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正文.第一章 ...
-
行动牵扯着剧痛引发冷汗,根本没力气再走,玧其脸色煞白,颤抖地撑住树干浓重低喘.
受伤的右腿剧烈抽搐,自知无法逃脱,他索性等着敌人到来.
杂乱多重的脚步很快逼近,一群身穿皮革制服的血族从不同的方向出现,每个手里都牵着一匹恶狼,龇牙咧嘴的凶残模样随时会扑向猎物撕咬。
“看样子他是被同类打伤的,我还以为他们猎人有多团结,还不是照样自相残杀?” 已是刀板上的鱼肉,血族追上了也不着急取命。
“管他怎么受伤,既然闯进这里就得付出代价.”
“对,他是猎人,杀了他!”
“杀了太干脆,他们害了我们那么多同胞,抓起来丢进决斗场慢慢玩, 不是更好?.”
“不,看他长得白白净净,我觉得吃了才过瘾, 我还没吃过猎人呢,他的血肉一定很鲜美。”
“可前面就是那家伙的地盘,我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万一扰了他的清净…”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们速战速决不就得了.”
吃了?那个家伙?耳边不断传进他们的[议论],玧其的神经加速绷紧.
无法确定究竟哪一秒会成为对方的腹中食,如果它们真的扑上来,凭现在的他该如何反击?
冷汗不断顺着下颚滑进衣服打湿脊背,因为持久的站立,腿部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加剧甚至蔓延到全身,他就快要支撑不住。
先后松开手里的牵制,血族们也没耐心再等,他们任由一群得到解放的豺狼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吠叫,獠牙里滴出令人作呕的口水将玧其团团包围。
偏偏在那刻头晕目眩,血液翻涌,眼前的狼群数量莫名变成了双倍,玧其艰难吞咽口水,难道这次他真的要命丧狼口?
不,不可以! 他在难以掌控的幻觉中挣扎着提醒自己。
可神智薄弱,视线越来越模糊,脑海陷入无尽的空白,多日来的缺水与剧痛让早已支撑不住的他终于失去了意识重重倒地…
雪,漫天飞舞着白雪,冷风拂过枝头飘落几片树叶,混合半空中的雪花摇曳着落入阴暗的密林,最后盖在玧其身上遮住狰狞交错的伤口。
[叭] 踩断枯枝,一身白色的长袍在月光下缓缓走近。
发现人还有气,男人抬起手袖,内里挣扎跳动着某只发光的紫色精灵,下一秒他便捏碎它揉灭于掌心,只留半股凄吟。
暗夜里的月光投射在苍白的脸上,因为另一股温暖的注入,冰冷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些许感知,分明听到某种细弱的惨叫,一抹白光划破重重黑暗将玧其顺利笼罩。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动弹不得,言语不得。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月光下站着一袭白衣,深银色的头发,以及.....幻觉一样的蓝色眼睛..
[恢复后立刻离开,这里有人在沉睡,如果他醒了,你就再也回不去]
[如果他醒了,你就再也回不去]..…
尘封在记忆里的声音反复敲击脑海, 刺激着神经,也唤醒了睡意。
慢慢睁开眼皮从睡梦中清醒,灰褐色的瞳孔冷酷中带着对回忆的柔情,玧其又做梦了,他又梦到那个人,梦到曾经在鬼门关徘徊最后被救的场景。
“哥,醒了?” 一直坐在主驾等待,柾国从来不会打扰他睡眠。
本能地看向窗外眺望对面那栋别墅,一层的房灯亮着,玧其没有白来,“我们上去吧。”
说着打开车门,下车后[彭]大力摔上.
约好的八点钟,玧其却刻意提前半个钟到访,结果按了几次门铃都无人出来接应.
原地等了将近十分钟,他自行解除保险,随后推开门关。
“玧其?你怎么提前来了,快进来! ”在他进屋的同时迎上来,申在焕穿着浴衣,腰带未系。
狼狈. 从他慌乱的眼神和凌乱的发丝,玧其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词,
“焕叔,你这是?”
