的去过，不过那是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西凉村，总不能连夜给她送回去吧？她又一副不可能立刻醒来的样子，肯定无法从她口中知道她家的地址。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她带回自己的住所。

　　踉踉跄跄地把林唯馨架回家，加上林唯馨灼热的身体，叶存诚出了一身汗。
　　把林唯馨放倒在沙发上，叶存诚去浴室简单冲洗后躺在另一张沙发上，她想，也许林唯馨一会儿就醒了，就等她醒来吧。
　　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放空，冥想。
　　连轴转的时日终于走到了头，与室友的散伙饭也代表自己要与大学生涯彻底挥手告别了。
　　未来呢？是留在西凉村工作还是回到M市？要不要进行一场毕业旅行？
　　代号A，忙到连代号A都快忘了。这究竟是一场平平无奇普通的梦，还是上天意有所指的预示呢？为什么会念念不忘呢？算算时间，好像已经2个多月了。究竟为什么会值得惦记这么久呢？
　　荒唐，太荒唐了。
　　好像感受到代号A棉花糖般柔软的嘴唇了，是又在吻我了吗？
　　这还没睡着呢，怎么就开始做梦了呢？
　　哦，琪琪，我怎么能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放你鸽子呢？这种背叛好友的感觉真不好受。
　　叶存诚感觉自己快要昏睡过去了，好像又看见那个模糊的轮廓了，是代号A吗？
　　他正从森林中的一条小径朝自己走来，起初是一个缓慢移动的点，远远地仍旧看不清，仿佛不一直盯着就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一样；渐渐地，他走近了，变成了一个人形的长条，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背着光的脸看起来黑乎乎的；他越走越近了，灵动飘逸的脚步令人陶醉不已，手里好像捧着什么，是一束花吗？咦，他的身影好像变得具象起来，不再是原先那副抽象模糊的样子了，再走近一点，再近一点一定能看清了。
　　就在这时，叶存诚被扑腾的声音一把拉回了现实。她吓了一大跳，挺身而坐。原来是林唯馨的双手在胡乱挥舞，好像一个落水的人正在拼命扑腾。
　　怎么浑身酸痛，身体好沉好重，像是被狠狠地推进了泥坑里，挣扎都没力气，反倒有一种越往下沉的恐惧感。这种感觉竟然不仅仅是感觉，林唯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泥泞的沼泽中，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沉。她拼命扑腾挣扎，可是挣扎的越是厉害，往下沉的速度就越快。
　　好恐怖，黏湿的泥土即将没过口鼻，林唯馨咳嗽不止，简直是没被淹死，快被自己呛死了。
　　“咳咳咳......”林唯馨疯狂咳嗽。
　　正当此时，一只白皙的手臂伸了过来，还听到了手臂的主人在叫着“唯馨姐姐，唯馨姐姐”。
　　与死神竞争的林唯馨没有更多力量去思考是谁来救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抓住了那个上帝之手。
　　突然间惊醒，睁眼。
　　林唯馨发现自己真的抓着一只白皙的手臂。
　　顺着手臂往上看，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在做梦吗？
　　林唯馨呆呆的躺在沙发上，小小的脑袋里有好多好多疑问。
　　“唯馨姐姐，你醒了？”
　　这个梦好真实，叶存诚居然离自己这么近，还跟自己说话。
　　“唯馨姐姐？”叶存诚伸出五指，在林唯馨的眼前晃了晃。
　　“啪”地一声直接被打掉了。
　　叶存诚吃痛，大喊：“干嘛啊，姐？！”
　　闻言，林唯馨惊坐起：“存诚？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你先去洗个澡吧，等下再跟你说。”叶存诚拿过早就备好的干净衣物递给林唯馨，往右前方指了指，“浴室在那儿。”
　　闻言，林唯馨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皱巴巴的，突然又感到身体黏糊糊的。
　　“好的，谢谢。”林唯馨抓起衣服，带着满腹疑惑去洗漱了。
　　而叶存诚又躺在方才的位置上，闭上眼睛，努力地想把刚才那个断掉的画面续起来。
　　可是破镜难重圆，有些东西，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任凭叶存诚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可恶，就差那么一点点！差一点就看到他的脸了！
