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乾坤珠 “小云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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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漓城渡口行船，沿漓水逆流而上，一路向北，最终便能进入天晓境地。好在水流不怎么湍急，用了半天时间，就到了漓水的一个岔口。云志甚至还在行船途中打上来两三条鱼。
上游湍急的河水带下来不少泥沙，在多此山之地形成了冲积扇，土壤比这一带别处——至少比漓城肥沃。
这里便是云志所居的村子。
此时的叶子昀已经完全恢复，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叶旗却还是怕他突生意外，紧紧跟在身旁。
他们跟着云志，行走于田垄之间。此刻，叶子昀想到一句先贤的诗：“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这村子，本就人丁稀少。这里的土地已经是这一带里肥沃的了，可终究比不上平原地区。现在天下纷乱，这里是边境，总是被邻国兵痞打秋风。有些人家拖家带口到别的地方谋生去了；有的干脆做起了靠山吃山的营生，上山为寇。剩下的人为数不多，皆是老弱，田地自然有些荒芜——反正也种不出什么好东西。”叶子昀一边走一边解释着。
“但也有例外，比如说这柚子。”到了自家的田亩园子，云志见园中柚子成熟，便伸手摘了两个，“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叶先生，这回你们可是有口福了。”说着举起手中的鱼和柚子给叶子昀看，然后转身朝厨房跑去。叶子昀不禁莞尔。
云志在乡下的宅子，外表看上去十分宏大，进去了才知道里面空空荡荡的，平白生出几分悲凉。
西侧偏厅靠墙处有一条案几，上面摆着云志父母双亲的牌位，云志走过去拜了拜，才走回正厅，与叶子昀叶旗一同坐下，他用那几条鱼炖了汤，汤熬得奶白，鲜香扑鼻，鱼肉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浇上醋，看着格外诱人，直教人口舌生津。
云志先是盛了一碗鱼汤递给叶旗，“叶旗姑娘一路劳累，喝碗汤暖暖。”又盛了一碗打算给叶子昀，却发现叶子昀正望着西侧偏厅出神。
西侧偏厅的案几上，出了云志父母的牌位，正中还放了一颗珠子。散放着橘色、昏暗的光，只是这光比那残灯破烛还要黯淡。
“叶先生在看什么？”
“小云兄弟，你可知乾坤珠？”
“……”云志微微一愣，看向叶子昀。
那案几上的珠子便是乾坤珠。
关于乾坤珠，有这样一个传说：
所谓修炼，炼的是灵力。虽说万物有灵，灵力存在于天地间，滋养着世间万物，却不属于个人，人，是无法调用灵力为己用的。
直到千百年前“星火坠之于常阳，灵始乱也。”
而后又过了很多年，太|祖云氏发迹，世间忽然多了一种可以通过修炼调控灵力的人，这种人被世人称为“修士”，若投身疆场，则以一战百，无往不胜；若独善其身，则可延年益寿，甚至得道飞升。
这下，四境之内刮起了一股“修炼”风，农人不耕田亩，武将离开战场，文人放下书卷，都纷纷忙着上山求仙问道去了。于是各国积弱，而太|祖 不知什么时候收敛了一批修士将士，将各国逐一击败，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震四海，一统天下。
后来的后来，过了两三辈，众人才知道了“修士”的真相——欲要修炼，必须要一个物什为辅助。
这物什正是乾坤珠。
四海安定后，太|祖将乾坤珠作为恩赐赐给了开国功臣以及及时投诚的世家大族。于是可以修炼的大族贵族与下品平民渐渐拉开差距。再加之天晓国以武将为尊，选官条件更是加上了灵力品级。于是，皇亲贵胄，世家大族把控天下，平民，几乎再没有出头之日。
事情，在昭帝时期发生了转机，国库空库，皇室竟想出了买卖乾坤珠这一馊主意。尽管这样，乾坤珠这等能改变家族命运的物件，一时间有价无市，难以购买。最后国库是充实了，却总被言官诟病为“买官卖官”。想来也是为今日纷乱之局埋下了祸根。
关于乾坤珠和皇室，还有一点十分令人不解，按理来讲，修行往往都会延年益寿，但皇室嫡系一脉除太|祖外，竟宿命般的短命，无论其修不修行。人人都说是太|祖早年杀伐太甚又多智近妖，拔干了子孙的福泽。
皇帝短命，太子年幼而即位，母强子弱，就造成了外戚掌权当政的局面，坊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关于乾坤珠的来历，出了天晓皇室，只有传说中的江湖神秘组织奈何楼知道。传言，奈何楼一直有贩卖乾坤珠，只是要找奈何楼却是极难。
