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日快乐 司一安摸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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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学生送回家后天渐渐暗了下来，魏一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站在楼下望着灯火通明的二楼，不知道多久了，这个冷清的地方，慢慢的开始有其他人的声音，其他人的灯火。
魏一诺极缓地抬腿上楼梯，他隐隐的听到了司一安在房间打电话的声音，具体说的什么听不真切。
途径他房间的时候他往里面望了一眼，窗帘拉上了，门也关上了，灯光从门缝和窗帘后面投过来。
他想敲门问问他，今天那张设计图还做不做商量，还有他是怎么知道他是今天生日的？但是司一安在打电话，好像不太好打扰，他只好作罢，去开自己房间的门了。
门锁还没拧开隔壁房间门倒是从里面打开了，司一安歪个脑袋出来看着他，“魏老师，这么晚才回来啊？”
“嗯，猛子家稍微远点，顺便去学校拿了书。”魏一诺拧开门随手把房间灯拍开了，司一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改变，“……是有什么事吗？”
“啊，对！今天不是说商量一下学校的事儿么，我下楼拿图纸来。”司一安打开门从里面走出来，他穿了一套很居家短款睡衣，一手拿着钥匙下了楼。
魏一诺把东西放进房间里，顺带洗了把脸，他刚洗好司一安就进来了，头发丝上还在滴水。
“校长在学校管事吗？”司一安把计划书和设计图纸放在他的书桌上，他随眼瞟了一下他的书桌，一桌的名书著作。
“不太管，很多事还是从村长那里过，就一个挂名管理人。”魏一诺擦擦脸把毛巾放在椅背上坐下，“这事建议跟校长打过商量再做工作。”
这种小地方，校长不校长，村部不村部，管理松散过于放任。村民文化水平低，各家各户只为自己，不懂什么叫共同富裕，根本没有同心协力发展的想法。
两人商量了许久，如何才能物尽其用，而且不会让村长觉得他们是在狗拿耗子。
时间总是在办正事的缝隙中匆匆溜走，司一安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十点半了。
“得了，这几天我就跟村长好好说说，时间耽误的越久，越没有说服力。”司一安把图纸卷起来收好，站起身打算回去，“你也早点休息吧”
“等一下，”魏一诺忽然喊住他。
司一安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拍拍腿，“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说完他匆匆跑回房间，魏一诺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没一会儿他又钻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块小蛋糕，上面还点了一根蜡烛，司一安一手护着他，生怕他被吹灭了。
“来来来，蛋糕差点忘了给你拿过来，还好没过十二点。”司一安把蛋糕放在书桌上，他朝魏一诺招招手，“过来啊魏老师，把灯关了，快来许愿吹蜡烛了。”
魏一诺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司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这是！？”
“没事，我……”
“别说了，蜡烛快烧到底了，许个愿，吹了再说。”司一安催促他快点。
魏一诺点点头，坐在椅子上，闭上眼低头许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吹灭了蜡烛。
“谢谢。”他说。
“不是我说你，今天一天都第三遍谢谢了。”司一安摸黑去开灯，被魏一诺一把抓住了。
“等会儿开，我冷静一下。”
“哦。”司一安又坐了下来，他在黑暗中看着魏一诺，隔壁房间的灯光印着这边，司一安只能看清他的身体轮廓，看不见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居然发现魏一诺浑身都在颤抖，这可吓坏了司一安。
他一直以为魏一诺跟他差不多，也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被强行调离岗位才到这边来的。人生地不熟的，好心帮他过个生日，谁知道一下把人家思乡之情给勾出来了，大概是想家了吧。
“你没事吧魏老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我先回去吧。”司一安怂地不知如何是好。
