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我救你》江南草

2、瘸腿相爷（2）

　　“我……”她委屈道，“一直在等啊……您一直不回来……”
　　他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地掐入手掌，她转身想要去给他泡壶茶，却被他一把拉入怀里，她挣扎着，觉得不符合规矩，何况自己身上这么脏，会污了三爷的白衣裳，“少爷！”
　　她感受到肩上一片湿热，一愣，少爷哭了？
　　“小没良心的，叫你等我回来，你却偷偷嫁了人，你还让我活吗？”
　　她没注意前面那句，“活活活，不能死。”
　　“没了你，我还怎么活？”他想着在边疆的日日夜夜，若不是想着她还一个人在这山上孤独的等着他，他早就死在了那边疆了，他坚持不下来，如果没有她。
　　“我跟在少爷身边啊。”她说，“不能死。”
　　他半推开她，问，“那你相公呢？”你要是答应跟我走，我一定会让你那相公永远离了你，不能再让你们想见。
　　“相公？谁？”她奇怪地问。
　　“你的相公。”
　　她惊恐地说，“我是少爷的丫鬟，不能嫁人的”
　　“你没嫁人？”他忽然松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期待。
　　她摇摇头，又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嫁吗？”
　　“不能！”他咬牙道。
　　她似乎有些懊恼，见罢，他恨不得敲敲她的脑袋，好让她聪明一点，“你的头发？”他指了指她挽起来的头发。
　　“哦，好多人来提亲，我为了防他们……”
　　好多人提亲，他心里堵得慌，但是看见她一脸生怕他生气的样子，也就不气了，抱紧她说，“跟我回家。”
　　下了山，到了镇上，他看出来她对这里有些不舍，主动说陪她再逛一逛小镇，她兴奋地推着他逛了起来，其实吧她就是没有逛过这里，其他时间都是在卖菜，根本没时间逛，于是他陪着她进去酒楼里面听了听说书，又去摊子那里吃了碗馄饨，逛完之后，心满意足地准备上马车，却听见一声，“柳家娘子？”
　　柳志听得眉头微挑。
　　她一僵，转身，僵硬地笑着，“王大婶？”
　　“真的是你？”她拉着她兴奋地说，“这背影熟悉，我道是谁，原来真的是你，这位是？”她眼睛一亮，说，“这就是你家那位出门在外的相公？”
　　她想要否认的时候，柳志微微点头，吓得她手一抖，被柳志握住了。
　　她抖得更厉害了。
　　寒暄了一会，终于上了马车。
　　“柳家娘子？”柳志开口。
　　“我我我……他们问我……”
　　“恩。”柳志示意她说下去。
　　“我又没有姓。”
　　“恩。”
　　“我只知道柳姓。”
　　“恩。”
　　糟了，少爷生气了罢，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过来。”
　　她乖乖地过去。
　　他叹了一口气，搂住她，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她似是了然，又突然疑惑，“少爷要把我升回通房丫鬟了吗？五个姐姐在当年已经领了钱走了，那小六不是要改名字了？难道叫小一？”
　　他真的是气得肝疼，摆了摆手，说，“没有通房丫鬟，直接升你做夫人。”
　　她惊讶地看着他，说，“可是我丑。”
　　“你不丑。”他严肃地说，他要是当年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绝对不会干这些蠢事，但是他没有丝毫印象啊。
　　“可是少爷您当年明明就说……”她逐渐小声，
　　“说什么？”他也想听听自己当年有多浑，就能警醒现在的自己了。
　　“说我丑得绝无仅有……”她低下头。
　　“……”他把她搂入怀里，说，“那你生气吗？”
　　她拼命摇头，“不生气。”
　　“我有打过你吗？”
　　“没有。”
　　他长嘘一口气。
　　“您是使唤下人打我的。”
　　“……”什么？
　　她把他如何如何看她不顺眼，然后如何让下人打她的都说了一遍，他听得心肝疼，当年的自己是有多混？

　　“你不是看了那封信吗？”
　　“我不认字……”
　　“……”柳志的确没想到这一层，“你不会找镇上的夫子给你念念吗？”
　　“……”她低下头。
　　柳志想明白了，“你是怕我留下的是诀别的信？”
