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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杀意初显 那个女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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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单人间。
披着的外套从肩上滑落下来,蓝白运动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背部的衣料不见了一大块,一看就是用蛮力强行撕掉的结果,连带着里面的内衣也破烂不堪,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上面有一块掐红的印记,处处淤青,还有在地面上蹭出的伤口。
上半身的衣物一件件脱落。
冰凉的药水点拭在伤口处,细微的抽气声。
汗水沾湿了碎发,湿漉漉的黏在额上,黏在两颊,覆在脸上。窗外的风一吹,拂过药水浸过的伤口一片刺凉。
八百万敲门走了进来,抱着用塑料纸包裹的衣服:“遥酱,我给你拿来新的运动服了。”
我道了声谢谢,没有回头。校医助手替我上好药后,就起身去处理其他工作了。
八百万将衣服放在桌上,弓着腰看了看我背后的抓痕,重重地叹了口气:“太过分了……”
我将新运动服从塑料袋里拿出,比对了一下,换上,一股新衣服都有的味道。
“你还好吗?”
“还好。”
“真的?”八百万有些担心地窥探我的表情,“不用勉强自己,不想继续比的话就别比了……”
“不,百百。”我摇摇头,“我有必须战斗的理由。”
“这话说得真不像你。”
“我知道。”我撑起一个笑容,眼睛却笑不出来。
最后一轮的1v1战,全场的气氛达到了体育祭的最高.潮,麦克大叔说了什么骚话我没注意听,我目前只知道我第一轮的对手是B班那个油嘴滑舌的Copy男物间宁人。他果不其然一上场就开始对我进行各种嘲讽,聪明人都知道千万别和这种口嗨男理论,除非你有欧尔麦特的敏捷,饭田的速度,切岛的耐心,麦克的嗓门和绿谷的肺活量,最好是有个八百万在旁边能随时创造出一把雨伞或者戴上口罩以接受口水的洗礼。
我什么都没有,只好闭嘴,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绝不动嘴。
物间这人一看就是那种过于依赖个性导致格斗技能比股市大盘走向还要令人落泪,正因为他脑子好使,天分都跑到上面去了,所以下面的功夫远远不及上面的功夫,而且他的复制个性对我完全派不上用场,一来我的个性不是“个性”,二来我的防护盾他就算复制了也没有用。
对不起了,物间同学,我必须在这里打败你,因为我无论如何也要进入下一轮。
有俗话说,好戏都是在后头的。
换句话说,一开始的都不怎么样。
作为开场赛,我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物间给揍得再也说不出欠扁的话来,看着他被担架抬走,我恻隐之心微动,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嘴贱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第一轮的对手不算很难对付,我可以保存体力,重点在,下一轮。
“噢噢,远坂,不错嘛!终于给那家伙教训了!”回到观赛区,切岛对我比出大拇指,却在看到我的表情后微微一愣。
“怎么了?”我朝他笑。
他的神色一言难尽:“远坂你这笑得……怎么比哭还难看?”
话音一落,后面的上鸣巴掌一扇:“笨蛋切岛,怎么跟女孩子说话的?!”说罢他笑嘻嘻转向我:“别听他胡说哦远坂小姐,你笑起来好看极了~”
耳郎一个耳机插过去:“你真的很吵。”
我倒是不以为意。放眼观去,绿谷和常暗都不在。
“阿久在休息室呢,常暗君……说是身体不舒服,退出比赛了。”丽日说。
我顿了一下,点点头。走到第一排右侧切岛旁边坐下。
“切岛君。”我坐在他旁边,身子微微倾斜靠近过去,沉声问:“你当时失控暴走的记忆都不记得了是吗?”
话音问完后,不止切岛,连坐他旁边的爆豪都朝我瞥了过来。
切岛神色纠结:“很模糊……我只记得之前碰到了B班的那个头上有角的妹子,她说和同伴走散了,自顾自地跟了我们一段路,后来还碰到了八百,再之后……”他开始咬紧了牙,像是很不愿回忆一般道:“我只觉得当时胸口有一股蛮力在膨胀,就像把快爆炸的爆豪放进洗澡水里一样的膨胀感。”
爆豪果不其然炸毛:“你他妈这是什么鬼比喻啊你这狗屎头混蛋!!?”
我无视掉他,继续问:“然后呢?”
切岛摇摇头:“然后……我就不记得了。远坂,你问这个干嘛啊?”
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所有的零散线索开始在脑海里排序,从常暗陈述中的遇见B班的人,切岛也提到了B班,绿谷失控时边上的也是B班人。
一个猜测……不,一个答案,已经在我心中成型。
再次睁开眼,眼里一片幽深。
“喂,哭脸鬼。”爆豪突然唤了我一声,目光越过切岛,直勾勾地望过来,嗓音压低:“你不会在计划什么愚蠢的事情吧?”
我的眼睛因为意外而微微睁大了,对上他锐利的眼神,微微翘唇:“你在说什么呢爆豪同学,我听不懂。”
爆豪的表情没有放松下来,依旧蹙眉瞪着我。切岛瞧着,赶紧劝和:“爆豪你干嘛又这样瞪人家啊?对了远坂,我还没谢谢你呢!”
