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季天宝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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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宝出事了。
他是被人抬回来的，也是他运气够好，刚好碰上庄子上的村支书，见是熟人，赶紧叫了俩个同乡帮忙抬了回来。
季菲菲看着她娘直接扑倒在架子上，她姐也是围着担架大呼小叫的瞎嚷嚷，抬人的两个壮汉和村支书堵在门口也没人上来说句谢。
季菲菲喊她娘喊不动，自己拿了点家里中秋置办的糕点给人家塞了点，道了谢之后把俩个抬人的送走了，才拉着村支书问清楚事情的经过。
村支书当然也不清楚打人的是哪个，自己去镇上办事刚好碰见的，他见到时人就在地上躺着了，见季菲菲问，只好捡了几句围在边上看热闹的小饭店主人跟他说的碎嘴答她，小饭店主人家说打人的手上还纹了狼头，估摸着是惹了什么人。
季菲菲不好难为人家，递了五十块钱作为感谢，村支书是知道这家境况的，看着一屋子哭声震天的女人，摆摆手没收，急匆匆走了。
接下来几天，就是忙着请大夫治伤，妇人的眼泪一遇到儿子的事就淌不尽了，季小娟一会儿埋怨这个一会儿埋怨那个，三个孩子也跟前跟后，看着更显忙乱。
伤是养好了，脚却是跛了。
“天宝以后可咋弄啊，哪个杀千刀的，好生生的把我的心肝糟蹋成这样，这是往我身上插刀子啊。”妇人不等大夫走，就开始哭天抢地。
“哭，哭个屁啊，吵死了，都给我滚。”季天宝阴着脸一把推开扑在他身上的母亲，大吼道。
季小娟出事没呆几天就领着孩子灰溜溜的回家了，季菲菲把妇人从地上搀起来，轻声道：“娘，你别哭了，大夫的钱还没结给人家呢。”
妇人抽抽噎噎道：“你先去给结了，娘到时候给你。”
“娘，我没钱了，前几次都是我给的。”
“真的？”妇人不信。
季菲菲放开她的手，掀着帘子走了出去。
冷眼旁观的李衰衰分明听见了她压抑的愤怒和气馁，也是，这些天，除了她出钱出力，那妇人就是每天哭哭啼啼的怨天怨地，季小娟更是一提钱就吓得跑回了家。
第一次说她娘太伤心注意这些花钱送医的小事，可不可能回回如此吧，想必她也跟季小娟一样，心里觉得她在外头没少挣钱，不定藏着多少私房没交给她呢。
妇人结完了药钱，便喊她：“菲菲，快过来吃饭，有事跟你说呢。”
季菲菲盛好了饭，等妇人把专门给季天宝做的鸡汤送过去回来一起吃。
“鸡汤咋没盛一碗喝呢，天宝也喝不完，锅里还有不少呢？”妇人进了屋，看了眼桌上摆着的碗饭问。
季菲菲以为她是为了刚刚的话心里过意不去，故意讨好她，毕竟平时可从来不曾招呼她吃过季天宝的饭。
“不用了，留着给他吃吧，骨头养好了以后走路才顺。”
“他也不少这两口汤喝，这些天多亏你这二姐了，小娟嫁了人也指望不上了，我没少跟他念叨呢，可得念着你的情。”
妇人亲手去锅里给她盛了一晚鸡汤，甚至还大方了抄了几块肉在里面。
季菲菲有点惊讶，从小她娘都是有好吃的最紧着天宝，就是有剩着也是给季小娟，很少轮到她。
“快趁热喝，天宝说熬得火候正好，鸡也炖的烂，我还给你放糖了，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点么？”
“娘，你可是有啥事要说。”
“从小就说你最懂事，哎，老话没错，都说小闺女才懂疼人，瞧你姐，我这刚张口跟她借钱，转头就不认人了。”
“这些天家里为着天宝忙忙乱乱的，娘想着，也不能耽误你的大事儿，上次说好，等过节的时候多约几家见见面，可咱家出了这事，哪里拿得出笑脸去招待他们。”
季菲菲见她又提这茬，皱眉道：“你不用操心我，天宝就够你受的了，你先照顾好他才是顶要紧的事。”
“天宝是天宝，你是你，天宝男娃子一个，还能吃得了亏么，女人就不成了，嫁人就这几年，耽误了以后有的你后悔的。”
妇人劝的苦口婆心，口口声声为着她好。季菲菲眼神有点冷，自嘲一笑：“那你想让我嫁谁？”
妇人见她松口，喜出望外：“昨天你姨婆来看天宝，给介绍了一个，还是镇子上的人家呢，家里就他一个儿子，顶头四个姐姐呢，以后都能帮衬你。这家儿子眼光高，寻常姑娘压根看不上眼，你姨婆觉得你人长得标致，还在外头见过市面，肯定降的住。”
