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青鹿不见

2、知识青年

　　司一安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人对着自己的时候跟个石头似的，又臭又硬的，对这群小孩就喜笑颜开，这排外情绪也太强烈了。
　　刚才就一条大路无处可拐，现在到了村口他看到魏老师跟这边的人很熟，知道这里应该就是墨烟了，司一安反而不知道该往哪走了。想起刚才那个魏老师对他的一番态度，有点怕当地人都这个样子。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站在司一安正对面一个大婶突然注意到了他。
　　“哟，一诺，这哪里来个小年轻儿啊？”大婶拍拍魏一诺指着司一安。
　　“不认识。”魏一诺淡淡地答道。

　　“婶儿！你好你好，我是来墨烟学习的。请问，这里是墨烟吗？”司一安并不在意魏一诺说的话，反而见机主动出声，朝大婶笑笑客气的问道。
　　大婶操着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回答他，“对呀，这就是墨烟啊！小伙子找谁啊？”大婶见这孩子慈眉善目的，也笑眯眯地回答他。
　　她眼神在司一安身上快速地梭了一圈，不等他回答就恍然大悟一拍手笑道：“豁！你是今年拨下来学习的公务员儿吧？”
　　旁边的几位大婶听见了纷纷也放下手里的做活，凑了过来，盯着司一安瞅。
　　“哟，今年是个小年轻儿啊！”
　　“对呀，长的可真俊啊！”
　　“对对对，你看这大眼睛，黑眼珠子！”
　　“诶！你看这颗额心痣，佛像啊！好兆头！”
　　“这身材！肯定练过！我儿子说啊，大城市上的人都会去健身房练肌肉呢！”
　　“嘁，这可比我孩子爹差多了，我们家那位单手都能扛起我……”说完大婶还娇羞一笑。
　　“……”
　　司一安被这阵阵眼光盯得心里有点发毛，但是此时也不敢发出异议，只好乖乖让大婶们审视。
　　“哈……哈哈，是，是啊……”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虽然他不否认自己长得好看，跟朵喇叭花儿似的，也的确去健身房玩过几天。大场面见识的也不少，几百人的培训课也带过，但是此时几位大婶的眼光却比几百人的视线还要灼热，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扭过头企图向那位老师求救，一抬头发现那人早就不见踪迹了。
　　感觉自己进了个龙潭虎穴。

　　“婶儿，不，大姐，大姐们，我还想问问路。”司一安仔大婶们看够了点评够了才一本正经道。
　　“问啥路啊，我们带你去呀！”大婶儿们殷勤地问。
　　“村部怎么走啊？我要去报个道，来这半天了，还没跟村长接头呢，怕耽误了事儿。”司一安隐隐觉得有点别扭，这种热情在他们城里，他是打小就没怎么见过。
　　其中一个稍微年级大点的阿姨站出来说：“你们抓紧时间赶工吧，我带……”她回过头看着司一安。
　　“司一安！”司一安连忙接上话。
　　“我带小司去找村长，晚上我们给小司接个风！”
　　大婶儿们对阿姨的决定不可置否，都笑着跟司一安挥手，各自回到自己的渔网面前忙活起来了。
　　“我姓刘，也没啥正经名字，大伙都叫我刘婶，你也这么叫我吧！”刘婶走在前面领路，司一安在后面跟着。
　　“好的，刘婶！”司一安乖乖叫了一声，阿姨还挺和蔼。
　　“小伙子多大了呀？”刘婶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跟司一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进了村往里没走几步路就是原始的泥路，路上有些坑坑洼洼的，司一安不得不把箱子提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所以乱七八糟地塞了很多东西进去，箱子还是挺重的。
　　“26了！”司一安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抬啊？”刘婶热心的问，伸手要过来帮忙。
　　“不用，没事，我抬得动！”司一安沉稳地跨过一个水沟，对刘婶笑笑。

