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动荡 那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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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眼睛缓缓渗出了鲜红的血液，竟如同真的眼珠一般转动起来。十分人性化地盯着楚颖，楚颖后背一凉，一股寒气顺着脊髓直冲脑门。
“小心！”
楚颖眼前一阵晃动，又顿时弥漫了鲜红色。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一股温热的粘稠液体顺着那修长白皙如青葱般的手指流下。
血……
是谁的血……
好像是……我的……
我怎么会……流血呢……
下一秒，她就无法维持这些念头，身躯倒在地上之前，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意识如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被猛烈的暴风雨和磅礴的海浪打翻了，沉入一片蔚蓝，接着又是深邃且令人胆颤的黑暗中。失去意识之前，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好温暖啊……真想永远地躺在这片温暖之中……
李玥怡说完小心后就身形闪动，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来到了血眼之后，灵力汇聚在手掌上，一掌便把纸片拍散。随后她看都不看一眼，又是一个瞬步来到楚颖身边，在她倒下之前扶住了她。楚颖的琥珀眸此刻已经黯淡了不少，满脸血污，半垂的眼帘显得无神而麻木，空虚而死寂。满头白发像染了银色染料一般，皮肤上的皱纹更是像波浪一般层层迭起。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就经历了一甲子的岁月，迟迟垂暮。
被一掌拍得稀碎的纸片忽然嗤嗤冒起热气来，浓郁到几乎快要凝固的血气冒出，飞向了楚颖，钻入了她体内。楚颖身体肉眼可见地正在快速恢复年轻，皮肤下的肌肉快速恢复饱满，肌肤表面也泛起一层樱花般的粉色，并且正在微微发着烫，像是煮熟的虾米一般。
意识渐渐回归识海，楚颖眼前逐渐亮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李玥怡那张妩媚的面庞，正欲挣扎着坐起，李玥怡却皱了皱眉，道：“你刚恢复生机，此刻还是好生调养。”说完，还不等楚颖反驳，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带回了自己房中。
将她放在床上，让她平躺着后，李玥怡又打了一盆热水来，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去楚颖脸上的血污。做完这一切，她意欲离去，最后关门时，还不忘说一句：“你欠我一个人情。”
轻飘飘落下的一句话就将她千言万语噎在了咽喉中，愤愤地躺下休养。
不过……她居然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楚颖最后将这种感觉归为自己太过劳累的原因。
……
“师尊，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顾沐璇也是皱着眉，一筹莫展地看着那一地稀碎的纸片。所有的线索一下被这张纸片引向了一个新方向，却又突然陷入迷茫的黑暗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我见过这只眼睛。”
脑海里蓦地浮现出这道声音，像炸雷一般，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你……”
顾沐璇声音带着颤抖，与几分不可置信道。
“你居然还没消散？！”
那声音却又是平静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把身体权交给你的后果，你真当我那么愚蠢吗？那时候在秘境内，林久自愿被那女人带走时，我就察觉林久的不对劲了，我只不过是利用你带回她而已。”
顾沐璇脸色难看地像是凝上了一层冰霜一般。她也确实是算漏了这一点。
那声音未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道：“这眼睛我在执行任务时见过，那时候它控制了一条巨蟒，吞食了整个村庄婴儿的血气，还有那次你控制我的身体救回林久时，虽然身体主权在你那，我的意识却清晰无比。我亲眼看到那只恶鬼身上也同样有这个记号，从那时我就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一场被人或者一个团体蓄意制造出来的事件，目的就是为了收集血气，至于收集来做什么，可能就与你们所说的‘大门’有关了。”
顾沐璇心中一突，在脑海里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回答她的是寂静无声的沉默，于是她又换了个问题。
“你还知道多少？”
那声音却不再回答她，仿佛沉入潭底的石头，再激不起半点波浪。
她脸色已经是完全冷成了冰块，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已经稳操胜券的棋局就要进入最后关头，却突然有一块棋子跳出棋盘，并且随时有可能扰乱棋局。
木桌的一角已经被她捏的粉碎，木屑飞溅，她长呼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眸中红光一闪而过。无论如何，现在还得走一步看一步，但这样做带来的风险也是可预见的，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师尊，弟子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