“谢我什么?”
“你不是用药水让我缓解过来了吗?爆豪后来告诉我了,真是帮大忙了啊!”切岛露出尖尖的牙齿。
我只是笑笑,让他不用客气,双手却在腿上紧紧握成了拳。
目前场上正在对战的是濑吕和波尼,我看在眼里,脑中的画面渐渐地变成某种阴暗的魅影。我的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我该直接去找老师,去找欧尔麦特说明我的想法吗?或者更直接地,遵从自己内心那可怕的欲望?
直到第一轮最后一组开始对战,我缓缓地站起了僵硬的身子,在周围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静静地离开了席位。
去往休息室的路上,碰到了刚刚秒杀完对手的轰。
我朝他扬起一个生硬的笑容,算是打了个招呼。
准备经过的时候,突然被他抓住了手臂。
我像是一只受惊的动物那般整个人震了一下,他比我还要惊讶,视线下移,抓着我的那只手缓缓下滑,直至我的手腕。
他将我的手稍稍抬起,他的手心里,是我攥得关节泛白的拳头。
“你没事吧?”语气里的疑虑与担忧一览无余,轰揉了揉我的手,直至拳头缓缓放松下来,“是紧张吗?”
我僵硬地摇了摇头。
“远坂。”他有点着急地朝我靠近一步,微微颔首,观察着我的脸,“你的脸色很奇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回避开他的注视,狠吞了吞口水,呼了口气,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恢复了平常的笑容:“真的没有,谢谢你关心我。”
那双异色眸凝视着我,仿佛想掀开我虚假的面具。
“马上就到我的比赛了。我……先去准备。”
“远坂。”
我刚走没几步,停住,回头询问。
轰像是欲言又止,缓缓道:“加油。……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的眸光重新亮了起来,视线渐渐聚焦,他的眼里浮动着光影,澄澈又干净的瞳孔折着光,只那一瞬,我心中的那团阴翳便被驱散了不少。
我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看似圆满的笑涡。
时间逐渐接近,我从黑暗的入口通道走向充满光明的赛场,阴影逐渐被抛置身后,光线逐渐刺目,场上的热闹声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
我在两种念头间动荡不安着,一方面我的欲望是如此的强烈以致于这种感觉几近痛苦,而另一方面一种潜伏着的狠意正蚕食着我的思想。我不得不一再地提醒自己,我不能那么做,那和恶徒没有区别,我太过频繁地回想着轰对我说的话,他很担心我,他希望我能平安。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能很好的控制自己,一切都会变好,我只需要坚信着这一点。
来到赛场,对面站着上一轮胜出的B班的波尼。
我的眼神不自觉绷紧,神经抽动了一下,突然,一个陌生维度发出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杀了她】
我吓了一跳,脚步不自觉一个踉跄。回过头仔细倾听,却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个声音只是我的错觉。
“遥酱,没想到我们有一天也能对战呢!”波尼歪了歪头,朝我露出可爱的笑容,大大的眼睛像鬼魅的娃娃。
我静静地笑了笑:“是啊,波尼,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们好久都没说话了吧?几个月不见,你的日语进步得真快呢,一点外国口音都没有了。”
听到我的赞扬,她开心地双手合十:“真的吗!我可是为此练习了很久呢!因为我真的很想和遥酱聊很多很多的话!”
那种仇恨又涌了上来,我尽力地将其压了回去,努力保持理智。
我低低哼笑一声,微微躬身,眸光微敛:“来吧,决一胜负。”
“好呀好呀!”波尼兴奋地应道,咧嘴一笑:“你的个性,是精神防御对吗?那么,我的角炮能不能防住呢——”
说着,她射出了头顶的飞角,我一个瞬身避开,俯身飞快朝她近身冲去,一拳重重击在她的腹部,瞬间将她打飞好几米。
观众席内。
“哇塞,远坂今天好猛啊!”切岛惊奇道,“感觉她比对物间的时候还猛。啊,赢了这局的话,她就能进四强了吧?”
绿谷:“看来远坂桑在留学期间学了不少格斗术呢。只不过,她看上去怎么有点生气的样子呢?难道和对方起过什么口角?”
上鸣依旧没心没肺:“啧,你们这就不懂了吧,这叫‘野蛮女友’式的魅力~以前没发现她还有这一面呢!”
“闭嘴吧你们这些蠢货!”爆豪突然忍不住骂了一句,目光紧锁赛场,眉心蹙起,“那家伙明显不对劲。”
上鸣:“你说哪个不对劲啊?”
场上。
我擦了擦额边的汗,微喘着气,从一开始的相互试探到现在,肩膀轻微脱臼,额头破皮,手臂布满擦伤,可能肋骨也骨折了,但我却感觉不到痛,肾上腺素已经快要超过警戒线,而且是那种极其危险的警戒线。波尼的实力我有所了解,但是如今这般绝对已经超过了预计。
啊,那是当然的吧。
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波尼”了啊。
“怎么了,遥酱,要不行了吗?”她朝我笑,“不过我很惊讶呢,你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是吗?”我冷笑,“很惊讶?——因为你没法再把我耍得团团转了,是吗?”
