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皇上痒

30、第 30 章 至于吗

　　“神鬼莫让度，此处有人间。”

　　走了整整三天，马车路过一个小镇。

　　这段听起来不知为何物的文字，凌空出现在了马车前面。
　　“此处有人间？”路言行不懂。盖叫天正要解释，却发现一处亮着五彩花灯的小街就在眼前，两人正到了门口。

　　有看门的要看通行证，盖叫天摸了摸储物袋，淡定地给了。

　　已经走到了大路路口，他才说道：“这里是修真界有名的红灯区，也就是花柳巷，一般人进不去，要有证才行。”
　　“那你怎么有的？”

　　盖叫天拿回手上的证，不甚在意道，“之前去域外战场的时候恰好路过，进来玩了玩，觉得还不错，他们好像是最低消费多少才给□□的。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歇个脚也无妨。”

　　谁知路言行脸色顿时就变了，身子挺得笔直，僵持着不走了。

　　盖叫天无辜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路言行顿了顿后走得飞快，盖叫天追也不追不上。

　　盖叫天轻轻眨了眨眼，黑暗中像只狐狸一样笑了一下，心道：看你有能耐还是我有能耐。

　　“仙师进来玩嘛，这里有上好的鼎炉，修炼享乐两不误！”

　　“这位小师哥长得还怪好看的，进来玩玩嘛，我们这儿的姑娘什么类型的可都有......”

　　大路两边上，随处都是站在街上招揽顾客的女子，有的甚至用丝巾从楼上抛下，然后娇滴滴地唤道：“两位仙师，奴家手帕掉了，可否替奴家拿上来？”

　　盖叫天揽住手帕，好似调戏一般轻闻两下，随即放进怀里，“随意上楼是唐突了佳人，不如就让它找个好归处吧。”

　　路言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随处发情的男人，一言不发。

　　谁知盖叫天却忽然笑了，拉住路言行的手，随意在他腰上摸了一把，“干嘛不高兴，这地方是个男人都喜欢，难道你不是男人？”

　　路言行：“……”

　　下一刻，浑身僵硬的路言行掰开他的手，他感觉自己快炸了，这个男人总是知道怎么让人不爽，也知道哪里痛就往哪里戳，看起来好像全然无害，实际上心黑得很。

　　但即使这样，也不能阻止自己义无反顾地向他沉迷。

　　心思萌动间，两人来到一处挂满无数火红灯笼的“名花苑”楼下。名花苑真是别具一格，大门紧闭，门口并未有迎接客人的妓女。

　　盖叫天跳下车，对着朱红大门敲击两下，便有一个小厮把门开了。

　　这才露出里面的真面目来——里面莺歌燕舞，脂粉环绕，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盖叫天似是熟稔，直接攀上去同老鸨说话，而路言行端正笔直地站在那，任哪个姑娘挑逗都不为所动。

　　说话间，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他，盖叫天时不时回头去看路言行，然后笑，桃花眼盛满了明媚春光，好像令这妓院的所有女人都失了色。

　　路言行看到那张淡色的嘴唇上下开合，带着点玩弄人心的漫不经心。

　　他张了嘴巴呼吸，像害了高热，在浓厚的脂粉气中，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在一片暗沉灯光中，他拧紧了眉毛，好想就这么直接拉他出去。

　　盖叫天向他走来，他开始变得不安，手颤抖成一团，在这种环境下面，他只能想到那些......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

　　盖叫天看他脸红着，目光带潋滟地看着自己，心里猛地一动，心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叫了桌酒菜，在角落坐下了。

　　旁边有些美女晃来晃去地给他敬酒，碍于有徒弟在场，他也只能看着了。

　　“没接触过女人？看你这么紧张？”

　　跟原文人设不太符啊！当时在这地方，男主可是睡了个绝世大花魁，叫孟烟子来着。

　　“不是。”

　　“那怎么回事？嫌她们不够漂亮？”

　　盖叫天自认找到了关键所在，“也是，这些都是庸脂俗粉，姜家那个姑娘，你以前经常一起玩的那个，那个漂亮吧？”

　　路言行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攒起眉头，“没有。”

　　盖叫天凑到他耳边来，笑得神秘，“那你是喜欢什么样的？为师可以替你物色物色，这里的不喜欢没关系，等回头，为师替你张罗相亲去。”

　　路言行被他呼吸扫到皮肤上，温度都仿佛变成了具象，连同那些不可告人的幻想都仿佛带了几分真切的意味。

　　盖叫天凑得更近了，黑眼珠瞅着他，“这里的花魁，见还是不见？”

　　路言行觉得燥热，他往后缩了缩，不作回答。

　　身边传来盖叫天的笑声，他转头看去，盖叫天头枕着手，懒散地喝着酒，脸上依旧带着那抹风淡云轻的笑，“双修知道吗，那个滋味，才叫一个绝。”

　　路言行迷茫地看着他，但是目光又灼灼，好像是顺着盖叫天的思路想到什么东西一样，变得口干舌燥，想喝点东西。

　　盖叫天给他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下，小口啐着。

　　灯光在盖叫天脸上打上一层阴影，他光润的口中传来一声低低地浅唱。

　　“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丝丝顾虑，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已......”