“说。”
“依弟子之见，当务之急是应该是加大对宋哀那边的监视，一旦她有所行动，我们就能及时做出应对。那一步她必然是会去做的，尔后，我们只需要借她之手……”
“可行，你交代下去吧。”
“是！”
……
已经是第二天了，顾沐璇将她带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但却丢下她就不管不顾，林久微微有些生气地用树枝碾死一只蝼蛄，仿佛这样能散去心中的一些郁闷。
清脆的铃声响起，林久下意识地抬头，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一串手链，铃铛声就是那串手链发出的。她找了根更长的木棍，踮起脚尖将手链挑下来。
“璇？久？”
她歪着脑袋将手链举起，正对着阳光，映得银白的铃铛熠熠生辉，那两个娟秀飘逸的字总觉得有些隐隐的熟悉感。
莫名其妙的，她感到小腹内有种东西在膨胀，好似吹气球般，越吹越大，最后轰然破裂。随着破裂的感觉一同涌出的，还有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向她的四肢百骸，连锁反应一般，又产生了一种另外的感受，温暖而甜蜜，就好像有只手在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滑落到脖颈，她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好似在梵唱，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纹路，青色的，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一共十二种颜色，纵横交错布满了她的全身。好似锁链一般捆住了她，使她寸步难行。一团黑白双色的灵气从丹田中飘出，黑白双色流转着，林久身上十二道条纹中被源源不断地吸取出对应颜色的灵气，那团黑白气体好似漩涡一般，不停地吸取着十二种灵气，却依旧不见停下来的趋势，反而愈加变快，直到林久身上的纹路完全淡薄直至透明后，那团灵气才仿佛吃饱了一般，重新回到林久丹田处。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片刻后，林久重新睁开了双眼，眼底有淡淡金光流转，她伸出手，一团火焰便腾地冒起，随后又一下变成了紫色的雷电，青色的风刃，蓝色的水团，虚无的空间属性等。
远处，林渝嘴角微微上扬，计划成功了。
顾沐璇心神不宁地放下茶杯，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那连片的乌云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师……沐璇？”
差点脱口而出的李玥怡连忙改口，毕竟旁边还有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我回去看看。”
顾沐璇吩咐完后便离去，留下楚颖与李玥怡大眼瞪小眼。
“你家这位大弟子……”
“无碍。”
楚颖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任由李玥怡帮她探查身体。灵力在她体内游走，李玥怡的眉毛也皱得越来越深。
“你这副身体……”
楚颖淡淡道：“我知道，是当上家主后养成的毛病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这副身体很健康，血气十分强盛，简直像滋补过剩了。”
“什么？”
楚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她的身体情况如何她自己最清楚了，许多毛病都是当上家主后过度操劳才接踵而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奇怪，你体内血气过于旺盛，我猜测可能与刚才有关。”
李玥怡快将眉毛拧成一团了，忽地，福至心灵，脑海里闪过一丝大胆的猜想。
“你欠我一个人情…”
李玥怡忽然道。
楚颖一愣，随后僵硬地说道：“你想干嘛。”
李玥怡忽地又凑近了楚颖，几乎是脸贴着脸，吐气如兰道：“我想要你…”
楚颖又是一愣，脑子像被一柄重锤砸了一下，晕晕乎乎的，空白一片。
李玥怡下一句话就将她拉回现实：“…的楚家”
楚颖登时警惕地问道：“你想干嘛？”
“别激动……”
李玥怡微笑道，眉眼弯弯，像只小狐狸。
“据我了解，楚家目前只不过是具被从内向外蚕食而空的空壳罢了。徒有外表，市场被人分食垄断……”
楚颖心中一惊，这些虽然不是什么重大机密，但是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这也侧面说出了灵衣宗的强大。
“你到底什么意思？”楚颖沉声道
李玥怡手指微动，在楚颖眉眼上划过，看到那金黄的眸色时，眼底微微闪过一丝惊叹，笑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说正事！”
楚颖伸手拨开了她，令李玥怡有些惋惜，不满道：“我给你楚家提供任务来源，但你们要成为我灵衣宗名下的附庸家族，你们做好任务后报酬我们要抽取九成五……哦不，还是九成吧。”
九成？
也就是说她们楚家能得到一成的报酬金？
楚颖愣了愣，粗略计算了一下后，接着欣喜若狂。
可别小看了这区区一成，先不说灵衣宗的号召力，单是它那第三仙域第一宗门的口碑便吸引无数人前来发布任务，报酬金也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一成，照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楚家就能东山再起了。
“谢谢。”
