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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哭了哭了枯了 什么都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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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容景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吓人,脖子上是锈迹斑斑的铁链,一次次不顾牵扯地向前,一次次暴戾地挣脱。颈链要勒进肉里去,磨地分不出什么是血什么是铁锈,都是黑红黑红的。
林殷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她像是面对失控动物的驯兽师。马戏团里起火,周围是铁链铮铮和动摇铁笼的声音,人们带着脸上的惊慌逃窜,带出的幻影在她周身穿来穿去。
方容景,你得停下。
林殷将自己塞进扭打在一起两人间的空隙,方容景带来的压迫力挤地林殷需要深深地吸气来供给自己的呼吸系统。
林殷胸腔里堵了一口气,挨挤着想要逃窜。她抬起头对上方容景那双眼睛,她不允许那双眼里除了星光还有其他什么东西,那些陌生的东西也不能让她害怕。
林殷看着方容景,感觉自己像看着玻璃杯里胡乱打着旋的沙粒,她突然知道自己该用那堵的慌的一口气做什么了。做点需要深呼吸的事情吧。
林殷捧住方容景的脸,对着那张被主人咬的渗血的嘴唇,吻了上去。
爱让世界和平,林殷是站在宇宙中心呼唤爱的坚实簇拥者。
林殷感觉方容景身体一僵,所有将要放跑的野兽在这一刻归笼,时间停滞不前,地球停止转动,人们惊慌逃窜叫喊声音也渐渐要熄了下去。
还不够,林殷想着,马戏团里的火也得消下去才行。
她的手扣住方容景的后脑勺,努力向我靠近,可不能想其他东西。
林殷的舌头轻轻地舔舐那些伤口,从小小牙印里透出的伤口,她动作很轻,是从未见过的柔情蜜意。带出的柔软却强韧地不容置疑,不许想其他,看着我,或者闭着眼也行,靠近我,感受我。
方容景胸膛距离地起伏,一颗心在胸腔里来回滚动。手在林殷进入视线那一刻就卸了力,她以身试法毫不畏怯地靠近,方容景呼吸都很乱,他的狠戾被突如其来的爱意搅得破碎,胡乱地喷洒在林殷脸上。
林殷感受到了脸上微小的被睫毛挠过的感觉,方容景的不专心让她有些不满。得以毒攻毒才行,那么这把火,还需要自己点地再大些。
林殷也是狠了心,这么多人面前,自己跟演A片似的,还自导自演地嫌自己尺度不够大。吮吸的动作再用力一点,顶开它,舌头伸进去……
方容景两厢煎熬,之前情绪还未自然而然地退去,新的变化就一股脑地席卷进来,无法推拒,把他的滩涂冲刷地一塌糊涂泥泞不堪。
他感觉自己像被海草缠住脚腕的人,他沉沉浮浮恍恍惚惚,被拉锯着缠绵着要在带起的泡沫里失去意识。
他好像……有点什么事要做……
可是唇上的甜蜜近在咫尺,啊……不管了……
方容景闭上眼睛,身体的本能比他更诚实,剔除了乱七八糟的想法,被单纯的风筝线牵着放飞的身体在空中乱舞,努力回应着在肆意点火的林殷。
林殷感受了一会,眼睛悄咪咪睁开了一条缝,看见方容景又变回乖顺兔子,眼睛紧紧地闭着,右手扣住方容景的脖颈更加用力,左手偷偷背到身后,疯狂地招呼:
我制住他了,跑干什么,愣着啊!
