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把人变成鬼》风起云天

4、第 4 章

　　两人在城东逛了个爽，午饭也是在外面吃的，可怜徐夫人在冯家等到晌午，喝了一肚子水，没等到人不说，就连午饭也没人款待。最后只能不甘心的离开了，等到景菁回来听林氏说起此事，也没放在心上。
　　翌日，瑶城县衙大门一大早就被敲开，不消一会儿，消息就传到了还在熟睡的县令家中。
　　倒霉的被推出来的下仆提了一口气，壮起胆走向县令的寝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又敲了好几次，屋内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大清早的来敲门，还有没有规矩？嫌命长了？”
　　“大、大人，不是小的没眼色，城东出了人命案子，没您主持不行啊！”
　　片刻，门被拉开，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颓然，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前：“林海呢？让他过去看看。”声音中气不足，有些气短。
　　下仆立刻回答：“县蔚大人已经过去了，临走前遣人过来，说是人命的案子他也做不了主，还请大人您去做主。”
　　“这事儿让他去处理，城东一群贱民，不值一提。倒是你，不懂规矩，去领二十大板。”说完门“啪”的一声又关上了。
　　饶是如此，下仆也在门前跪下谢恩。
　　冯宅桂院，景菁起了个大早，用过餐后拉上冯晓露就要去那姚静生家，还没有跨出院门，景菁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于是她抬头叫道：“少咸。”一个人影立刻出现在她面前，无声无息，把毫无准备的冯晓露吓了一跳。
　　景菁看见人之后，就说：“今天你先随我出去，晚些再教晓辉功夫。”少咸点头，然后人又不见了。
　　冯晓露见状也没说什么，而是问景菁：“晶晶，姚老板真的害了他妻子吗？”
　　景菁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他妻子长什么样子，不过我看见有一女鬼跟在他身旁，状似恨极了姚老板。”
　　冯晓露既看不见女鬼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胡氏是什么模样，所以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
　　冯晓露让人直接送她们到姚静生家所在的巷子口，到了地方便下了马车，车夫和马车被留在远处，两人带着丫鬟走了进去。
　　不用冯晓露费劲去找，两人就看到有一户人家门前围的全是人，大门两侧有官差把守。
　　冯晓露和景菁对视一眼，看来是出了大事，连官府都惊动了。
　　两人走上前去，听到围在门前的人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你一句我一句的，中间还有“姚老板”“人命”之类的字眼出现。
　　景菁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在姚老板店门口叫骂的王生也在人群中，就示意丹熏将他叫了过来。
　　本来那王生还有些不耐烦，等他一看到两人之后，眼睛立刻就一亮，颠颠地快走到两人面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不知两位小姐叫小的来是······？”丹熏朝他扔了两块银子，他急忙接住，见丹熏站在景菁身后，嬉笑着对景菁拍拍胸脯，“有什么吩咐您尽管提，小的一定尽力。”
　　此人面□□猾，心性贪婪，却又胆小怕事，平日里定是爱做些小恶，不敢惹什么大事，不过小恶做多了也会有报应的，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景菁吓他：“我俩昨日在城东集市上见你和姚老板吵架，今日经过这里，听见有人说人命什么的，又见你再吃，莫非是你做了什么害人的是？”
　　这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景菁说话声音又刻意抬高了些，于是此话一出，就有好几个听见的人看向王生。这正是景菁想要的效果，面对王生这种小人，单纯的利诱是不会让他开口的。
　　果然，王生一听就慌了，他虽说爱占些小便宜，比较贪财，但是断然不敢跟人命官司扯上关系的，因此连忙大声否认：“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呀，我跟这事儿可没关系。昨天我去店里找那姓姚的也是好心啊！”