　　叶存诚懊恼地一直锤自己的脑袋，想要把它回忆起来。
　　此时指针已经悄悄指向了凌晨3点。
　　“干嘛打自己？！”林唯馨洗漱完出来，刚好看到叶存诚皱着眉头，一直敲自己的脑袋。
　　“嗯？”叶存诚鲤鱼打挺，迅速地坐了起来，“姐，你怎么这么快？”
　　林唯馨还没有来得及质问叶存诚对自己的称呼怎么变成了“姐”，只听叶存诚又说：“没什么，刚有东西死活想不起来。”
　　林唯馨坐到自己睡过的沙发上：“那也别打自己呀，到时候就能想起来了。”
　　叶存诚没说话，只是苦笑。
　　林唯馨没有注意到叶存诚的表情，因为有更需要知道的事：“快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存诚抓过一个抱枕，把腿盘起来，身体陷进沙发，说：“你记得昨晚的事吗？”
　　“昨晚？昨晚我同事去跟王总谈生意，结果两个都喝趴下了，我被紧急召唤去接着谈。之后...”林唯馨努力地回想，用手砸了砸脑袋，“我想不起来了。”
　　叶存诚被这个举动逗笑了：“那你昨晚喝了多少酒？”
　　“好像...就喝了一杯吧。”
　　“一杯？”叶存诚直起身子，“你酒量怎样？”
　　“还可以吧，怎么了？”
　　叶存诚眉头微皱：“应该不会一杯就醉吧？”
　　“哈？”林唯馨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我可是千杯...”
　　叶存诚直接打断：“那你应该是被下药了。”
　　“什么？！下药？”林唯馨突然紧张起来。
　　“我昨晚刚好也在那边吃饭，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去停车场的路上，看到你倒在一个男人身上。我起初没认出你，打算装作没看见。当我经过时，听到你说了句‘放开我。’声音很微弱，说完就昏迷了。刚好我认识那个男人，被认识的人撞见他也很害怕，我说了几句，他就把你丢给我了。”
　　林唯馨慢慢地低下头，说不出话，难以想象如果没有恰好遇到叶存诚，会发生什么。
　　叶存诚突然坐到她的身边，低头抬眼，看着林唯馨的眼睛，柔声道：“现在没事啦，不用害怕。”
　　林唯馨心情复杂，她不由自主地握住叶存诚放在沙发上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慰，随后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说：“好，我没事，多谢你。”
　　叶存诚心跳有些加速，林唯馨手心的触感很特别，放在自己的手背上有一种酥麻的感觉，好像...有一点熟悉。
　　林唯馨被自己的举动吓到，手像触电一般缩回去。
　　这是怎样的一种经历？被龌龊之人下药，被喜欢的人解救，有点像童话中——公主被献祭给魔鬼，千钧一发之际路过一个威风凛凛的王子一剑刺死魔鬼，救下公主——的戏码。于是公主就爱上了王子，自然而然地嫁给了王子。
　　对于故事中的主角来说呢？如果也可以这样该有多好。
　　但这不是童话。
　　林唯馨深呼吸，调整心态。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装作自己要活动活动。
　　“这是你家？”林唯馨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是啊。”叶存诚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了？”
　　“那你爸妈......”
　　“啊，他们啊，”叶存诚笑了笑，“他们不在这儿，这里是天和小区。离我大学很近的，离你们公司也挺近。”
　　“哦。”林唯馨松了口气。
　　“对了，姐姐打算怎么处置那个王八蛋？”
　　林唯馨陷入沉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叶存诚又说：“不如跟我哥说吧？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这样？”林唯馨有一些迟疑，“不太好吧？”
　　“怎么会呢，不是说过了吗，都是一家人了，他们不用过几天就结婚了。要是被思妍姐知道，我哥就完了。”
　　有道理，林唯馨点点头：“那好吧，我明天就跟他说。”
　　房子和一般三室一厅的构造差不多——客厅，主卧，客卧，书房，厨房，餐厅。
　　林唯馨这才瞥见沙发后面的墙上悬挂着一张大大的欧洲地图。
　　“欧洲地图？！”林唯馨狐疑，“你干嘛挂着一张这么大的欧洲地图在家？难道......？”林唯馨顿了顿，又说，“你是特别喜欢欧洲还是你不够......”
