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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4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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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瑜学姐?”
夜晚路边的灯光过于昏暗,再加上篮球场离路灯有一段距离,我看着前面蹲坐着的人影不确定的叫了她一声。
前面的人没有发出回应的声音,我只好慢慢走近,“是丁瑜学姐吗?”
随着距离缩短而渐渐清晰的沉重呼吸声让我大致确定了眼前的人,曾经我心情低落时也常会有呼吸困难的感觉,这种情况下的呼吸声不同于激烈运动后的喘息,而我却再熟悉不过了。
“学姐。”我在她跟前蹲下,“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在说每一句话之前,我都用大脑飞快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但说出来之后总还是会感觉不恰当。
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再加上距离的缩短,我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丁瑜坐在一块石墩上,头发因为低着头的关系挡住了左右两边的脸。她没有回答我,我也不急就静静的待在她跟前,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出了神。
再次回过神来是因为丁瑜开口说了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这样了。”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大声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搭在她的肩头,靠近对她说:“嗯,我能明白的。”
我犹豫着双手,思考该不该给她一个拥抱,她却先伸手抱住了我,呜咽声也随之传来。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也许再多的话都不及此时的这个拥抱,只是我有些后悔自己的犹豫,后悔没有比她早一步伸出自己的手。
其实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难受,只是难受的理由被悄悄隐藏了,连自己都寻不到痕迹。我突然很感谢自己的主治医生,他总能在那个密闭的小空间里替我说出那些被自己埋藏很深的秘密。
到后来我也没能知道那晚丁瑜哭的原因,就像她也不知道那晚我们分开后我背着她偷偷抹去了眼泪。
许是受丁瑜情绪的影响,我失眠了,尽管吃了助眠的药,也没能按常入睡。
隔天的早自习因为实在耐不住困意,我趴在课桌上便睡着了。
每到这种时候,我的运气就不怎么好,难得一次的偷懒刚巧被辅导员看见了,加上之前和她不好的回忆,她第一时间拍醒我去走廊谈话。
“怎么在睡觉?”
“昨天失眠了。”我看着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双眼的无神。
“哦。叫你出来是想和你说上次那个协议的事情。”陆妍秋从包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我看,对我睡觉的事倒不以为意直接带过了。
“嗯?”我看了眼纸张上的字,不知所以然地看向她。
“学校只收公证过的协议,这是公证需要准备的材料,学校这边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那边的材料你看一下都准备起来。”
“哦。”对于学校三天两头找我麻烦的事情,入学几个月来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我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不好受。我忍下心中所有的气愤,想着有朝一日……
对于所有熟识的朋友,他们都认为我是一个忧郁但温柔善良的人。我的主治医师在咨询室里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人前有多善良,人后有多阴暗。虽然他这句话的本意是教导我辨认人情世故,但有时我总觉得这句话也在形容自己。
一个正常大学生的大一生活应该是为社团和学业忙碌,而我作为一个不正常的大学生每天为各种手续各种协议奔波于两个校区之间,现在甚至要跑去公证局。我不知是该为自己增长了不少见识而乐以忘忧,还是为这个不尽人意的大学生活而黯然神伤。
协议上有甲乙丙三方,第三方就是我父亲,所以看到我爸拉着脸站在校门口的时候,我还是该庆幸他生气的对象不是我,也只有这么想才能让我在这些破事里找到一点安慰。