“呃,刚刚在沐浴所以没接到门铃,快进来吧,我让人备茶.” 请他进屋,年过六旬的申在焕对怠慢他深感歉意。
脱鞋进屋,玧其与他擦身而过时皱起眉头…大麻的味道。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好八点吗?来,坐.” 招呼他坐到客厅的沙发,申在焕亲自端来泡好的花茶 ,“喝杯暖暖身吧,这可是用幽山的泉眼水泡的.”
“不必客气,我这次来是另外有事跟您商量。” 目光掠过他身后,除了两个备茶的女佣,玧其没见到任何多余的人。
“什么事用得着你亲自来?” 吃惊又疑惑。
拿起花茶端在手中晃了晃,幽山泉水所沏出的茶永远透着清香,哪怕没有喝茶的习惯,玧其也忍不住抿上两口,
“不知是不是因为焕叔的辈分太高,又太久不管族事惹人眼红,外面竟传言说您有□□灵的癖好。”
一语出,气氛凝固。
表情僵了半秒随即大笑,申在焕简直听到天大的笑话,“这都是从哪传来的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会□□灵?那是血族才会干的事!”
“ 前日精灵族长来拜访我,说他们族里的女祭司不见了,您刚好又跟那位关系走的近。”
“这,我也就跟她见过几次面而已,出于怜悯才对她常常照顾,至于她为何失踪我是真的不知情,我也很久没去过大教堂了。”
“是么.”
“玧其啊,难道你连我都不信吗?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这蓝城还是我跟你父亲一块守下来的,我怎么会做出自毁基业的事情呢!”
“父亲走后您的名望最高,我也觉得谣传不可信。” 说话间玧其放下茶杯。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你是蓝城的首领,精灵族又依附于我们猎人,出了事总要出面摆平,我能理解。” 挽起手袖替他续茶,申在焕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那就纯当玧其今日是来探望,您身体可好?”
“啊哈哈,好的很!就是年纪大了,不能学你们年轻人成天伤筋动骨。”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
“不再多坐一会儿吗?”
“不了。”拒绝他的好意,玧其起身离去。
无奈亲自送他到门口简单道别,待人上了车调头远去,申在焕方才安心回屋。
车子行到一半 熄灯再次倒回,这次停在别墅的旁侧,玧其坐在车内,目光紧紧锁定已关闭厅灯的楼房,面色阴沉。
借助三楼重新亮起的黄灯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利落地顺着阳台外围.***而上,早在玧其和申在焕见面的那刻,柾国就已经守在楼顶。
一切正如玧其所预料,申在焕果然熄灯去了楼阁。
矫健的身影飞快跃上阁板,轻轻落在唯一的天窗出口,内部深色的窗帘仅遮盖一半,他透过另一半玻璃小心地朝里窥探。
回到密房后继续吸食大 ma,灰色的烟雾缓缓顺着枯萎的麻仁花向上环绕,申在焕闭眼深吸,贪婪的模样如同被俘虏的奴隶。
不仅如此,在吸食的过程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墙角的衣柜, 柜门在震,且震得越来越狠。
实在被吵的烦躁,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冲到柜前解开密码,直接把关在里面的女人拖了出来。
挣扎着,未着衣裳的身体满是被鞭打过后的凌.虐痕迹,女人体态娇小,被折的双翼软软地披在背上,双手也被特制的手铐缠绕,她带泪的阴阳眼里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是精灵! 传言瞬间被证实,光看申在焕那张慈祥和善的脸,柾国简直难以想象他的真实面貌会是如此禽兽糟糕。
偏偏眼前隔着厚厚一层玻璃,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看到精灵在挣扎,申在焕在咒骂。
更甚的,他突然揪住女人的头发摁在地板,曲起五指形成战斗性的利爪,似要生挖精灵的心脏。
[哗] 一拳打碎天窗从上跃下,又是一拳直击申在焕,柾国的动作快速狠辣,当场震得他飞起,重重撞在墙面接着瘫倒在地。
半口淤血涌出喉咙渗透牙龈,蜷缩着剧烈颤抖,看清闯入者是田柾国,申在焕痛得面容扭曲,“你………是你…”
他早该意识到的,闵玧其都来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在身边!