　　村部离的倒是不远，抵达的时候司一安却是流了一身汗，这才刚过中秋，秋老虎带来的热气温来的正猛烈。
　　刘婶领着司一安进了村部大院儿，院儿里有个小篮球场地，角落里还有个长了草的乒乓球台，边上就是一套已经看不出原型的健身器材。
　　司一安随便看了一下周围的坏境，一路走过来，他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吃饭的饭馆或者小卖部。
　　“完了……我一世帅哥，可能要饿死在这个村子里了。”司一安沮丧的想着。
　　五指不沾阳出水的他从没预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打发到这么个偏僻的村落里来呀！
　　“老吴！”刘婶突然张口喊了一嗓子，村部里大门紧锁，二楼的闸门也是关着的，没人在。
　　刘婶扒着防盗窗喊了会儿没人答应，从台阶上下来对司一安说道：“小司啊，村长可能是出去了。你要不跟我回去，待会再过来？”
　　司一安一想到刚才扛行李汗如雨下就连忙拒绝了，“不不，没事，您先回去吧，我就搁这等着！”
　　刘婶笑着对司一安说：“这可太热了，你把东西放这，没事的！”
　　“没关系，我就在这等着，不碍事的！”司一安是真的不想走了，刚才那条天路走了整整半小时多才到村里，到村里又扛着箱子走了这么久，他真的走不动了。
　　“那好吧，”刘婶又对司一安叮嘱了几句，“还有个人的，这会可能是去学校了，一会儿也要回来了，你在这等着也好。你跟他差不多大，应该有的聊！你们小知识青年都住在村部，条件好！”
　　司一安有点疲惫的点点头，“谢谢婶儿，我在这等着就好了，您忙去吧。”他也没去注意刘婶说的这个人是谁，他现在只想打个小瞌睡。
　　刘婶啰嗦几句就离开了，司一安靠墙坐在行李箱上眯眼看着天空，零零星星几只鸟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上扑腾，知了一个劲儿的叫。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司一安心理默默地想着，知了声就跟催眠曲似的，把司一安身上的困劲儿全都勾出来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了。
　　迷迷糊糊的他好像看到了有人推开了大院的门，司一安感觉自己可能是睡傻了，推开门这人怎么这么好看，跟天仙儿似的。

　　“喂，起开。”天仙不屑地朝司一安瞪眼。
　　司一安刚眯着，这个人一张臭脸一下就把他脾气给抖出来了。
　　“怎么又是你，你到底要干嘛？！”司一安腾地站起来，因为个子太高，一下子撞在了门口的标牌上。
　　“……我开门，你挡路了。”魏一诺嘴角僵硬，看着这个大个子搓着脑袋冷淡地说。
　　“我挡你妈路了！”司一安刚被吵醒就面对着这个这冷漠的表情，心里一燥热，情不自禁爆了句粗。
　　他一边把帽子取下来直搓脑壳，一边比划着空旷的走廊，“这么宽的路，哪里不能走，你就得走我这里？”
　　魏一诺一只手推开他，又用脚把他的行李轻轻踢开，掏出钥匙开开了村部大厅门。
　　“你说你挡着路没？”魏一诺回过头对司一安说。
　　他刚进门的时候也没预料到今天他过来，村长居然不在村部，更没预料到这傻小子居然就这么坐在行李上靠着墙睡着了。

　　阳光明媚的下午，大院儿里的槐树影子正好遮住他的脸，几抹零星的日光透过树叶欢快的在他脸上跳动。
　　微风吹过来，他额头的碎发轻轻浮动。气温还是有点高，他白嫩的脸颊上冒出了一层薄汗，耳朵有点发红，耳廓上的绒毛肉眼可见，太阳一晒，居然还一闪一闪的。
　　魏一诺看了一眼又一眼，不知道看了多久，都舍不得把眼光离开，不知道是不是气温太高了，总觉得心里有点烦躁。
　　直到那人扭着身子闷哼了一声，魏一诺以为他醒了，又摆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多年之后，魏一诺才明白。
　　原来，这个人在九月阳光下的睡颜给他带来的这阵焦躁叫做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