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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图特摩斯之死 「看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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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父亲指着那艘大船,「图特摩斯和霍瑞荷布!」父亲挥手,阿梅妮亚照做,他们是欢庆人群中不起眼的小点,皇家的大型平底船有数艘,第一艘逐渐远离他们的视线,上面乘坐着伟大的阿蒙霍特普法老以及他的妻子图伊。第二艘的王储图特摩斯,王国之光、英俊耀眼夺目,人们因此尖叫,女人为之疯狂。王储身后除了站着自己的同胞兄弟,高大而阴郁的阿蒙霍特普王子——这是王子阿梅妮亚第一次见到王子,在这之前阿蒙霍特普王子居住在底比斯,但远远的阿梅妮亚也看不清楚——。另外还有王储的玩伴兼护卫,同样叫图特摩斯的青年,阿梅妮亚的兄长,他们都叫他白图特,他的肤色像贝壳中粉白的珍珠;还有霍瑞:荷布,阿梅妮亚的义兄。
王船逆流而上,岸上的宫奴用縴绳拖行,船只缓行迈向卢克索,王储和他英俊的护卫们延路向群众挥手,阿梅妮亚想,无趣的霍瑞荷布心里肯定不情愿——没错,霍瑞荷布和哥哥不同,霍瑞荷布总是绷着脸训斥她,不准她进书房、不准她钻狗洞、不准她进厨房拿葡萄干、不准让裙摆沾上泥巴;哥哥不会,他会把她揹在肩上、为她雕刻小船玩具、买她喜欢的零食、说故事哄她睡觉……
10岁的文书官之女阿梅妮亚没有想过,未来因这一刻出现剧变。
壅塞的大道让父女二人寸步难行,王储的大船渐行渐远,之后的大船是诸神的祭司、高级官员、歌者、乐师,还有属于诸神雕像、丰盛祭品的船只。
「我累了,」阿梅妮亚扯了下父亲的手,声音又大了些:「我饿了!」
「艾妮肯定饿了吧,」阿梅妮亚因为父亲的这句话而脸红。「我们慢慢走到卢克索吧,路上会有你最爱的蜂蜜莲子甜饼。」
阿梅妮亚喜悦的拉着父亲的手往卢克索出发,舞女在掮夫抬行的鲜花装饰銮轿上载歌载舞、抛洒花瓣,后排的杂耍团翻滚、跳跃,汗水与油让他们古铜色的胸膛在豔阳下闪闪发光,手脚绑上的铃铛叮当作响。阿梅妮亚指间捏了几朵花瓣,越过人群找到了摊贩买了三大块甜饼。
接下来花了快一个时辰走过公羊大道,进到卢克索神殿的外院。
「不对劲,」父亲皱眉,「变安静了。」没多少人欢呼,气氛逐渐尴尬,乐师停止演奏,舞女不知所措。
「尤伊!」是荷纳特叔叔,他的光头及高个子在人群中非常显目,祭司和士兵排开了人群走来,阿梅妮亚怀中的甜饼被叔叔撞掉、散落一地,她的脸颊也被冲撞,眼泪不自主流下。
但她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为气氛而不安。
荷纳特及时拉住快跌倒的阿梅妮亚,喘气着对她的父亲说:「图特摩斯出事了、快……」
图特摩斯——
白图特,王储最亲密的朋友,他死的英勇,赛马途中发情而失控的马使车轿翻倒、王储摔下,白图特及时用身体护主并推开王储。
阿梅妮亚瞪着地上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人,发出了惨叫,那个阴沉的二王子阿蒙霍特普提着剑到那匹倒地的马匹身前,「我要杀了这隻畜,生!」霍瑞荷布捂住她的眼,把她抱到一位贵妇身边,她听到马死前的哀鸣。
「地上的人是谁!?」阿梅妮亚瞪大眼。
霍瑞荷布挡住她的视线。
「他不是图特摩斯!」她大喊。
「小声点。」霍瑞荷布警告。
那名贵妇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别过头轻声安慰。
父亲在不远处与荷纳特说话,语音颤抖。仆人拿出担架要带走图特摩斯,阿梅妮亚余光注意到满地的血,还有担架上那双满是血污的双脚。
「等一下,」图特摩斯王储在另一座担架上,他还是受伤了,马车压上了他的右脚,当时与法老谈话的霍瑞荷布第一个冲上前试图抬起车座,但来不及了,王储必定为此付出一条腿。光耀的王子此刻大汗淋漓,疼痛在他脸上刻下阴影,但他不愿用更多麻草令自己失去意识,在王后下撑坐起身,然后命令仆人将他抬到他的朋友尸身前。贵妇忘了怀中的阿梅妮亚,和阿梅妮亚、众人一样注视着,王储亲吻朋友的前额,摘下戒指放在朋友没有了动静的胸口。
戒指上硕大的红宝石刺目得令阿梅妮亚再次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