　　“哎！姐！”叶存诚直接打断：“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说了哈，我还是很怕被□□的。尤其是这大半夜的。”
　　林唯馨被叶存诚那副紧张的样子逗乐了：“那你干嘛挂欧洲地图？”
　　“这个啊，”叶存诚笑着说，“这个是我之前想了解一战二战的时候买的，因为光看那些资料，脑子里没有地理规划，非常混乱。”
　　“哦？”林唯馨漫不经心，“那一战二战是怎么爆发的？”
　　叶存诚一愣：“你要听吗？应该不是你喜欢听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说说呗！”你说的我都喜欢。
　　叶存诚有些惊喜：“真的吗？”又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可是，现在快5点了，姐姐不困吗？”
　　林唯馨摇摇头：“睡不着，你呢？你想睡了？”
　　“我也睡不着。可是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林唯馨情绪瞬间低落：“算了，都这样了，明天不想去了。”
　　叶存诚不忍心看林唯馨悲怆的神情：“好吧，那我们就来讲吧。过来。”
　　说着两个人就绕过沙发，走到地图前。
　　天空渐渐褪去墨黑外衣，灰黑朦胧像龙猫的皮毛，摸上去一定特别舒服。
　　“首先，”叶存诚一秒变严肃，“你要明白英德，法德，俄德，俄奥等国家早就有矛盾了，早就想发动战争，而这些矛盾归根结底都是利益和势力。一战是必然要打的，只是缺一个导火线而已。”
　　果然历史战争之类的话题让林唯馨兴趣缺缺，她随口问了句：“导火线是什么？”
　　叶存诚指了指现今波黑的首都萨拉热窝：“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到萨拉热窝视察时，被塞尔维亚青年加夫里诺·普林西普刺杀。”
　　怎么连月份都记得这么清楚？
　　“对了，当时欧洲的版图不是这样的，”叶存诚在地图上圈了一个圈，说，“这块当时是奥匈帝国，在一战后解体、分裂成多个国家，后来还有某些变故，现在在其领土上有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等国家。德国也不是现在这样，战前有54万平方米，两次大战后仅剩35.7万。而俄国也比现在大很多。总之俄，奥匈，德三国接壤。啊，我刚刚说到哪了？”
　　林唯馨也不太确定：“呃...导火线？”
　　“哦，对，萨拉热窝事件后一个月，奥匈帝国在德国的支持下，向塞尔维亚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7月30日，俄国立即进行动员，准备出兵支援塞尔维亚。”
　　“诶，等等，”林唯馨打断滔滔不绝的叶存诚，“俄国为什么要出兵支援？”
　　“打着同为斯拉夫人的旗号，但我觉得还是因为利益。奥匈帝国向南扩张，目标虽是塞尔维亚，却会伤害俄国在巴尔干半岛的利益。”
　　“啊，这样啊。”
　　“是的，8月1日，俄国向奥匈帝国宣战，德国向俄国宣战。8月3日，德国向法国宣战，执行‘施里芬计划’，这个计划由一战前德国元帅施里芬提出，基本内容是将德国的兵力分为对俄国的东线和对法国的西线。”叶存诚在德俄，德法交界处分别画了一条线，“这是一战的东线，这是西线。”
　　林唯馨看着叶存诚在地图上比划的手指，又看了看无比认真的侧脸，不觉有些精神恍惚。
　　“8月4日，一战首场战役‘列日战役’爆发，为打开攻入法国的道路，德国进攻比利时。比利时...比利时，”叶存诚在地图上左看右看，“嘿，快帮我找找比利时。”
　　“啊？哦！”林唯馨回过神来，跟叶存诚趴在地图上一起找比利时。
　　“这里！”林唯馨找到比利时，大喊一声。
　　叶存诚看向她手指着的那个地方，突然很高兴。她回过头去看林唯馨，不料两个人靠得太近，视线撞在一起，满眼都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