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来到你世界》后一

26、（五）莫易和莫歌 莫歌。莫歌

　　李姝默的确是这两人之间的调味剂。
　　能看到两个人没了那些奇怪的气氛后，能和睦相处，是挺好的。

　　“叮”是严骁的手机来了信息。
　　对方发来的文字，秦子柔也顺道看了看。

　　“老大，你叫我盯着的人他们找了家宾馆住上了，目前没什么事。”

　　“这莫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秦子柔心想。
　　再一抬头，是瞧见莫易正和李咨佑聊着，倒也不好意思打断。
　　但，米杨的事是当下之急。
　　正准备走，却被严骁给按了住，他说：“我的人随时都盯着，你放心。他们现在好不容易聊上了，就让他们多聊会儿。”

　　作罢。

　　秦子柔也不好打断他们，也便上了楼找李姝默去了。

　　李姝默刚洗完了澡，正擦着头发，但身上那套却不是睡衣，倒像是马上要出去的样子。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秦子柔问。
　　李姝默赶紧跑过来堵住了秦子柔的嘴，比了个小声的“嘘”的表情。
　　“你小声点儿，我才不出去呢”

　　秦子柔将李姝默的手拿开后，笑了笑，说：“一个正常人洗完澡呢，在这个要睡觉的时间段，通常是不会穿得这么正式的。”
　　说着，又看了看时间，“都10点半了，怎么，有情人在加厝里等你？”

　　“嘘，嘘！！！”李姝默不停地比着手势，“小声点儿，小声点儿，我。。。我是看这莫师傅回来了，我总得留下个好形象吧我。”

　　秦子柔听这话不禁皱了皱眉，合着，这不是会情郎。
　　是会自家人啊？

　　“这。。。小莫师傅他。。。不至于吧”秦子柔说。“再说，反正你都要给他留个印象，让我说这么小声干什么？”

　　李姝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叉了叉腰，屁颠屁颠地跑楼下去了。

　　不一会儿，楼下又是一阵欢笑声。

　　真好。
　　秦子柔这样感叹到。
　　至少李咨佑找到了目前为止，他最为亲近的人。

　　不愿去打扰他们的悠闲时光，秦子柔决定爬上阁楼的阳台去看看夜晚的星星，就算这夜没有星星。

　　加厝里的店铺一间接着一间熄灯，关门，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这夜，竟第一次让秦子柔有了一丝的寂寞感。

　　从自己的父母离去后，就一直给自己打气，好似他们从未离开过，因为知道自己母亲的灵魂还在这世上，所以心里总有一丝寄托。

　　现在莫易回来了，好像一切的答案都应该有了归宿，又或者在答案有了归宿的同时，自己好像也会失去些什么。

　　这是从父母离开后，秦子柔第一次觉得，好像要真的快要永远地失去他们了。

　　偶尔吹来的寒风，有些冷，秦子柔将衣服裹得更紧了些。

　　“如果我爸妈现在还在，那我爸一定会给我煮一碗热腾腾的芝麻汤圆，我妈一定会把烧好的热水壶递给我让我暖一暖。李咨佑是怎么也代替不了你们在我心中的位置。其实我怪想你们的。从你们走之后，到现在，突然好想你们。”
　　秦子柔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自言自语，甚至鼻子还略微有些酸，眼睛眨巴一下，热泪就流下来了。
　　不想承认这一切，秦子柔只是赶紧将泪花抹去，当这没发生过的样子。

　　“你总是这样，在外故作加强。”

　　是一个很厚重的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很熟。
　　是熟到秦子柔一下就能听出来的那种，是今天早上自己疯狂在小区里寻找的那种。

　　回了头，秦海生就这样威风凌凌地站在寒风中。
　　还是那般英俊潇洒的模样。
　　在秦子柔眼里，她的爸爸永远都是那般模样。

　　眼泪决堤。

　　秦子柔回了头就飞奔而去，想要去拥抱，却扑了空，虽早知会这样。

　　借着街上的灯和月色。

　　秦子柔像是看着真人那般仔细琢磨这秦海生身上的每一处。
　　生怕看掉了。

　　秦海生看着女儿这傻模样，也想去摸摸她的脑袋，自然是扑空了。

　　良久，秦子柔才将目光抬了起来，看着秦海生的眼睛。
　　用着最温柔的声音叫了一声：“爸”