魏一诺默不作声仅是点点头，司一安不好意思开灯，只好摸着黑打开房间门离开了。
本来计划的温馨治愈反而变成了致郁，司一安有点踌躇。
九月底桂花都开了，村部大院里槐树慢慢开始秃了。
国庆节就要来临，司一安跟村长沟通，和村里的干部还有校长开了一次会，把学校改造的事情说明了一下。魏一诺也在场，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思路清晰头头是道，老先生们听的一板一眼的，都点头称是。
会议结束后，村长找到司一安说要办个国庆中秋联欢会，让他跟魏一诺好好商量一下安排点节目。
司一安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很矛盾。从上次给魏一诺过完生日之后两个人就尴尬地没再说过话了，那天开完会立马就收拾东西跑了，简直神速。
魏老师每天早出晚归两个人基本见不着，也不知道是魏一诺故意躲着他还是真的就这么巧。
现在夜里也没那么热了，司一安扛着折叠床上了楼顶，打算在楼顶睡两天清醒清醒脑子，顺便想想怎么不动声色地跟魏一诺搭讪。
他发现魏一诺有时候跟个小姑娘似的，一点都不大方，不就是在他面前哭了一下吗，这尴尬地跟啥似的。
这让司一安很是后悔，好不容易跟魏老师建立的革命友谊，就这么没了。
“哎……赶鸭子上架，为难死放鸭子的咯。”司一安躺在折叠床上，身上搭了条毛毯，嘴里抽了口烟对外吐着，惆怅的望着天。
明天天气应该还不错，满天的星星，亮晶晶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司先生低声地唱着，他怕唱大了声把底下那“小姑娘”给嚎来了。
一曲唱罢，司一安掐灭了手里剩下的烟，从折叠床上爬起身准备下楼好好谈判一番，一直这么着也不是办法。刚转身就看到魏一诺就站在楼道门口。
“……操，见鬼了，唱小星星也被他听到了？”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在路边唱《天路》被嘲笑，司一安内心复杂。
魏一诺就站在楼道门口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司一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他一屁股躺在床上撒手不管了，你乐意看就看吧，来不来说话打招呼都可以，我先装死为敬。
魏一诺从楼下上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纱门关着，里面没有人。司一安一天到晚到处转悠，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以为他出去还没回来。
十点多的时候司一安还没回来，他去隔壁看了一眼，房门紧锁一点回来的迹象都没有，魏一诺有点着急了。
司工夜里走路都是飘的，他要是在外面摔了磕了，村长肯定又找自己念叨。
出于人性的怜悯，人文的关怀，魏一诺抱着这样的念头拿着手电打算下楼找找。
魏一诺关好门打算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好像听到楼顶上有人在唱歌，
他愣了愣抬头一看，楼顶的门果然被打开了。
司一安还是那么迟钝，他在门口站了半天都没察觉到，唱的歌还是那么傻缺。他躺在折叠床上叽里咕噜念叨了几句，然后突然站起来，然后就看见了自己。
他没有看自己的时候还无所谓，他转过身的一刹那魏一诺的表情还没整理好，不过所幸的是那个人看到他在门口又立马躺了下来，摆明了还在跟他置气。
这几天他都不好意思跟他说话，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里的人，以一种神奇的速度撬开了他的龟壳，他还不适应这种光。
魏一诺在楼道门口站了很久，一言不发。司一安感觉空气里满满的尴尬。刚才明明决定要下去找他的，但是他突然出现，还听到了自己唱儿歌，司一安脸上多少又有点挂不住。
就在两个人互相拧着，司一安被夜风吹的快要睡着了的时候，魏一诺突然朝他走了过来。
“司一安，我们……聊聊。”魏一诺站在床头俯视着他。
“聊什么？”司一安顶着鸡窝似的头发坐起来给他让了点位置。
“谢谢你上次帮我过生日。”魏一诺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的黑暗说道。
“是啊，我好心帮你过生日，你过完就不理我了，你好像个渣男啊，拔吊无情。”司一安双手撑在床上，朝魏一诺昂昂下巴。
“对不起。”魏一诺双手放在腿上，有些拘泥。
司一安摆摆手道：“哎，算了，你别一次又一次的说谢谢，对不起，朋友之间嘛，一点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说罢他拍拍魏一诺的肩膀。
魏一诺仔细的听着他的话，“朋友”吗？