“怎么,打算吃了她吗,申长老?”
“你……是玧其让你来的?他不是,不是已经信任我……” 嘴角抽搐,说一个字胸口钝痛一次,申在焕老命都快去了大半。
冷笑,柾国佩服他犯忌的勇气,却鄙视他的智商,“看来您是真的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 ”
“你,你什么意思?” 血气上涌。
“麻仁花是禁花,除非重伤才能取少量强筋健骨,但首领问你最近身体如何时,你却说好得很,加上只有长期吸食身上才会附带大麻的味道.”
听到这恍悟,原来是味道暴露了自己!
见事迹败露,申在焕不得不跪地求饶,“副领,我,我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 …看在我为蓝城付出那么多的份上,求你放过我!”
“跟我走.” 面无表情。
“副,副领……柾国……”
“精灵可养不可虐更不可食,这是规矩.” 到了柾国这,更加没有转还的余地,“何况你还是蓝城长老,欺瞒首领在先,知法犯法在后。”
“你……那你想怎样?”
“诛.”
“诛?凭什么诛我!” 怒意顷刻爆发,撑着墙壁勉强站起,申在焕不再下跪,他用力挽高自己的双袖,露出左臂截肢过的疤印,
“我可是蓝城三代长老! 这条假臂还是当年跟闵爷一起打江山为他而断的! 我为蓝城流血流汗的时候,你小子跟闵玧其都还没出生,现在说诛就诛?”
“不就是吸食禁花,吃个精灵吗?我还没吃她呢!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就算玧其他爸现在站在这里最多也是关我几年,你们凭什么诛我! ”
“正因为这个,你更该诛——” 扯扯嘴角,揣紧的拳头燃起赤色火焰,捏得咯咯作响。
这次直接冲到他跟前扼住他的脖子提起顶在墙壁, 对准他的额头挥拳,柾国毫不留情,头骨瞬间迸裂,脑浆四溅.
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跪倒在地,充血的瞳孔不可置信地瞪圆,口鼻出血,申在焕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真的会落到惨死的境地。
用力擦去溅在脸上的液.体,柾国讨厌血,尤其是这种犯罪猎人的血。
熟悉的脚步再次踏入这座大楼,霸气的身影停在申在焕的尸体旁俯视他化为一滩脓水,想着他总是把功劳挂在嘴边要挟,玧其即使不杀,也绝对容不下他,
“就算你是开国功臣,也不能坏了规矩。”
“哥,这个精灵要怎么办?她的翅膀被毁,送回精灵族也不能再当祭司。” 目光转至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人,类似的情况柾国见过,多半会被遗弃。
很清楚结果,玧其并不关心,“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话罢背身离开,他只在乎猎人的荣辱和生死。
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临走前看了一眼女精灵,柾国把自己的外袍丢给了她。
夜从来都是冷的,伴随偶尔拂面的寒风,皎月高高悬挂在夜空,因黑云的浮动时隐时现。
独自走在最前头准备上车,可走着走着,玧其忽然停下。
回头看向头顶的那轮白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夜的月亮特别圆.
“哥,怎么停下了?” 柾国疑惑。
“那个月亮……”
“月亮怎么了?” 仰头看,没发现特别。
“没什么,走吧.” 也许是太累,低下头继续往前,玧其打开车门弯身钻入后座。
歪歪头,走回前座去开车,将车子慢慢掉头,柾国还在考虑精灵族的事.
“小国,还有件事要你去处理.”
“什么事?”
“去趟幽山, 泉眼那边好像出了麻烦。.”
“幽山?……哥,我能不去吗?”
“不能.”
彼此对话着,车子渐行渐远.
谁也不知道在原来的地方,皎月下闪过一道白色身影, 他伫立在申在焕别墅的房顶, 两手环抱在胸前, 银色的头发随风摆动,淡蓝色的眼睛危险眯起.......
