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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干嘛不跟五花肉生气,就是在跟五花肉生气,生气气 写这个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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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剧本试读结束地很顺利,确认同事们的演技不会拖后腿,还有能大红的可能让大家心情舒畅。导演也不知道畅想了什么未来红光满面,组织了晚上的聚餐,相约吃肉,烤五花肉是标准的韩式聚餐了。林殷虽然对热量有一点担心,但是内心还是期待的。
肉,在什么时候都是正义的,虽然有韩珠暗戳戳地在旁边敲打,还是止不住林殷燃起希望的火光。
编剧在韩珠陪林殷下楼的时候赶了过来,她打量了一下林殷的脸,说的一句话仿若天籁:
“林殷xi实在是太瘦了,徐恩意这个角色,稍微圆润一点会更亲近吧。毕竟想要一个比较自然亲和,让大家有共感的邻家形象。”
林殷表面光鲜亮丽回答地大方得体,实则内心早已被“吃胖一点”这四个字幸福地冲昏头脑。作为一个“尽管什么都不做,还更加坚定地想什么都不做”的终极肥宅,林殷的日常不是在减肥,就是在减肥的路上。
当然,多半是在路上,因为计划总在被搁浅。女人天天都在减肥,然而,只要有明天的我,无论是节食还是运动,就都通通不用害怕了。
所以有生之年,居然能被说太瘦了要吃胖一点,林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不是韩珠还在旁边盯着,林殷一定膝盖一软跪倒在编剧面前,用正义凛然的语气说一句:“定不辱命!”
韩珠在驾驶座上,看着副驾驶上嘴角不断拉下来又上去的林殷,也不禁有些好笑:“想笑就笑吧,不让你吃还不让你笑了。”
“别以为这样就能乱吃东西了,你增多少也是有要求的知不知道。”
韩珠故意狠了狠语气,假意凶她。
“哎,知道了,欧尼。”
林殷眼睛弯弯,半撒娇地应韩珠,眼珠转的滴溜溜的,在想着自己该吃点什么好吃的。
镜头挑剔,演员对待自己更是苛刻,在有剧本邀约的时候当然是要控制体重的。林殷自己是个气球体质,吃就胖不吃就瘦。因为要接剧了禁急节食,胃都饿小了,现在一听有放纵的空间,林殷哪怕不是很饿也疯狂想吃东西,就是馋的。
林殷正手机里搜着家旁边的有名的外卖,车停在红绿灯路口,韩珠得了空又开始感叹起来:“姜瀚京居然真被你说准了,不是很熟练,但是明显有进步的空间。恩,怎么说,一个爱豆,第一次参与演戏的话,这么快进入状态很不错了。”
“嗯哼,”林殷好心情地挑一边的眉,“跟你说了嘛。”
“在看什么?”
金成在看着姜瀚京在副驾驶上不断地往旁边伸着脑袋,不知道透过贴了保护膜的玻璃窗想看点什么。
“啊,那个,不是林殷前辈坐的车吗?”
姜瀚京手指贴在玻璃窗上,指了指右前方等着红绿灯的一辆保姆车。
“恩,好像是吧,保姆车多半是艺人。来的方向和我们差不多,应该是。”
姜瀚京“恩”了一声,目光继续透过黑漆漆的车窗粘在上面,不知道想从里面扯出点什么来。
“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恩,是想到林殷前辈帮了我很多,想着要是感谢一下她就好了。”
“是该感谢一下啊,哥看着你跟林殷前辈谈了谈之后,回来状态就变好了。本来还很担心来着,”金成在说完这句看了一眼旁边的姜瀚京,“跟你说了演技方面的经验吧?”
“恩,”姜瀚京下巴搁在自己手背靠在窗框下面,喉结抵住手臂,声音被压地闷闷的,“是素不相识的前辈,但是这么帮我的话,真的有人生被拯救的感觉。”
“这么夸张吗?”金成在笑了几句,把这句话当成是夸张的赞美,显然没往心里去。
姜瀚京也没有辩解,他的感觉别人如何能知道呢,感知又不能分叉。然而那一刻,真的有东西要分叉了,另一端要分裂出怀疑,分裂出畏缩,他的头顶还倒映出一条路,还没踏上去就要碎了。
他永远不可以了,走不上去,姜瀚京想着,本来是这样的。
视线里林殷坐的车已经开走了,可姜瀚京还在盯着那边,他把手放下来,艰难地在副驾驶上朝着右侧蜷缩了一下身子。
那时候没来得及,先补一个不到位的鞠躬好了。
晚上韩珠来接林殷,看见平时还要催一催等一等的林殷早就在玄关等着她。一开门两人大眼瞪小眼,衬得林殷像只摇着尾巴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韩珠笑骂她两句,也不舍得真的说她。她在林殷还是小孩的时候跟她,从小孩的时候带起,现在是真的把她当小孩了。小孩正馋的时候就没吃过什么好,那时候为了混脸熟天天跑龙套,不挑不嫌,什么都演。
永远在备战中,永远等待着试镜通知的电话。能吃什么好,西兰花西红柿,大白菜胡萝卜,花花绿绿的,害怕热量高沙拉酱也不放,原生态的颜色跟没食欲划了等号,鲜明的红绿天天看得韩珠眼睛疼。她怕小孩馋,自己吃东西都是躲着林殷的,总感觉自己在干坏事。
可不是坏事吗,韩珠心虚地不行,吃东西像在打仗,盯着待机准备的林殷,往嘴里塞得着急忙慌。吃完还不忘销毁证据,导致她那段时间香水买的格外多。
最后还是败在了负罪感上,韩珠后来也跟着林殷吃花花绿绿的草,吃的她好像集日月精华,脸色都斑斓了些。
韩珠那时候揪林殷脸颊都揪不到多少肉,十几岁的小姑娘,连丁点婴儿肥都没有。她又在玄关的光下看了看林殷,恩,现在也是。