　　“诶，我的好女儿。”

　　“你。。。你这么久了，去哪儿了你。我找你找了好久好久，还有妈，我也是找了你们好久好久。诶，我妈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秦子柔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好多好多。

　　秦海生笑了笑：“你的问题我慢慢回答你好不好？”

　　秦子柔点了点头。

　　“小柔啊，爸爸呢，虽然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了，但是现在你依然能看到我，我很奇怪，但我也很珍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看到我，但我现在想的是，我们能好好说好最后的话。我和你妈妈很早之前就分开了，一个人把我带到了我不认识的地方，我在那里面待了好久好久。直到现在还在楼下和你男朋友聊天的那个男人，把我救了出来。至于你妈妈，我想，应该还在市一院吧。你找个机会去找找她。”

　　“我。。。我找过了，我见不着她。”说到这儿，秦子柔还有些落寞。
　　“没事，终有一天，你想见的人是会见到的。爸爸为了见你，一直坚持着，我想你妈妈也和我一样的。”
　　“小柔啊，当初你考上了大学，我和你妈妈去为你买了蛋糕，但是这个蛋糕你还没吃上，我们就走了。我很愧疚，没能为你好好庆祝，没能在你进大学的时候帮帮你拿东西，告诉你当了大学生啊，要做些什么。这点你得好好谢谢你的无畏他们一家人，我想好好谢谢他们，但没那个机会了。”
　　“小柔，我时日也不多了，我想对你说很多话，但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小柔，我希望你记住一点，爸妈不在身边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多锻炼身体，别生病了，工作也要劳逸结合，才能提高效率。至于你的男朋友，我想救我的人和他关系这么密切，他也一定是一个能对你很好的人，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幸福，幸福要把握在自己手中，千万别让自己受伤，爸爸，不想看见那样的你。我希望我的女儿，是一个”

　　“坚强，勇敢，有爱，活得富裕而不落俗的人”这句话，是秦子柔和秦海生一同说出口的。

　　秦海生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你还能记得这句话啊”

　　秦子柔点了点头，“每年的生日，你都会这样说的”

　　“那，祝我的女儿，生日快乐。”

　　“爸，我生日得等到明年了。”

　　“没事，爸爸提前说，我把之后好几年的生日快乐都提前说了。”
　　“生日快乐啊我的女儿”
　　“生日快乐，小柔”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女儿”
　　“生日快乐，那个最坚强勇敢的秦子柔”

　　说到这儿，秦海生突然卡主不说了。

　　秦子柔还等着呢，只能急切地问：“爸，你怎么不说了啊，这才说4年的”

　　秦海生哈哈笑了笑：“哎，爸爸肚子里没那么多墨了，不知道该说怎么形容我的女儿了。那我就这样说吧，希望每一年我的秦子柔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秦海生说完后，是片刻的沉寂。

　　好久，秦子柔才带着哭腔说：“爸，谢谢你。”
　　“你永远是那个鼓励我的人，我会做一个坚强勇敢的秦子柔，带着你给我的希望，勇敢的活下去。”
　　“爸。我爱你。”

　　“小柔，爸爸也永远爱你。”

　　“小柔，爸爸好像要走了。”

　　秦子柔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这么快吗？”

　　秦海生的身影越发的虚弱，但秦子柔认为还有时间，想讲些什么，但又不知讲些什么。

　　迅速地跑下了楼，大声喊着：“小莫哥，小莫哥，我爸要走了，你救救他啊，你救救他啊”

　　是李咨佑反应很迅速，抓着莫易就跑上了楼。

　　到了阁楼阳台，秦海生已经快要消失不见了。

　　“叔叔！”李咨佑大声叫着。
　　与此同时，他拿出了本子迅速地翻着，秦海生的所有信息都出现了！

　　这意味着，找着他了，他可以正常的进入下一世，而不用魂飞魄散。

　　“师傅，这。。。”李咨佑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莫易很淡定，走到了秦海生跟前，靠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后，秦海生说了声谢谢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爸。。。。。。”秦子柔还有些不敢相信秦海生的离开。
　　“小莫哥，你跟我爸说了什么？”