.
清晨.【幽山】
天蒙蒙亮就来到泉眼,结果除了一个巨型天坑和陨石坠落所造成的奇特地纹,柾国什么也没发现.
更奇怪的是,平常只要一出现就会有大堆精灵围着他转,今天却格外的安静,静得出奇。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这么猜想即刻动身,他只能去树洞走一遭了.
精灵生性胆小,若真有突发事件,它们必定会聚集到那里隐藏。
结果不出所料,他刚到树洞边缘,数十只精灵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一个个扑打着翅膀,发着荧光,身上却青一片紫一片。
“是田老大!”
“田老大!”
“田哥哥!”
“田哥哥你总算来了!”
“田老大你怎么才来啊?呜呜…”
激动的窜来窜去,精灵们终于盼来救星,尤其是最爱粘他的小八、小七。
“你们怎么都受伤了,发生什么事?”
“昨天,昨天晚上有个黑衣人来到泉眼,他把我们都打伤了!”
“对啊对啊,连族长都,都……” 哽咽到说不出话,小八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进去看看。” 预感不妙,柾国迅速往树洞里走,深不见底的洞穴内所有的精灵都汇聚在一起,但几乎全部负伤。
被围在树洞中心的石潭,精灵族长伤势最重,已是奄奄一息。
“族长,田老大来了!”
“族长族长,田老大来了,您快醒醒!”
围到族长的身边,几只精灵迫切呼唤。
但动不了,身体濒临极限,精灵族长睁开沉重的眼皮,连说话都很困难。
“族长,发生什么事了?”来到他身前,柾国无法救治他,“是什么人来过?”
“…黑…一个黑衣人……他拿走了天石…” 努力喘息,精灵族长望着柾国,他是他最后的希望。
“天石?你是指前些日从天上掉下来的那颗陨石?”
点头,精灵族长的呼吸越来越弱,“田……田副领,天石是我们精灵的福星,请……请你一定要抢回来,带回蓝城帮忙守护…”
“我们来守护?”
“是的,因为…我们…我们实在是太弱了…” 用尽最后的精力环顾洞内所有的精灵,族长涣散的瞳孔彻底放空,他终究闭上了双眼,自动化为灰烬。
而剩余的精灵们除了抽泣,懦弱的做不了任何事情。
闭上眼惋惜,精灵本就是依附猎人共存,也是蓝城的一份子,即使他死前没依托,柾国也会按职责来护他们周全。
只是眼下比起悲伤,他更需要了解敌方,“小七,小八.”
被叫到名字,两只精灵强打起精神慢慢飞到他两肩停住,“田老大,呜呜…”
“别哭了,告诉我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你们精灵最善长逃跑,怎么会全都受伤?”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一出现我们就受伤了,躲都来不及。。”
“对啊,他好快,超级快,快到根本就看不清样子。“
“啊,不对…我想起来了!是血族,我看到他的眼睛了,是银色的!”
“银色?你确定?” 心下一紧,银瞳是仅低于血族冥王的代表色!
“嗯,我什么都没看到就看到一双眼睛,他实在太快了,就那么一闪,族长就..”
“总之那个黑衣很厉害,田老大你千万要小心啊!”
“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你们暂时都在洞里养伤别出去,晚点我会派人过来.” 时隔这么久,柾国不确定还能不能感应到血族的气息。
”那田老大,你现在是要去追踪那个血族吗?” 渴望又担心,小七很想跟着去,可惜没胆量。
“嗯,那块天石是什么形状?”
“金色的!”
“圆圆长长的!”
“好,我先走了,你们等我消息。”转身离开树洞,血族、黑衣?柾国好像听过血族里有那么两个黑白双煞的存在,他一直以为是被夸大的传说。
会是他们吗,黑白两衣中的其中一个!
如果真的是,血族来抢天石又是什么目的?
皱起眉,拿出怀里随身携带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投射,他发出保护精灵的讯号召集猎鹰与猎人,随后快速下山去追寻那个所谓的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