不知道过去的司一安会把他当朋友，只希望未来他知道了自己的过去，也能如此亲近地说他们是朋友。
“对了村长让我们合计一下国庆中秋节目，你有什么想法？”魏一诺不再三心二意，直入主题。
司一安还沉浸在怎么跟魏老师拉拢关系上，一时没预料到他会说这个，“啊？能怎么办？自愿报名啊！”
“村里人没什么特长，以前都是孩子的诗歌朗诵或者儿歌演唱。”魏一诺点了根烟，递一根给司一安。
“哟，我一直以为你不抽烟。”司一安接下烟，没有点着就那么叼在嘴里。
魏一诺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瞥到司一安叼着烟的嘴角又不动声色地转了回去。
“没，抽的少了，上课嗓子吃不消。”魏一诺吐了一口烟。
司一安惊讶地盯着魏一诺看，隐隐约约的，月光下烟雾里的魏一诺突然变得有些……诱。
“咳咳！！”司一安被自己口水给呛了，咳个不停。
“……”魏一诺以为他被自己呛了，尴尬地掐灭了手里的烟，“你能想到些什么节目？”
“村里人不是没有什么特长，是你没仔细观察而已。这种村里人看的节目不需要太高的逼格，我觉得刘婶他们晚上跳的那个广场舞挺不错的啊，来一个？”
“……考虑一下。”
“还有张叔，他那机关枪似的嘴，噼里啪啦的，可以安排个单口相声。”
“嗯，还有呢？”
“村口李伯伯不是会拉二胡么，还有王大爷，他不是会打快板儿么，他俩可以拼个节目。”
“嗯，也行。学生那边的话，今年的朗诵课题我已经……”
司一安抬手打断他，“魏老师啊，你就别给孩子准备直男朗诵节目了，多枯燥啊？大爷大妈们就让他们表演点他们会的，学生加深一点难度。”
“那做什么？”
“无非不就是唱歌跳舞么？”司一安耸耸肩膀，“陈小蛮啊，她会唱昆剧上次还给我表演了一下，跟她奶奶一起看电视学的。口音还算地道，安排上。”
“猛子其实也有绝活的。”魏一诺突然提到，“他的心算能力特别强，三位数加减乘除他都能秒算出来。”
“卧槽，这么牛逼？”
“嗯，可能这就是上帝给他开的第二扇窗吧。”魏一诺轻笑。
“可以，猛子可以用来换场，从大人节目到孩子的过度节目。”司一安琢磨了一下，猛子算孩子里的特殊代表，开场惊艳有利于后场升华。
“还有黎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村里的大人小孩全梳理了一遍，大大小小整理了十五个节目出来，司一安拿备忘录一一记下。
“后期可以再进行一番筛选定夺，咱明天可以去挨家挨户通知了。”司一安伸了个懒腰说道，“今晚就这样吧，魏老师？”
“行，明天我跟学生说，你明早锻炼的时候跟路过碰到人就说一下。”魏一诺起身打算走人。
“得嘞您！”司一安躺下来又问了句，“对了，魏老师有准备节目吗？”
“没。”魏一诺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我有。”司一安闭着眼美滋滋的说，“我会弹吉他，会弹钢琴，会拉二胡，会拉小提琴。”
“……会这么多？”魏一诺有些惊讶。
“对啊，我妈从小把我当歌星捧的，可惜过于冒进了。学的东西太多，导致啥都会，啥都不精。”司一安伸了个懒腰，“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钢琴吉他，下次给你弹。”
魏一诺点点头没有回答他，直接下楼去了。
最后还是忘了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
“哎呀，拧巴。”司一安打了个哈欠念叨了一句，因为跟魏老师也算是偃旗息鼓了，心里美滋滋的，吹着风没几分钟就睡了。
天台睡觉舒服是挺舒服的，可俗话说一秋肾三虚，在阳台吹了三个晚上，司先生终于是壮烈中招了。
“阿嚏！”司病患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从今天早上醒来他就开始发烧了，从楼顶上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颤抖。
平时不生病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这感冒一来司一安终于懂了什么叫病来如山倒了。
“难道我亚洲猛男司阿一，就要这么病死在这个小村落了吗？”司病患擤了把鼻涕拿出手机，他又想起来魏一诺根本就没有手机。
“操啊，死翘翘了。”司一安吸吸鼻子，他脑壳里跟针扎似的疼，恶心想吐还发冷。
他撑起身体从衣柜里抱了床被子出来，下地的时候司一安差点行了个五体投地大礼，司一安觉得自己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司病患费力的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两层被子，身上渐渐暖和了一点。
这让他莫名觉得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