　　莫易慢慢走了回来，说：“我只是告诉他，要去该去的地方。他应该知道的。”
　　回头，还不忘补充两句：“他这次走了是真的走了，以后想要见他，只能去看看他的墓碑了。”

　　莫易走的时候好像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这跟他温文尔雅的样子有些不符。

　　霎时，这个阁楼的阳台，就剩下了李咨佑和秦子柔两个人。

　　李咨佑知道现在的秦子柔心里不好受，而自己好像也只能用这样的一个拥抱来安慰安慰她。

　　秦子柔也将李咨佑狠狠抱紧，头埋得很深。

　　“小柔，刚刚你跟叔叔聊天了吗”李咨佑温柔地问着。

　　在怀里，秦子柔点点头。

　　“这也好，你们说了之前还没来得说的话。也算是留了个念想了。”

　　“佑佑。”秦子柔轻声呼唤。

　　“恩？”李咨佑也轻声回到。

　　“我爸说，是莫易救了他。从一个黑暗的，他不知道的地方救了出来。待会儿我得好好谢谢他。”

　　李咨佑听了这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还被困在市一院的蔡雅。
　　带着些激动的语气：“小柔，如果师傅救出了叔叔，那一定可以救出阿姨！”

　　“阿姨？”秦子柔还有些疑问。

　　“就是你妈妈啊！！”

　　来不及再等，李咨佑拉着秦子柔就飞奔下了楼。

　　可，左看右看，莫易呢？

　　“严骁，师傅呢？”李咨佑问。

　　严骁正清理着自己的工作台，听到这话就抬头望大门处看了看：“喏，从楼上下来后就出去了。”

　　“出去了？？”李咨佑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时间，这都快12点了，莫易现在能去哪儿？
　　“他说去哪儿了没？”

　　严骁自然是摇摇头。

　　难道回小区了？
　　只好带着这想法回了秦子柔的小区，但是那间屋子没有灯光。

　　上了楼，去敲了敲，又喊了喊，由于声音太大，不禁激怒了对门的住客。

　　“喂，这么大半夜不让人睡觉啊！”是个男人，带着一丝被吵醒的怒气。

　　李咨佑颔首道歉，说:“不好意思啊，我找人，有点着急。”

　　见着李咨佑道歉态度不错，男人也不多追究，只是在边关门边自言自语道：“人房东今天才又带了人来看这房子，还没说住不住呢，你这大半夜找鬼啊找。”

　　这下，门快要关掉的时候，李咨佑将那门挡住了，“不好意思，你说，这房子没人住了？”

　　男人被吓了一跳，但也迅速回过神来，“对啊，之前的租客不是走了吗”

　　李咨佑楞了。
　　秦子柔也楞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才看到的莫易才对。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两人面面相觑。
　　这下，去哪儿找莫易？

　　是又丢失了？还是只是稍微再等一会儿就会回来？

　　秦子柔拉了拉李咨佑的衣角，说：“我们，回加厝里等吧。”

　　莫易最应该记得回加厝里的路，就正如今天下午暴雨时，他就这么自如的走进了哑挚，没有一丝违和感。

　　在回加厝里的路上，李咨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一些话告诉秦子柔。

　　“小柔，今天叔叔除了和你说是师傅救了他，还说其他的了吗？”李咨佑问。

　　秦子柔摇了摇头，“没了，不过他还说我妈应该还在市一院。还有。。。他们出事当天是买了蛋糕回来，准备和我庆祝考上大学的。”

　　说到这儿，秦子柔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店面，虽是这个时候，但还是说：“李咨佑，我们现在去吃蛋糕吧。”

　　不知是机缘还是巧合，一家正要关门的甜品店，还剩下的最后一个蛋糕，被他们买了。

　　秦子柔很开心。
　　蛋糕不大，但就好像这蛋糕上承载着很多东西，让秦子柔迟迟不敢下口。

　　“怎么不吃了？”李咨佑问。

　　秦子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去市一院吧，我妈在那儿”

　　是很奇怪的一个场景。

　　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对情侣拿着蛋糕在医院里，大口吃着。

　　“我希望，我妈现在能看着我，我想说，你们之前买给我的蛋糕，我现在吃着了，很好吃。”秦子柔边吃边说着。“我爸希望我成为一个坚强，勇敢的人”说完一句，秦子柔便吃了一口。
　　“我妈希望我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说完这句，秦子柔又吃了一口。“他们都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不让自己后悔的人。”秦子柔再吃了一口。
　　剩得不多了。秦子柔也不再吃了。