话音一落,她愣了一下,呆呆道:“遥酱……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我的微笑渐渐敛去,眼神开始变得凌厉起来,挑眉:“‘遥酱’?——你以前从来不这么叫我。”
她呆呆望着我,没有回话。
“你嫌我的名字太长,所以只叫‘Haru’,你忘了吗?啊,你怎么会记得呢,因为你从来不知道的啊,没经历过的事情又怎么会记住呢?”
我一边嘲讽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那抹仇恨再次涌上头顶,我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阴暗,周围所有的光线、观众的议论、麦克的解说……渐渐被黑暗笼盖,视线只剩对面那个我简直想生吞活剥的人。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把波尼怎么样了?!”
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里,她的眸中迅速闪过了一丝极其阴冷的亮光,仿佛巫婆铁锅里黑色毒液被煮沸时,泛起的涟漪。她缓缓低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低声问。
“从你接二连三地对我同学下手的时候。”我咬牙切齿的声音里带着清晰可见的恨意,“常暗,切岛,绿谷,下一个又是谁呢?……他们的个性失控不是偶然,是你吧?是你干的好事!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她再抬起头时,脸色泛着不自然的红色,然后,咧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遥酱……你太棒了,我的个性,还从来没有被人看穿过呢,你,是第一个。”
我嘲讽道:“最高级的幻术我都见过不止一次,你那低劣的伎俩算个什么货色!”
她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看我:“遥酱,你真的变了好多哦。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呐,你当初应该被土豆大叔夺去了个性才对,为什么如今还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呢?个性也没有消失,真的好奇怪啊。呐,你的身上,应该有很多秘密吧?”
说着,她突然猝不及防朝我扑来,银色的匕首划过空气,我猛地闪身,尖刃擦过我的脸,我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她却一个俯身,抱住我的腰将我扑倒在地死死按住。
“啊啊啊!B班的波尼开始了反击!远坂被压制住了!这场拉锯战快迎来终结了吗——”麦克的声音喊道。
我冷笑:“你想杀我么?”
“怎么会?我要是杀掉你,那岂不就暴露了嘛?”她说着,低头凑近我的鼻尖,迷恋地嗅了嗅,“而且,我怎么舍得杀我最爱的遥酱呢?”
我盯着她:“你若不杀我,比赛一结束我就会去告诉所有人,你横竖都是进监狱!”
“是吗?那可不好办呢……”她眨了眨眼睛,苦恼的样子,“那我就只能让遥酱好好睡一觉咯?用人家特意为你留的礼、物……”
尖锐的硬物刺进胸侧,她盯着我,就像是拿着注射针的变态科学家正慈祥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白鼠。
我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诡异的男声,那个由无限的重复无尽复制粘贴的声音,像是某个处在另一个维度里向三维世界里传递着信息。
【杀了她】
我的眼睛不可控制地不断睁大,被狂热注入的痛苦和仇恨赋予了思想,它的毒液会腐蚀人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哈……”
我发出了尖锐的笑声,我甚至都不敢相信那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我被她按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大笑出声。
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对人宽容以待,所以大多时候,我并非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只要一个教训,一个惩罚,一个发泄纾解不公遭遇的出口,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个口,都能轻易被安慰。
可如果没有,密封的痛苦就会发酵,成怨成仇,成痛成恨。
所以唯有你,渡我,渡我被身子,真的,唯有你,肆无忌惮践踏别人的善良的你,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的。从八百万开始,到如今我的朋友们被你如此玩弄于鼓掌之中,还有生死未卜的波尼!天知道我等了这一天等了有多久?——可以为一切报仇。
这份欲望吞噬着我,我狠狠地睁大眼,忽然间时间像静止了般,刺眼的白光覆盖了我眼前的一切,吞噬了所有的感知。
恍惚中,我到了一个纯白空间,黑色在我的眼里凝聚成扭曲的纹路,绘成我看不懂的图案。
我努力地朝黑色纹路伸出手,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浅浅波动,仿佛通过我的指间化作刺目的光,破开了阴影。
这个瞬间、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桎梏我的力量出现了松懈,让我抓住时机避开颈侧的刀,手一推,她一下子飞了出去,飞离了界外,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还没完,还没完!
我咆哮着朝一脸惊讶的她扑了过去。我表情狰狞、扭曲,眼里像充了血。我像只发了狂的野兽一般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这个声音,像是催命咒。裁判的制止声、观众的议论声在耳边逐渐远去,我满脑子都只有眼前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女人。她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眼神开始涣散,我的内心涌上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黑暗的漩涡开始不断地吞噬我的神经,毒蔓在我的身体里蔓延,我的世界开始变得昏暗一片。
消失吧,为你的一切付出代价。
在最后一丝光芒消失殆尽之前,一声呼唤撕开了裂缝,冲进我的耳中。
“远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