　　她点点头，诸如我要走了再见之类的。
　　“我给你念。”他低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等我回来娶你。”他嘴唇微翘。

　　马车到了丞相府，门口站着一排的人恭敬地弯腰，低头。
　　她以前当下人的时候习惯性地想先下车，再扶他，他却一把按住她，自己在身边的侍卫的扶持下，顺利地坐到了轮椅上，看得她目瞪口呆。
　　“还不下来吗？”他皱眉。
　　她怕他不高兴了，于是立刻准备跳下去，却被他伸过去的手扶住，有些责怪道，“小心点。”
　　她更是吓得立刻收回手，站稳，说，“我推您进去吧少爷，”
　　他轻轻推开她的手，示意侍卫推他进去，她以为他真生气了，小跑跟上。
　　两边的下人整齐地喊了一句，“夫人好。”
　　她疑惑地东张西望，“少爷，你啥时候娶的夫人？”
　　柳志一手按住跳动的太阳穴，一手捏着自己的腿，现在还不方便，等他的腿好了，很快，他就能用行动让她知道，她到底有多蠢。
　　在丞相府住了几个月以后，她就是习惯了，也还是依旧对那些献殷勤的下人躲避不及，要说她再蠢，也是知道少爷可能是想娶她来着，这是她以前都没有想过的，但是为什么过了这么些日子，少爷却毫无动静，是不是她想太多了，少爷其实是因为她以前对他有恩？
　　就在这个时候，柳家的大少爷不知道怎么就找上门来了，当初柳家没落，大少爷和二少爷直接就和三少爷分了家，两个人带着家里仅剩的家底分了之后走了。
　　这个时候见他，好像十分落魄，他身边站着的大夫人也是脸色泛黄，脸上都有皱纹了呢？想当年，大夫人在柳家很光鲜，穿得都是绫罗绸缎，肤如凝脂，连小六儿都想摸一摸，看看是不是像鸡蛋一样滑。
　　大夫人看着小六儿如今穿着雍贵，因着保养而吹弹可破的皮肤，甚至比她当年还要高贵，心里却十分不平衡。
　　“小六啊，没想到你现在还跟着从嘉呢？”大少爷说。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恩……”
　　两夫妇的话就要到嘴边了，就被这个“恩”字堵了回去。
　　“不知道从嘉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少爷不在府里。”换言之就是你们改日再来吧。
　　大少爷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小六觉得自己应该是又说错了什么，但是抿着嘴不敢再说什么，怕说多错多。
　　见她如此，他们两人以为她在摆谱，大夫人阴阳怪气地说，“小六，当年你在我们柳府当下人，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
　　当然没有，因为小六又不是大夫人院里的，她归三少爷管，虽然三少爷没管过。
　　“如今从嘉做了丞相，你就眼高了，忘了当年我们柳府对你的恩情了？”
　　“我没有……”她委屈地说。
　　“我也不是怪你，只是最近大少爷遇上了些困难，我们能不能让你帮个小忙？”
　　她摇摇头，说，“我啥也帮不了啊。”
　　大夫人真的是被气着了，声音高了些，“你莫不是现在瞧不起我们了是不是？”
　　她很委屈，少爷现在又不在府里，但是府里的下人可不是吃素的，珍珠拦住大夫人，说，“这位夫人，我们夫人身子不好，还望对我们夫人尊重一点。”
　　身体不好？小六疑惑，但是也不敢再说话。
　　“我可是你们丞相的大嫂，这个可是你们丞相的大哥，你们区区一个下人竟然敢对我们不敬？”
　　大少爷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说的是他们，现在屋子里除了他们夫妇，就只有珍珠和小六，珍珠冷笑，说，“来人，请丞相的大哥大嫂出门。”
　　小六拉了拉珍珠的袖子，说，“不等少爷回来再说吗？”
　　珍珠安慰小六，说，“夫人放心，少爷吩咐过他不在府里的时候，我们都以您为尊。”
　　她有些不安地点点头，她其实是不喜欢他们的，甚至有些讨厌他们，因为当年张良抓走三少爷的时候，他们不但没有施于援手，甚至不加以阻止。
　　但是大夫人被赶走了，还在府门前闹，很多人围观，小六实在觉得，这样有损少爷的形象，于是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哟，出来了？”