我与父亲的关系其实一直都不怎么理想,自从我进急救室后我和他的关系才有了那么一点改变,再加上大学入学后校方搞出的各种事情,我们很难得的站到了统一战线上,我也很意外的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关怀。
因为陆妍秋新官上任经验不足,做事不会变通,再加上这边的一个女领导不肯轻易放过我,所以主校区的一个男老师亲自来到老校区与我父亲交谈。相对于以往的谈话,这次的确是最理想平和的一次。我并没有性别歧视,但这种时候我还是会想感叹一句,自古男人成大事的概率高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吃火锅去吧,十一点了。”我和父亲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他看了眼时间对我说。
“嗯。”比起思考中饭的火锅吃什么,我更担心自己接下去的大学生活是否安稳,“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别的事了吧。”
与其说是在询问父亲的观点,倒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好像一直以来我总是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安慰,至少在我不崩溃的时候能勉强支撑我度日。
父亲叹了口气,“但愿吧。”
也许是不放心我的情绪,两人安静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又开口道:“你也别多想,真有什么事情先和我说。自己在学校里该学习学习,该放松就放松,最重要的是你能开心。”
“嗯。”
如果放到一年前,父亲嘴里说出这些话,我一定会认为这个人不是我爸爸,肯定是被谁调包了。经历这么多惨不忍闻的事情,也算是因祸得福,家里的关系更和善亲密了。一个一年前还是我行我素以我为尊的不成熟男人,因为近几个月发生在他女儿身上各种不公的待遇,逐渐成为了这个家里安稳可靠的父亲和丈夫。这种家庭好的变化,也许是我不愿意摆脱抑郁症的原因之一吧。
父母不放心我一个人在A市,便替我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单身公寓,方便我一些私人行动,也方便他们定期过来看我的时候有地方居住。
和父亲吃完中饭后,我们一起回了出租屋。趁时间还早,我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毕竟身上自残时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痕迹不方便我在校洗漱,只要没课的时间我基本上会回一趟出租屋。
送走了父亲,我便骑车回到了宿舍。
陈霜看见我从外面回来,跟我搭话道:“络络,今天你爸爸来了吗?”
“嗯,你看到了?”对于她的提问,我并没有震惊,毕竟两个这么大的人在校园里晃悠很容易被认识的人看见。
“嗯,看到你们进行政楼了。”陈霜拿着剥好的半颗橘子走到我跟前伸手递来。
“谢谢,嗯,找辅导员有点小事情。”正好骑完车想吃点带水分的东西,我便接过橘子道了谢,简单解释了一下上午的事情。大学不像高中,同学们不会真正在意你做了什么,都是礼貌的问候,只要你不想细说她也自然不会多问。
“哦~,那你爸走了吗?”陈霜递完橘子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嗯,他回家了。”其实为了方便解释自己总是出校门的事情,我和室友说自己在A市也有一个家,就是爸妈不经常在。要说是扯谎也不全是,虽然是租的房子但总归也算是个家,家该有的东西也都置办上了,该有的人也偶尔会在,以我对家的定义,那儿也确实是我的一个小家。
“对了,今天晚上六点半南一阶有一个讲座,要求全体成员到场的。”李媛媛提醒我道。
“嗯好的,晚一点一起吃了晚饭过去吧。”我点点头,轻轻对她挤了一个微笑。
“OK,没问题。”李媛媛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憨憨的看着我,陈霜和郑雨晗看着她可爱的表情动作笑出了声,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也该和她们一样表现出笑意。
六点半的南一阶到处挤满了人,本以为是艺术学院的讲座不会遇到法学生,但很凑巧的,我看到站在门边的丁瑜向我挥了挥手,为了防止我自作多情,我左右看了眼身边的人,确保她是在和我打招呼。
她招手示意我过去,我让室友帮我占个座,从人群中挤到她身边。
“你怎么也在这,听说这个讲座是针对艺术学院的。”我怕环境嘈杂她听不清,特意凑近她耳边说话。
“我是自律部的,我们部长是美术学的班助,他让我们来这边等他,有个会要开。”我低下头仔细听着丁瑜说的话,还好一字不落的听清了。
“哦这样,那我得先过去了,我们微信联系吧。”我指了指室友们的方向,然后打算挥手向她告别。
“嗯,去吧,我开完会发你微信。”
丁瑜自然的接着我的话,我说微信联系其实只是客套话,不曾想她会把我说的话当作一回事,我愣了愣再次看向她,有些结巴地回答道:“嗯...嗯,好...好的。”
我说完后一边往教室里走,一边回过身笑着对她挥手。
讲座讲了什么倒没记得多少,我只记得当天晚上千挑万选出来的那几家学校附近评分较高的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