楚颖由衷感谢道，眼眸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雪中送炭，对于现在的楚家形势来看，也确实是这样了。
李玥怡对楚颖的道谢笑而不语。
……
顾沐璇越是靠近林久的屋子越是心慌，明明远处已是触手可及的小木屋，但为何她有种仿佛隔着天地一般的距离。
近了，越来越近了，就快到了。
终于，顾沐璇推开了门，林久坐在梳妆台前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着她，如瀑长发松散地披在身后，顾沐璇快步走进，将她从椅子上捞起，紧紧地抱在怀中。林久正欲抵抗，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默默地忍受下来了。
顾沐璇奇怪于今日林久的安分守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就连她的拥抱也不做回应了，就那么呆呆傻傻地任由她折腾，像是一个木偶般。虽然木偶没有她这么柔软的身躯。
“你怎么了？”
顾沐璇终是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轻声问道。
林久身体一僵，随后若无其事地道：“我没事啊……”
心中祈祷着她千万别发现异常，她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生气了？”
顾沐璇手指顺着她的脸庞向下，耳边轻轻问道。
林久立即顺着台阶下，挣脱开顾沐璇的怀抱，转过头去，给顾沐璇留下一个背影。语气平静道：“没有。”
顾沐璇唇角轻轻勾起。
果然是生气了。
媳妇生气了，因为自己冷落了她，得哄！
她刚想过去抱着她，顺势来个温柔攻势，一来二去地不就是上床嘛。
林久却再次道：“罚你以后不准跟我一起睡，咱们分房，你去书房。”
轰隆！
林久仿佛听到了五雷轰顶的声音，顾沐璇可怜巴巴地看着林久，眸中的水简直快把她融化。
她不是她！她不是她！
林久不停地在心底呐喊着，那股熟悉的灵力，与那晚使用针作为暗器的黑袍人残留的灵力完全相同。她可以百分百确定，师姐被夺舍了。
林久还想再说什么，但脚下忽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她惊慌失措地抓着顾沐璇的衣袖，顾沐璇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愣，随后迅速做出了反应，她抱起林久，脚尖一点，身形便爆射而出，几次呼吸的时间，她们便离开了屋子。屋外的景象却是令她一惊，绿意盎然的植被此刻已经枯黄一片，并且还在飞速枯萎，最后变成黑乎乎一片，被风一吹化成了飞灰消散不见。
一股股的血肉灵气被吸入空中，逐渐凝聚成一道大门，虽还只是一个半透明的雏形，却依旧可以感受到那威严无比庄重肃穆且神圣的气息。
灵衣宗的弟子惊恐地叫着，一股股鲜血像小蛇一般顺着他们的七窍流出，又迅速化成血雾飞向空中的那扇门。随着血气的越聚越多，那扇门也越来越凝实。
这是……
顾沐璇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死死地咬着嘴唇念出几个字：“天，道，之，门……”
仿佛炸雷一般，随着她念出大门的名字，天空中忽地降下几道银蛇般的闪电，直劈顾沐璇，然而，她只是凝聚灵气成一把剑的形状后，随手一劈，像是砍瓜切菜般，两三下便把雷电劈散。
这样的事，她前世不知做过几回了。
“灵衣宗所属迅速退散，离这扇大门越远越好。”
李玥怡飞入空中，用灵力包裹着声音命令道，她怀中同样也抱着一名女子，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按照她说的话飞上天空。但还是有不少没来得及运转灵力，血气就被吸食得一干二净，就连尸体都无法幸免，像风化千年般，化为齑粉。
“这……这是多重叠合血灵阵。”
李玥怡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充满了惊讶。
传统的血灵阵只是吸收祭品来转化为能量，多重的改良血灵阵居然有如此威力。
“师尊……”
李玥怡求助地看向顾沐璇，而她也是脸色阴晴不定，这一切她早有预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她依旧没有想到，血灵阵经过多重叠加后居然能吸食一整座山的生机。
她伸出手，示意李玥怡少安毋躁，楚颖见到下方的情景也是大惊失色，那一具具痛苦的倒下的身躯，与楚断生前的状况何其相似。
林渝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她踏空而行，嘴角始终噙着笑意，仿佛一切尽在她掌握中一般。
“顾沐璇，纵你千算万算又如何，世事无常，你又怎会想到我会提前打开大门呢。”
顾沐璇眼中几乎快要喷出火来，但宋哀看不见的是，顾沐璇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不是要玩吗？好，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戏，要演的足，才能让人真正的相信你。
灵衣山上已是荒凉一片，土黄色的沙子堆积成一片，像是沙漠一般。再看不见半点活物，全都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地面又忽地剧烈摇晃起来，大片大片的沙子陷入地缝中，地底下的地宫此刻已经全部显露出来，但唯有那一方小盒子依旧是纤尘不染，沙子靠近它就会被自动弹开，好似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保护那盒子一般。
顾沐璇手指一勾，那盒子就直接飞入她手中，林渝不屑地嗤笑道:“现如今，你认为就凭这个破盒子还能困住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动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