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梦》射手小鱼

3、重逢3 我站在厕所

　　我站在厕所镜子前琢磨着，是不是该去好好学个化妆了。高中那会儿素颜朝天，全身都散发着青春的味道，现在素颜嘛…毛孔黑头，暗黄的肤色，不堪入目。
　　从包里拿出口红补个色，妆，倒不是不会化，只是化得强差人意。不仅没有起到雪中送炭的作用，反倒像惨兮兮的小火苗里本该添一把柴火，你却泼了它一盆水。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心里默念道：“我对顾一禾没有非分之想，只是习惯使然而已，没错，就是这样。”
　　可刚做好的心里建设没多久就打得稀巴烂，我们很巧的相撞在包厢门口，不同于曾经的是，这次真的是巧合，我发誓。他准备要出来我要进去，虽然及时的刹住了脚步，但我和顾一禾面对面之间仅仅只相隔十厘米，狭小空隙。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烟味和啤酒混合的味道，这让我大脑缺氧，全身僵硬，甚至忘了要往旁边一步让他出来。
　　我呆呆的将目光锁定在他胸口，不敢抬头看他，忘了做出反应，听他带着调侃的声音：“这是要投怀送抱吗？”
　　我感觉我被调戏了，这时候应该是要生气的吧，可心却不听话的狠狠悸动了一下。
　　恍惚，这句话跟那时的场景重合。
　　当时我们才刚交往，那会儿跟他讲话都会紧张得跟要犯心脏病似得。

　　“易小，过几天就是顾一禾生日了，你说我该送什么比较好，好纠结。”
　　“大姐，N多个建议了，你都不满意，不就是个生日嘛，放轻松啊。”
　　易小拍拍我肩，对我这紧张过头有点无奈。
　　“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他送礼物，总要深思熟虑蕴含意味一点吧，等放学我还要再去逛逛。”
　　后来，我终于选定了一对印有樱花图案的杯子。樱花，是顾一禾最喜欢的花，杯子，谐音着一辈子这种美好愿望。

　　樱花树下还有这么一句话——“
　　I hope we can be together forever, forever, okay”
　　（我希望我们能永远，永远在一起，可以吗？）
　　“顾一禾，这，这个送你的。”
　　我将用天蓝色纸包装好的礼物递给顾一禾，天色黑暗再加上比较紧张的心情，我没有注意到脚下有凸起的小石子，一个踉跄就往他怀里扑去。当时他也是这样调侃我“你这是要投怀送抱吗？”
　　“我，我没，没有。”我紧张地结结巴巴，而我这人有个毛病，一紧张手心就有点冒汗，一紧张就心悸。心悸这一词我可以形容，心间像是千万只蚂蚁怕或是触电... 然后蔓延至身体各个躯干。
　　但好在这一毛病基本是与他有关才会如此，就像过敏，他就是那个过敏源。
　　那晚，他牵起我的手，这本该是很浪漫的一件事，但我非常害怕。深怕他牵我手时候，感受到我可能是激动紧张、亦或是本身体虚才产生的手汗，还好他没有露出嫌弃的端倪，只是说“你手心怎么这么烫？”否则我应该会羞愤欲死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额间，痒痒的，我缓缓仰头看他，眉毛眼睛嘴巴，还是熟悉的配方，连讲话的语气调调都没有改变。他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包厢里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我却觉得声音仿佛都静止了，上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已经是四年前了。
　　顾一禾习惯性的微微皱眉上扬，眼神依旧还是该死的深邃有内涵。见我看向他，嘴角一勾，一个深深的酒窝跃上脸颊。
　　这可恶的顾一禾，还是这么会勾人，连飘顺的头发，不知几度近视的眼睛，沙坑一样的酒窝都那么会勾人。
　　我回过神来，撇嘴，往旁边一让。

　　“顾一禾，顾一禾你怎么了？胃痛吗？”我把他扶到大厅椅子上休息，倒了温水将买来的胃药倒出两粒递给他“真是该啊你，胃不好还喝那么多酒。”
　　“这不是看见，看见同学高兴嘛。”
　　看着他苍白的脸痛苦的样子，钝钝心疼的感觉划过，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熟悉的陌生人说的就是我们这样吧。面对面坐着默不作声有点尴尬，但走开好像又有些不人道。
　　“安楹。”
　　“嗯？”
　　“你和张远在一起了？”
　　我不解，这不是都以张远女朋友的身份来参加同学聚会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一问？我想了想，演戏就要演全套，不能因为他是顾一禾就告诉他实情。
　　“嗯，是啊。”
　　“我不信。”顾一禾很笃定，就像有年愚人节，姜敏敏让我骗他说要跟他分手，我脑子一抽就同意了，话出口就怕弄假成真，没想到他……
　　“你不可能会跟我分手的。”他也是这么笃定，语气中带着自信。很多年后我有想过，即便那天不是愚人节，顾一禾也是会这么自信吧，自信我永远会在他身后。
　　这让我有些恼怒，带上了些颇有阴阳怪气意味的口吻“不信？”
　　“对，不信你和他交往了。”
　　“你该不是觉得除了你，我就不会喜欢上别人了吧？”我看他不做声，一副默认的样子，怒极反笑“你哪来的那么大自信，我们分手四年了，不是四个星期四个月！张远同样优秀，他不仅优秀还体贴，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喜欢上他，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一直喜欢你。”
　　说到后面，心里忽然感觉有些疲惫，顾一禾总是这样，总是自信满满的认为我不会离开他，不论他有多远，一回头就能看见我。可又是谁告诉他，我就一定会在原地等他呢？
　　“看你也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不然张远会找我。”我说完没有等他回应，拎起包就走。我们已经分手四年，如果他当初想复合早就复合了吧，可他没有，他选择去国外进修。再说！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总比自己永无止境的追逐好吧。
　　聚会结束后，我日子跟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白天依旧忙活着我那家小甜品店，时不时去插花兴趣屋晃荡，晚上就在家刷刷剧，或者被张远、易小他们拉出去吃吃夜宵。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天见到顾一禾之后留下些许后遗症，总是不由自主会想起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