　　秦子柔吃的每一口，眼神里都透露出异常的坚定。
　　好一会儿，秦子柔才将最后一口送入口中，吃完后就说：“我帮他们的那份也吃完了。”
　　说完了还不往朝着李咨佑炫耀：“你看，我都吃完了。”
　　还笑着呢。
　　李咨佑知道，秦子柔心里并不好受。
　　也是时候了。

　　在这午夜的医院，一丝诡异的气氛，在吃完蛋糕后，李咨佑说。
　　“其实，我之前见到过阿姨了。”

　　秦子柔有些不敢相信。

　　“是真的，你妈妈，很漂亮。”
　　“还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看不到的。所以后来一次我独自来的时候，我才看到。”
　　“小柔，你妈妈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上次去，她和我说了很多。”

　　“再今天，我听到你说，师傅救出了叔叔我想，我们有希望了。”

　　很久，秦子柔才这样回应道：“好，一定能救出我妈的，一定能。”

　　回到加厝里都是接近两点了。

　　哑挚已经熄灯了。

　　这不符合24小时营业的规矩。

　　进了哑挚，上了楼，严骁还醒着。见着两人回来，高兴坏了。
　　“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我差点就派人去找去了。”
　　不过也没等他们回话，继续问着：“怎么样，莫师傅找到了吗？”

　　李咨佑却反问道：“他没回来？”

　　严骁只能是摇头。

　　“突然回来又突然走？他这次走能去哪儿啊！”秦子柔越想越不明白。

　　这莫易突然的回来，除了让自己和父亲见了一面，其他任何的事情也没讲明白了。
　　李咨佑还没问清楚，这些年，他到底去哪儿了。

　　这下，仿佛重新获得的希望又落空了。

　　“呼！”李咨佑重重地落到沙发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知如何是好。

　　“那佑佑，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秦子柔问。

　　李咨佑也不知道。
　　“等明天，我去找霍奇迦一趟。”

　　第二天，李咨佑把昨天莫易回来到莫易离开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霍奇迦。

　　看上去毫无头绪，但霍奇迦却茅塞顿开。

　　“你是说，莫易回来，秦子柔还见着她爹了？”霍奇迦再次确认了一遍。

　　李咨佑点点头。

　　“我想想，让我想想啊。”
　　霍奇迦在喝了一小口酒后，不由得站了起来，在房间内踱步。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加快他的思考进程。

　　“是不是我们能这样理解。莫易回来的时候，带回了秦子柔爸爸的灵魂？”霍奇迦问着。

　　李咨佑想了想，倒也点头。

　　“那他从哪里带来的？”霍奇迦继续追问。“换句话说，莫易之前一直住在什么地方？按你们之前的观察，是不是和莫歌，他弟弟住在一起？”
　　“那我能不能理解，他父亲的灵魂被困在了他弟弟的地方，然后，他弟弟去了贺江不在家，趁这个机会，把秦子柔的爸爸带来出来让他们见最后一面。所以他弟弟，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这一系列事情的关键人物？”
　　“现在莫易又不见了，他会去哪里？会不会去找莫歌了？既然他能将秦子柔的爸爸带来，就说明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想让一切的灵魂有归处。所以，他是好人。至于这个莫歌，呵，你能确认吗？现在我非常怀疑他制造了这一切的灵魂失踪事件。”

　　最后一句话，将问题抛给了李咨佑。

　　霍奇迦说的这一席话，不无道理。

　　再加上莫易身上的伤。
　　莫易不能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莫歌。莫歌。莫歌！！！！

　　但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莫歌真有问题，那他哪里来的这么大本事，能让这么多的灵魂消失？”

　　说到这儿，霍奇迦倒是一笑，“很巧，就在今天早上，一个很有资历的老前辈走了，来我这儿报道，我问了问。他说，莫家一直是我们这个领域的大家，只要出了孩子，这本事绝对是往下传的。只不过在最近这两辈不知出了说什么问题，他们家被分成了两派，一派专心走我们这路，另一派，好像路子不怎么好。但具体也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也就没管。所以这次，我严重怀疑，这个莫歌走了那条歪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