　　大少爷看见大夫人这么闹其实也是有些羞耻，但是一想到自己家现在的窘况，就低着头在旁边站着。
　　“大夫人，少爷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你们回去吧。”
　　她冷笑，说，“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暖床丫鬟，如今飞上了枝头，也还是山鸡……”
　　大少爷觉得她过了些，想阻止她，被她推开，继续说。
　　戳到了她内心的点，她也绷不住，但是拼命地憋住眼泪，样子好不委屈，周围的人有的人对她指指点点，有的人却也同情她。
　　“她是山鸡，大嫂你又何以见得是凤凰？”
　　一个声音传过来，只见，一个轮椅缓缓驶过来，椅子上的人墨发半束，模样俊美，这不就是名动京城的丞相吗？果然容貌英俊，只是坐着轮椅，倒是有些可惜了。
　　柳志紧紧握住小六儿的手，安慰她。
　　“似乎，三年前，大哥大嫂你们和二哥就非要和小弟分家，作为大哥，理应拿走五分财产，二哥拿走四分，当日落魄我也不曾打扰到大哥，不只今日大哥大嫂登门所谓何事？”
　　周围的人沸腾了，全部转了风头，都偏向了他们的丞相大人。
　　柳青脸又红又青的，大夫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柳青拉走了。
　　人散了以后，小六推着柳志进府，柳志说，“推我进房。”
　　“好。”听不出喜悦。
　　进了房里，小六问，“少爷要梳洗吗？可用过膳？小六吩咐下人为你准备一些吃的吧。”
　　他拉住她不让她走，说，“小六儿，以后你改名叫一一吧”
　　她愣愣地点头，“都听少爷的。”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有些急。
　　“少爷，其实，我可能，不适合……”她背对着他偷偷抹眼泪。
　　“如果我说非你不可呢？”声音从耳边传来，她感受到一双大手拥住了自己的腰，她震惊地偏过头，发现三少站起来了，“少爷，你你你……”
　　他继续说，“你看，我站起来了我能给你的更多了，一一，你认真地听我说，我只说一次。”
　　她觉得有点痒，稍微偏过一点头，他就顺势把自己下巴靠在她肩窝上，说，“三年前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当时的我，早已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但是，你来了，你在他们殴打我的时候出来保护我，你在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对我不离不弃，我就在想，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是惦记着我的，在边疆的时候，我每次遇着了事，都会想着，家里还有个笨丫头等着我回去。”
　　一一视线已经模糊了。
　　“一一，我答应你，以后只有一一好不好，只有一个唯一，没有小二小三小四，你只答应我，陪着我，像以前一样，永远都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她拼命地点头，柳志还不满意，说，“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好不好？”
　　“好，我永远都不会走的。”
　　“还不够，一一。”
　　她愣了一下，他侧过头去，在她脸上投了个香，说，“你还得为我生个孩子。”
　　她脸立刻红了，就要挣开他，却被他一把抵在桌边，说，“嫁给我好不好，一一？”
　　好像她如果说不的话他就要就地解决了她一样，她吓得连忙点头。他嘴角的笑意不减，吻住了那让他肖想了很久的红唇，她慌乱地不知道怎么办，他搂紧她，不让她乱动，一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手足无措，她的心跳的很厉害。
　　她差不多喘不过气的时候 柳志才放开她，捏了捏她红润的脸，说，“一一，你很蠢。”，就地正法，不是迟早的事吗？他要不是怕成亲前吓走了她，他才不会忍着不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