韩珠声音又柔软起来,林殷正在穿鞋,她的声音和玄关暖黄的光晕在一起,“恩,多吃点吧。”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林殷嘴里被撑得鼓鼓囊囊,还在不停盯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烤肉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嗷嗷嗷,林殷眨着眼睛,完全沉浸在幸福中。
切地厚厚的五花肉,在烤盘上慢慢卷曲,食欲的金黄色慢慢泛上来,油脂把整块肉包裹地诱人地亮。林殷整个人被烤肉的香味熏地不知道天南地北,眼里只有黄灿灿油滋滋香喷喷的五花肉。
自我标榜疼小孩的韩珠,也不禁在桌子底下踢林殷的脚,不要再露出这副没吃过肉的样子了!林殷坚定地冒着鞋要被踢出一个窟窿的危险,将筷子上的肉送回了自己嘴里。
呼,吓死了,还好送回来了,说好保证完成任务,就是保证完成任务。最后一口肉,也必须要进我嘴里。
林殷心满意足,拿纸巾擦擦溢出嘴角的油,开始装模作样地往嘴里塞萝卜泡菜。苏子叶生菜叶包一包才往嘴里送,优雅地维持住了女演员的自我管理与修养,好像刚刚那个一筷子肉往嘴里塞的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大家吃地差不多,林殷听到周围渐渐起来的椅子磨擦地板的骚动。林殷想起来新人时期,可以吃东西很好,哪怕是要控制住的,过过眼瘾都是好的,只是每到这个时候,就是她最害怕的时刻。
这时候旁边的韩珠就会在偷偷往自己的小酒杯里兑水,期望着将尖锐刺痛的酒精冲淡一点。可是多半没什么用,因为一会又会在其他地方溢满。
林殷讨厌喝酒,讨厌人身上醉醺醺臭烘烘的味道,还讨厌人用着酒精的借口故意或是本能作乱,路走的乱扭往旁边人身上蹭。讨厌灯光下反射的人油腻腻如同烤盘里所剩无几的油渣一般的脸,讨厌熏的酡红的脸和眼睛,还有说话口腔里的酒气。
那怎么不是炼狱呢,林殷总是想躲,躲在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觉得地狱那么多层,总有一层是这个样子,心灵和□□一样煎熬。
现在旁边的韩珠坐的好好的,正在比对旁边的饮料哪种卡路里更低一些,林殷已经过了要拼命敬酒的时候了,她要说不喝,也没人逼她。更何况她是现在这部剧的女主角,不过林殷一向温柔和熙,别人来敬她,多半是不会推的。
“少喝点啊”,韩珠小声嘱咐,不过不是说酒,是五百二十七焦的可乐。
社会生活不易,酒桌文化这种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产物,还是随着职场人往来情面的需要被一直应用着。
演员同事们敬酒好说,除非个别心怀不轨,基本上大家都互相理解,不喝也就是了。林殷面对剧组工作人员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这个能怎么办呢,得喝啊。
之前遇到过故意拿乔欺负新人小演员的,来来往往还是韩珠替她挡回去,现在林殷也渐渐有点级别,跟着其他演员们一桌一桌挨个敬酒。喝不喝已经不太重要了,多少体现了没摆架子通力合作互相尊重的态度问题。
演员们第一桌当然是往导演那里走,林殷根本就懒得喝,拿了瓶饮料就走。她这么好看,大家能做什么呢,当然是原谅她啊。
姜瀚京目光又在这演员们接近的空隙无限像林殷靠拢,烤肉店大家被兴奋的光和气味笼罩,肉和酒,衬得大家都是狂欢的食肉动物。而姜瀚京的目光冷淡地不合时宜,应该说他这个人也是,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像是放错了位置。
这个人这种气质,这种态度这种感情,不该出现在这里,也许会在更适合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手腕的地方,手里擒的该是银制刀叉而非烤肉夹子。
林殷看着他,刚进来时打过招呼。姜瀚京大概参加了什么活动过来,西装三件套严谨地绷着。林殷打了个激灵,总觉得他像个什么,半天没想起来,于是又攻坚她的烤肉去了。
这会姜瀚京长身而立,手里端着小巧的烧酒杯子站直了,她才终于想起他像什么。
啧啧,不就像烤肉店里放着的啤酒代言人的等身立牌嘛。
姜瀚京和周围分隔开来,遥遥割裂,越拉越远,却向着林殷无线靠近。他从进门就开始看她,比起先向导演敬酒,他更想先去林殷那里。不过林殷好像没有碰酒,恩——姜瀚京想了想,还是想去,不喝酒也行,对上目光说一句谢谢都行。
然而林殷眼睛就没离开过烤盘看他一眼,还是故意走到她面前问好,目光才给了他一短暂的停留。
那——不对上眼神也行,给他个机会,给他个机会嘛,躬还鞠不鞠了,怎么这样,帮了别人还不给个道谢的机会呢。
姜瀚京把桌上的腌萝卜咬着咳兹咳兹响,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气不给他个机会,还是气不看他。盯了这么久还不看他,五花肉就那么好看吗,比他好看?
姜瀚京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个的时候差点把旁边的酒杯打翻了,天,他在想什么?他居然在生气,他居然敢生气,林殷前辈大恩大德不求回报帮了他他居然在生气?
他居然又想些莫名其妙的,他在干什么呢。姜瀚京想了想,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是个转眼就跟恩人生气的王八蛋,只好调转枪头,恩——干脆是和五花肉生气好了,这么想——真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