　　王生的嗓门一扯，更多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纷纷凑到王生身边，见此，王生不免有些嘚瑟，“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好歹是在明月观里带过一些时日的。虽说没学会捉鬼的本领，我师父却是帮我开了眼，所以我也是个能见鬼的人。我呀，昨天路过姚老板店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就说给他听，谁知他不仅不信我，还把我打出了门。”
　　说到这里，王生停顿了一下，见众人都在眼巴巴地等着他接着说，才又继续，“我看见啊，胡氏就趴在他的背上，看他的眼神那是要吃人啊，这大白天的还敢出现，肯定不是一般的厉鬼啊。这不今天，姚家大嫂就没命了。”
　　景菁听他这么说，抓住话中的意思，“姚家大嫂？出事的不是姚老板？”
　　景菁一出声，把还在使劲吹嘘的王生拉回了现实，摇头回答：“不是姚老板，出事儿的是姚老板的嫂子。”
　　周围的人也都七嘴八舌的接话，“是啊是啊，据说姚家大嫂是被被子绞死的。”
　　“我之前也进去看见了，姚家大嫂让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一动不动，我去的时候被子还是紧紧地绞在姚家大嫂身上，拉都拉不开，还是官差老爷来了才松开。”
　　“就是，我也见了，要我说呀，这种事儿人肯定做不到。”
　　“对啊，肯定不是人干的，也不知道姚家惹了什么？”
　　一句话，周围又开始嘈嘈切切。
　　景菁没兴趣听一群人稀奇古怪的猜测，又问和她一起被众人抛弃的王生：“那个姚老板，和他兄嫂住在一起吗？”
　　王生摆摆手，“哪能啊，姚老板和他哥哥家挨着，只不过他哥哥不在了，就剩姚家大嫂一个人，姚老板虽说多多少少会帮衬一些，但是绝不会住在一个院子里，免得惹人闲话。”
　　景菁指了指被官差把守着的那户人家，“这么说，这里不是姚老板家，而是他大哥家？”王生点头说是。
　　景菁又问：“那姚老板他大嫂与他妻子胡氏关系如何，两人为人怎样？”
　　王生挠挠头，有些为难，“这妇道人家之间关系如何，我一个大老爷们的也不清楚。不过要说为人，听说胡氏嫁过来的时候还挺好，后来姚家大嫂寡居，全家都依靠姚老板，因此姚老板就更忙了。然后胡氏渐渐地就开始不好好持家，对婆婆也不上心，临死前还听说她与别人有私情，被姚老板抓了个现行，好像是姚老板要休了她，她羞于见人，就自尽了。”
　　景菁听王生这么说，心中就更加疑惑了，感觉哪儿都不对劲
　　景菁打住了一直滔滔不绝的在说胡氏的王生的话头，“你只说胡氏，怎么不见你说他嫂子？”
　　王生噎了一下，理直气壮地回嘴：“一个寡妇，鲜少在外抛头露面的，我只听说她婆婆在外夸她孝顺懂事，做事勤快，其他就都不知道了。”
　　这时，有官差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离开，跟着出来相送的是姚静生，一个目光呆滞的四五岁男孩一动不动的我在他的怀里，后面有一位脸色惶然的老妇人，牵着一个更大一点儿的女孩儿跟在后面。
　　王生机灵的给景菁介绍，“那个男孩是姚老板他儿子，后面的是他母亲和他兄嫂家的女儿。”
　　王生说话间的功夫，官差已经走远，看热闹的人群也纷纷散去，只剩下几个与姚家相熟的邻居，上前去宽慰两人。
　　姚静生一脸恸色，当听到有人说“姚大家的怎么就这么没了呢”，姚静生的脸上浮现出惊疑的神情，显然姚家大嫂的死对他有很大的冲击。
　　与之相对的却是惊慌失措的姚母，一脸受到惊吓恐惧的样子。
　　被几人上前关心的姚静生并没有注意到景菁一行人，或者说是并没有心情注意到景菁一行人。
　　而景菁则是看着姚静生背后的身影，此时正用慈爱的目光望着姚静生怀中木木愣愣的孩子童，本来像是要伸手去抚摸一下孩童的发顶，不过手举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见此情形，景菁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可以确认这个女鬼确实就如王生所说，正是胡氏。最后收回了落在那身影腰间的视线，那里依稀可见到一个摇曳的牌子，只得景菁一声叹息，“可惜了这么一个女子。”
　　王生狗腿附和，“姚家大嫂为人确实不错。”
　　景菁用奇怪的眼神看向王生，发现他说这句话说得还挺真诚，也真诚的说：“我信了，看来你确实除了能看见鬼之外什么都不会。”
　　王生听景菁这怜悯的语气，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顺着景菁的目光望去，发现她看的是姚静生，再一转念，他倒吸了一口气，吃惊地望向景菁，“你···你也能······”
　　景菁微微一笑，好心地确定了他心中的答案：“对，没错，我能看见她。所以，我刚才可惜的是胡氏，不是别人。”说完，还用“你真傻”的眼神看了王生一眼，完全不顾王生的震惊。
　　一旁冯晓露压低声音凑到景菁身边问：“什么？你们在说胡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