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岁的你我》闲X存其诚

13、天下大同 烟花爆竹声

　　烟花爆竹声渐渐淡去，天已经蒙蒙亮了。
　　“走吧，下去吃点东西。”
　　走到楼梯口时，宋秀云看见了她们，招呼叶存诚，说：“小叶，来吃早餐。”
　　“好的，谢谢阿姨。”大写的乖巧。
　　“你不是跟林子瑜平辈吗？”林唯馨往饭厅走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叶存诚。
　　什么？
　　叶存诚反应了一会儿，跟上去，切了一声：“这么记仇。”
　　出去逛街的四个人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坐在餐桌吃早餐。
　　两个人走到餐桌旁，林唯馨让叶存诚坐下，去锅里舀了两碗白粿出来，问：“吃过这个吗？白粿。”
　　这是一碗扁平条状的东西组成的，一条一条，白白的，泡在水里，撒上白砂糖，看起来有一种特别清新的感觉。
　　叶存诚摇了摇头：“没有。”
　　叶存诚吃了一口，口感有点像年糕，但要比年糕硬一点，很有嚼劲，但不像年糕那么黏，带有淡淡的甜味，吃起来很爽口。
　　“这是当地的特色吗？”吃了几口后，叶存诚问。
　　“不算吧。”林唯馨迟疑了一下，继续说：“应该很多地方都有。”
　　叶存诚点点头：“噢~还挺好吃的。”
　　“是吧，我也很爱吃，我们乡下人就兴这些。”
　　“切。”叶存诚一脸嫌弃。
　　吃完后，林唯馨对大家说：“我们初一早上还会去宫里上香，先去‘将军宫’，再去‘华光宫’，最后去‘大爷宫’。我带你们去看看？”
　　大王宫就是文武将军宫，村民都简称为“将军宫”，是位于村口的一个宫殿；华光宫就是华光大帝宫，建在海边，规模虽比文武将军宫小，但光是从外表看来就器宇非凡。这两个宫平时都不开。大爷宫全称“大爷二爷宫”，平时不关门的，但这是一座小庙，也坐落在海边。
　　叶存诚兴奋得语无伦次：“哦，哦真的吗？我都没进去过！”
　　随后一行人就出门了，无比自然地按昨晚睡觉的组合两两并肩走在路上，各自聊着各自的话题。
　　叶存诚惊讶的发现马路上哪哪都是烟花爆竹燃放后的残骸，可见夜里的阵仗有多大。踩在残骸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特别带感。她发出了一声惊叹：“天哪，这么多。”
　　“是啊，我也觉得很不环保，空气污染，噪音污染，资源浪费，还制造了这么多垃圾。但是人们不仅毫无节制，还变本加厉。”林唯馨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确实是这样，但人们也就是图个吉利而已。”
　　“是啊，反正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吐槽一下而已，谁让他们吵得我头疼。”
　　叶存诚：“你昨晚很晚睡吗？”
　　林唯馨：“还好，一两点吧，我也不清楚。”
　　叶存诚：“啊，这么晚啊，你还行吗？我记得将军宫好像有点远，要不要开车过去？”
　　“开个鬼啦，也就走个十几二十分钟而已，那么夸张干嘛。”
　　“好吧，走吧。”
　　走了几步，有个村民认出了她们：\"诶，小叶，你怎么在这？你们俩怎么还认识呢？这么早要去哪？\"
　　“我们去将军宫逛逛。”林唯馨回答。
　　接着两个人跟村民说了声新年好，村民乐呵呵的回了声新年好，便道别了，看起来赶着去干什么的样子，手里还提这个篮子。也没有追问叶存诚为什么在这，以及她俩怎么认识的。
　　叶存诚：“她这是要干嘛去？”
　　“剔虾姑。”
　　“这么早就要去啊，今天才初一呢。”
　　“是啊，生活所迫。”
　　接着她们又遇到了一些村民，对她们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问了刚刚那些问题与互道“新年好”，“新年快乐”。
　　越往前走，离林唯馨家越远，再加上林唯馨常年不在家，这片区已经没有人认识林唯馨了。遇到的人只跟叶存诚打招呼，问她怎么在这儿，要去哪呢。叶存诚一一回应，与他们互道新年快乐。
　　他们接着往前走，走到一片荒地，这里没有几家住户，终于没有再遇到村民。
　　宋贤超赶上来调侃叶存诚：“你好火啊，西凉村巨星。”
　　叶存诚扬起下巴：“对啊，大家都很喜欢我。羡慕吗？嘿嘿。”
　　宋贤超切了一声缓缓退去，继续和杨栋泽聊着他们的共同爱好——游戏。
　　林唯馨没有理她这副嘚瑟的样子，而是看了看时间，说：“走了半小时竟然才走到这。”晕。
　　“跟你说开车来啊，你又不要。”
　　林唯馨突然笑了一下：“我想起来，以前我同学跟我说，她们那儿拜年都要早上四点摸黑出门，因为天黑谁都看不见谁，不然遇到熟人会聊个没完。以前不懂，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叶存诚笑了一声：“这种说法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们在闲聊中走到了将军宫，宫殿内外被一堵墙隔开，正门开了一道铁门，铁门平时是紧闭着的。
　　走进铁门，便看到两颗大榕树伫立在宫前，挺拔苍劲，看起来有好些年岁了。抬头望去，宫殿牌匾用正楷刻着文武将军宫几个大字。旁边的空地上，点着几排粗大的香，比人要高很多，因此宫殿外烟雾缭绕。
　　林唯馨告诉大家，这是村民们准备的，也是为了讨个吉利，希望得到神明庇佑，来年能够顺顺利利。
　　随后几个人走进殿内，殿内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就像是古代的宫殿一样。已经有很多人在这里上香了，殿内依旧烟雾缭绕，但这种味道并不会令人特别反感。