　　或许是喝多了的缘故，盖叫天平日里温润而低沉的嗓音，此刻还夹杂了一种慵懒的鼻音。

　　陌生的曲调令路言行略微有些沉迷，他直勾勾地盯着盖叫天。

　　“你……”

　　他这么一抬头，路言行立刻细微地回避了一下，虽然动作很是细微，但到底没能逃过盖叫天的眼睛。

　　盖叫天也没法假装没看到了，虽然他神经大条，但这也太明显了些。

　　是我矫情吗？

　　盖叫天惊疑不定地想着，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两人各怀心思地喝着酒，突然有个黑影从盖叫天身边窜过，盖叫天大喝，“有贼！”

　　只一瞬，路言行掌中现出一枚小巧匕首，仿佛有思想一般，极快地飞了出去。

　　路言行留下一句“等我”，也如同一柄利剑飞射而出，仅留一点残影。

　　原本还戴着微醺醉意的盖叫天这时候眼神却瞬间恢复清明，他对老鸨露出一个大拇指，上前道：“马匹可有备好？我要最快的那一匹。”

　　老鸨缓慢扇着扇子，倒是不怎么在意，“我门下的人，岂是那么容易被追到？我看那小子可是对你有意思的紧呐，因为这个，你要甩了他？”

　　盖叫天一脸菜色。

　　心道，我总不能说我是为了去抢主角机缘而把主角甩开吧，总不能当面抢人家东西吧，他老脸再怎么不要也不能这么无耻吧。

　　“老妈妈莫说笑，再耽搁下去他就要追上来了！”

　　他这一声苦笑过后，门内便快步走出两名美女，从后面牵出一匹枣红色骏马来。

　　盖叫天径直跨步上马，对老鸨微微一笑，“多谢，一会儿我徒弟回来后，直接让他回去五山派便是。这是谢金。”

　　那老鸨一支手臂搭在床櫃之上，接过他的钱袋，收好，然后腕子掀动蒲扇，颇不在意地挥挥手。

　　骏马鼻孔发出“噗噗”之声，仰头嘶鸣，踏足而走。

　　因着盖叫天走得太急，没注意到身边一抹暗色一闪而过。

　　景色飞快向后掠去，自由的气息已在眼前……

　　等到快出了花柳镇，他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逃之夭夭之时，后脖颈忽然感觉到一阵骇人凉意。

　　说真的，盖叫天在感知到气息的那一瞬间，心态就炸了。

　　这他妈的算什么回事！

　　路言行死死地咬住牙关，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手掌的力道才没把盖叫天给捏死。

　　他虚握几下又松开，将声音压低，哑声问道，“你要去哪里？东西不要了？”

　　盖叫天辛苦地继续装模作样，一动也没敢动，脖子都僵了。

　　“我......”盖叫天本想解释，掩饰几句，没想到一开口，路言行就霍地收紧了虎口。

　　盖叫天身体一下紧绷了起来，讨好地一笑，“你这么快就回了？”

　　路言行翻身下马，一言不发，把马慢慢往回牵，脸色阴沉得可怕。

　　盖叫天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掩饰慌乱道：“我只是出门去买点吃的，留着明天赶路用。”

　　觉得太假，又解释：“域外战场幻境太过艰苦，你现在去不合适。”

　　路言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听他出声，便突兀地一偏头，撞进他那满是谎话不带一丝内疚的眼里。

　　不知道怎么地，路言行就产生了很奇怪的想法，师尊这种人，应该被用绳子绑起，不让他有一丝作乱的机会才是。

　　盖叫天暗叹，想问老板娘那手下怎么样了，又不敢。虽然没有知错就改的美德，但脸还是要的。

　　回到原先的百花苑，老板娘依旧倚窗笑着，见他回来，笑得更开心了。

　　盖叫天的神色跟见了鬼一样。

　　路言行一言不发坐他旁边，盖叫天见旁边的小桌上有一小碗酒，便拿起来一饮而尽了。

　　他飞快地反省了一下，觉得似乎没必要被自己徒弟牵着走，他就是不想带他，这又怎么了！

　　至于吗！

　　至于吗！

　　当然是不至于的。

　　然而一开口，他就觉得不对了，嗓子似乎哑得不行，而且，这身上缓慢袭来的热浪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