季菲菲：“那么好的人就轮的上我？好看的姑娘多得是，他家条件好，还怕没人愿意做亲么？”
“不是说了眼光高么，我想也是，生了四个丫头才得宝贝，家里肯定是前宠万宠的，脾气养的坏了点也是应该的，估摸就是这个原因吧，现在的姑娘不是都兴脾气好顺着自个人的么？”
季菲菲像是头一次认识她娘，有些不敢置信：“娘你还记得爹么，他脾气也不好，他在时我记得你最怕他打人，一喝了酒就发火，你总带着天宝躲在灶台边上，让我给他送饭，你记得么？”
妇人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秒：“娘也不至于给你找一个你爹这样的，再说你爹你是知道的。男人是一家顶天的人，怎么能跟女人一样成日笑呵呵的呢，哪家男人没动手打过老婆孩子。你爹是瘫了才古怪些的，你们姐弟几个不也好好成大成人了么，你爹到底是你爹，你不能怪他，我也是念着你爹好才给他守着的。”
季菲菲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回她，她从小最怕的就是她爹毫无预兆落下的巴掌，她知道她爹死时她娘分明是松了口气的，她们的日子才好过了些，眼下却说念他好。
“娘我不想嫁喜欢打人的男人，哪怕家里兄弟多些、个子矮些，也不想嫁打人的男人。”
“你这孩子，真会胡思乱想，哪里真的就打人了，还不是你瞎猜的，你姨婆还能把你往火坑推么，别多想了，下回叫来咱家见见不就成了？不好咱也不要。”
季菲菲没了说话的余地，默默喝汤，心里慌乱又烦躁，一时想为什么要跑回来，一时觉得冤枉了亲母，一时又心生恐惧，一时又想念城里辛苦打工的时光。
不管她愿不愿意，第二天这个所谓的姨婆就带着男方上门了。
男人一进门就面露嫌恶，张望了一下简陋的屋子就不高兴的想走人，这个姨婆好说歹说才算答应留了半刻，好歹见一面人再走。
季菲菲刚好去村口小卖铺子给天宝买裹鸡蛋的白糖，一进门，就见一个男人人高马大的杵在自家门口。
男人本来不屑一顾的脸扫见她便亮了亮，守在一旁观察的姨婆满意的笑了笑，这是看中了。
大概是看在她的面子，男人纡尊降贵的跟着进了里屋，虽然对面前掉漆的椅子及不满意，有眼色的姨婆赶紧给铺上了布，这人才算坐下了。
男人长得人高马大，眉眼有些凶相，不过看着力气很大，这在农村向来是最受欢迎的类型。妇人打量了一会儿就觉得不错。
姨婆说话了：“梅子，这就是我给你提的，叫方强，今年26，在我们镇里是有名的，不晓得多少姑娘喜欢呢。”
“哎，我瞧着也不错，小伙子都26了，这在我们乡下可不小了，可见眼光高的很。”妇人接茬道。
叫方强的男人闻言嗤笑了一声，姨婆立马坐立难安的朝妇人使眼色。
“菲菲，你给天宝那屋的糖盘子端过来给你姨婆吃。”
一直坐着不动的季菲菲起身出去了。
“梅子啊，前些天这光顾着说好了，还没来得及跟你提呢，我们方强啊，其实结过一回，要不然他这种条件还能留到现在？”
妇人惊讶：“前头咋不说呢？我家可是清白姑娘。”
这姨婆摆摆手，不在乎道：“嗨，这女人才在乎头一遭呢，男人嘛，人好就成，要不是这前头的挪了位置，哪能便宜你家菲菲啊！我跟你讲，他前一个可是县里的姑娘，还是正上学堂的女学生呢，人不要太俏哦！”
季菲菲屏住呼吸站在门口立了一会儿，见后面全是这姨婆夸这方强家里如何如何有钱，日子过的如何如何好，边转身去取东西了。
妇人听了这姨婆一顿夸奖，这老妇女也是口才了得，直说的没见过世面的妇人连连咋舌。
方强却是不耐烦了，他半点没有准女婿见丈母娘的恭敬，大喇喇的翘着二郎腿直盯着门看。
季菲菲掀了帘子进来，他立马冲着她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引得季菲菲直皱眉。
这姨婆眼睛在糖果盘子里扫了扫，嘴角不易察觉的一撇，捡了几个巧克力元宝放进兜里，对妇人道：“意思意思就成，咱也用不着客气，都是亲戚，我给家里小孙子拿几个甜甜嘴就成。”
妇人闻言放下糖果盘，还照着她挑的样式翻翻捡捡，又找出一把塞进她口袋：“那多拿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姨婆看她殷勤，知道是有求于她，满意的露了丝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