　　林唯馨带着大家靠右走，走了二十来步，右侧的台上立了个小神的雕像，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通常人们会从这个小神开始，跪在拜垫上磕三个头，再站起来拜一拜，把香插进香炉里。往前便供奉着妈祖娘娘的雕像。这一排神像，都隔着一层玻璃。拐了个弯，往前走，从右到左，供奉着妈祖娘娘，文武状元，西王母等雕像。
　　文武将军在正殿的中央，两尊雕塑仪表堂堂，器宇非凡。在他们身旁，还有几尊小童的雕像，小小的，很是俏皮可爱。
　　人们会在文武将军雕像前虔诚跪下，口里念念有词，说些希望保佑老年人身体安康，年轻人在外工作顺利，小孩子学习进步等话。起身后郑重的拜上几拜，再把香虔诚的插进香炉里。由此可见，文武将军在人们心中有多么神圣。
　　在正殿左边的角落摆着好几坛酒，是武侠剧里才看得到的酒坛，直径最大的地方大概有30公分，高50公分。大概《射雕英雄传》中，丘处机和江南七怪在嘉兴烟雨楼比酒时用的酒缸跟这个差不多。
　　殿内很安静，人们都带着虔诚与敬畏的心在默默地祭拜神灵。叶存诚以为不可以随便说话，便靠近林唯馨的耳边，指着酒坛的位置，用气流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唯馨被她的突然接近吓了一跳，这温热的气流刺激了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她的心随之战栗。
　　“干嘛这样鬼鬼祟祟的？”林唯馨用正常的声音小声说，声音中还带着颤抖，这个人...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
　　叶存诚：“这里面可以说话吗？”
　　林唯馨：“当然可以，难不成你心里有鬼，还不敢说话。”
　　叶存诚恍然大悟：“噢，我看大家都这么安静，以为不能说话呢。我想问那些酒坛是什么意思吗？”
　　林唯馨解释：“我听我妈说，这里供奉着临水夫人，村里有孩子出生时，家长就会准备一坦酒，放在这边，等某一天再拿出来，分给大家。我也不知道是哪天，反正寓意应该是保佑孩子健康快乐、茁壮成长吧。”
　　叶存诚感叹道：“哇，这也太有趣了吧。有点像古代人家里生了女儿，等到孩子满月时，父亲会埋下几坛酒，等女儿出嫁时再取出来招待亲朋好友。”
　　林唯馨笑道：“你可真会联想。不过寓意应该差不多，都是希望孩子健康成长。但‘女儿红’应该还希望女儿加一个如意郎君。”
　　叶存诚不甘示弱：“那这个又不分男孩女孩，可能也希望男孩娶一个秀外慧中的媳妇儿，女孩嫁一个如意郎君呢。”
　　宋贤超突然开口：“不止女孩可以嫁个如意郎君，小朋友。”
　　叶存诚心下了然，用眼神和宋贤超大战了几个回合。
　　林唯馨也莫名奇妙地说了句：“那也不止男孩可以娶媳妇儿。”
　　宋贤超闻言哈哈大笑：“没错哈，天下大同。”
　　确认过眼神，是同道中人。
　　拐了个弯后，雕刻着另一尊小神，和右边那尊一模一样，将大殿构成对称的结构。
　　人们在祭拜完后，会烧一些金银箔纸钱，最后放一串鞭炮，结束这里的仪式。
　　由于殿内频繁烧香烧纸钱放鞭炮，温度很高，几个人脸都红彤彤的样子，有一点缺氧，被热得迷迷糊糊的。
　　出来之后，冷空气袭来，叶存诚由于温度反差打了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但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温度稍有回暖，比进来之前温暖一点。初一的天气真好，走在蓝天白云下，心情都变得很开阔。
　　叶存诚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冰凉的空气由鼻腔吸入肺里，经由血管流经全身，特别舒服。
　　林唯馨带着大家往海边走，依旧是和叶存诚并肩，中间依旧隔着一小段距离，按照人们惯常上香的顺序，前往“华光宫”。
　　气氛有点尴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话题，只是沉默地往前走。叶存诚本来就是一个不会找话题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能言善道的林唯馨也一言不发。倒是宋贤超和杨栋泽仍然聊得火热，此刻话题已经变成推理小说，不得不说有共同话题就是好。而叶闲邪和杨思妍自不用说，小情侣整天打情骂俏当然不会冷场。
　　沉默地走了一大段路，远处的大海逐渐清晰可见。金黄的沙滩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大海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湛蓝，海天一色，波光粼粼。
　　“今天天气真好啊。”叶存诚说了一句废话。
　　“是啊，在我看来，这样的日子特别不真实，好像做梦一样，梦醒了，什么都散了。”
　　“为什么？”
　　“疲于奔命，为了生活，渐渐丢失了很多原先触手可及的东西。小时候，这些都是我的日常，但现在却觉得如此奢侈。”
　　“别太感伤了啦，其实人生的每一步都意义非凡。你失去了一些东西，必然会得到一些东西。世界是守恒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况且，你还没有完全失去这片蓝天与大海，不是吗？觉得累了，就放慢脚步，休整一下或许会走得更扎实。”
　　林唯馨看了叶存诚一眼，心想你一个小孩子哪懂得什么人间疾苦，心灵鸡汤喝多了吧，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殊不知这人啊，一旦懈怠，可能就会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向前冲的动力了。百米赛跑中的运动员，会给自己喘息的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