乾坤珠有大有小，光彩不一，越是接近白色灵力越充沛。就云志院子里那颗来讲，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
对于乾坤珠，云志只是一知半解的，知道是修行用的，父亲和祖父都不曾修行，到了他这一代，想要修炼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宛如盲人摸象般瞎炼。时至今日没有走火入魔都是万幸。
云志看叶子昀衣着平平，又在这穷乡僻壤间相遇，实在不像达官贵人，思忖片刻，似玩笑般问道：“先生不会是奈何楼中人吧？”
“……算是吧”奈何楼主是叶子昀的救命恩人兼师父，而且就眼下这个形式，奈何楼中人这个身份最安全，叶子昀就是再不想承认，也只能认了。
“先生北上，是要去天晓都城洛阳吗？若过去的话，明天可以一起走，我也要去，一起顺路。”
“……是的，好啊。”他不光要去洛阳，他还要拿着他那便宜师傅的文书去书院。这事想想叶子昀就觉牙疼。
三个月前，他还在重山国里游山玩水呢，突然收师父传书，说是自己又要事要闭关几日，留下一封天晓国书院的引荐信，说什么迫不得已可以去天晓国避难。
当时叶子昀还觉得莫名其妙，直到叶旗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手忙脚乱地比划明白，重山国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叶子昀的海捕文书，说什么重山国皇室秘宝失窃，叶子昀这才明白原来这老匹夫是借了自己的名头偷鸡摸狗去了！
一时出神，回过神来时发现云志这小子正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多年讨债所知的天晓风土人情，末了又问了一句：“叶先生可是要去书院？”
“……”真准。
屋内，三人围坐，吃鱼聊天；屋外，却有寒风习习，树影摇动。此时正是月黑风高夜，园子里的柚子树目睹了暗夜中悄然发生的一切，晃动枝丫，却无法告诉主人只言片语。
“当年我在襄阳讨债的时候……”屋内云志还在长篇大论没完没了，叶子昀只觉屋外人影一闪而过，当即想起了什么，将云志的头向下一按，“小心！”
下一刻，一把飞刀擦着叶子昀按着云志的手而过，钉在了墙上。
叶旗飞快地挡在二人前面，凭空召出了神兵墨刀。墨刀重有千斤，立起来足有一个成年男子般高。与叶旗较小的身形相比，甚至有些滑稽。
叶旗偏过头来，瞪了叶子昀一眼，单手扶着刀，另一只手飞快的比划着什么。
叶子昀明白，她叫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动用灵力。
“砰！”门被人撞开，来者均穿着重山国服饰。
“叶先生，娘娘说了，把东西还回来，咱们相安无事……”
叶子昀苦笑：“我真的没拿贵国的东西。”
“那就请叶先生跟咱们走一趟，个中缘由，亲自跟娘娘说。”说完，就是飞起一刀，直向叶子昀飞去！
叶旗的墨刀宛如是她身上的一部分，用起来十分灵活，直教人忽略了到与之身形的落差。一个拧身把刀送出去，“啪”的一声就把飞刀击飞了。
重山国那一帮人也不是吃素的，各个都亮出了神兵，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真叫个齐全。
叶旗凝了灵力在右手，缓缓渡在墨刀之上，持刀横向一劈，随着刀劈，灵力外泄，一下子劈在重山国人身上，逼得他们不得不向后败退。
趁着那些人没有反应过来，叶旗持刀上前，朝着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倒霉蛋劈了下去，登时废了他持剑的手。
这一边打得火热，那一边云志都看呆了，“叶，叶先生，这……这……”
叶子昀一直紧张地看着战况，一时间没有回答。他虽知叶旗战斗力不俗，但对方人多势众，怕她吃亏。
之间见一人使枪自叶旗背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过来，叶子昀暗道不好，也顾不得小姑娘对自己的警告，一个健步冲上前去一掌打飞了那个偷袭之人。
叶旗回头，瞪着突然搅入战局的叶子昀。叶子昀只得小声告饶：“姑奶奶，就一次，盒子在我身上，没事的。”
叶旗听到盒子两字，放下心来，又投身于战斗。她与叶子昀巧妙配合，不一会，就掌控了局面。
最后，重山国人全都倒地不起，其中一个机敏的，趁着叶旗不注意，飞也似的逃了。
叶旗本想追上去，却被叶子昀一把拉住。
“穷寇莫追。”
接着，扶起瘫软在地上的云志，一脸抱歉的说：“小云兄弟，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只是此地不宜久留，怕是要提早行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乾坤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