慌乱失措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两人身旁一个个略过,林殷神经在最后一个人消失之前始终绷着,偶尔听到有人着急忙慌的绊脚声还吓地心尖抖一抖。
林殷看着最后一个人也迈出厕所大门走的没影,刚好深吸的那口气也要消耗完了,顺势就松开了扣在方容景脖颈上的手,结束这个制敌的吻。
可是方容景不同意。
他霸道地将林殷拉向自己,向刚刚林殷对自己做的那样,达到了目的就想全身而退,是不可以的老师。
方容景的一举一动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他长大了,知道一切不是让林殷来主导,知道自己可以向她索取点什么了。
林殷知道挣扎无果,也慢慢由他去,方容景气势强盛,动作却很温柔。林殷闭上眼睛,没有再让这个吻夹杂其他目的。
方容景在这个吻里又想到了那个凌晨,外面扑簌簌下着首尔的初雪,他和他的老师,在黑暗地看不清轮廓的小房间里开始那个初吻。老师先吻过来,但是却是自己更用力。
首尔的童话是骗人吗?方容景颓丧极了,为什么他和他的老师,没有成功得到祝福呢?
一切冷却下来,方容景的情绪却越发不稳定。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那场争斗,又或是再往前追溯一点,他是不是不配的得到老师的爱呢?
这跟书上说的不一样,小孩简直要抱着童话书哭了。
没有人告诉他爱情除了甜蜜还有其他的东西,他还未看到玫瑰花开,就已经被路旁的荆棘划破了手。身边的人都对他虎视眈眈,都在说他不配。
方容景的理智已经找回,与全世界为敌是浪漫吗?不是,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而且他知道是谁带来的,又要谁出面去处理。
方容景真的好烦自己啊,他好像,只会添麻烦。
林殷感觉到脸上有湿湿的东西蹭过来,顺着她脸颊滑到嘴角。她都不用尝一尝就知道是眼泪的咸苦,可她还是从方容景掩盖情绪的拥抱里挣脱出来,去吻这一切的源头。
林殷看见小孩冲她睁开泪蒙蒙的眼睛,明明看着她,却像是水中花镜中月般虚幻。
方容景声音是破碎的,他说:
“老师……我是不是很坏……”
他没敢问“我是不是做错了”这种话,侥幸地想要得到一个更好的答案,于是把问话放地再狠一点。
方容景搅动着乞怜的小心思,生涩地掩饰着涌动着的不安和后怕。把自己放得低一点,再低一点,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点,再可怜一点,是不是就会更多地被原谅,被同情,被爱的人在脸上抚过给一个安心的亲吻。
突如其来的失控让自己也感到陌生和害怕,拳头击中身体的感觉又像蚂蚁一般攀爬着上来,方容景胃里一阵翻腾,他感觉有些恶心。
他知道他做错了,但是老师,不要讨厌我。
求你。
林殷没有回答,她手捧上方容景的脸,问他:“疼不疼?”
方容景眸子动了动,喉咙里刚发出第一个音就哭崩了,少年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将身体里某些情绪和不必要的水分一起,抽离出体外。
方容景像林殷悉心照料长的饱满的多肉绿植,放桌面上一刻不停地看着,养的是白胖喜人。现在哭着哭着又把自己哭回去了。挤在一起,哭地瘦瘦小小,干干扁扁。那么大个人,蜷缩在她面前,因为愧疚因为自卑无限地缩小着,折叠着自己的位置,害怕在林殷心里占太大空间。
林殷明明是抬头看他,却好像轻轻一伸手就能把他护在手心。
林殷不禁自嘲他们可真是眼泪cp,她现在心里的手足无措,方容景也许也一一经历过。
太惨了,林殷想,爱上一个高中生年纪的人小孩,这么惨。端着与全世界为敌嚣张爱意,又在喜欢的人面前重新哭成小孩。
可是也真好呀。爱和被爱,甜蜜和伤痛都同样剧烈。方容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给摊开,无论流淌出的是蜜糖还是鲜血。
他们都是同样的人啊,林殷也没有资格怪他,大概因为角色调换立场调转,她也会做出同样危险的抉择。给她一百次时光倒流的机会,她也愿意为他变坏,让心中困囚的猛兽出笼,再在他面前哭着求饶。这没什么不对。
林殷向前走了一步,将她破破烂烂的植物又拥回怀里。梳理他蔫塌的枝叶,萧条的枝条,手抚过分明的树干。树皮被划地乱七八糟,林殷张着手,尽可能多地盖住所有伤口,不断有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溜走。
方容景一直想在林殷面前做出可以依靠是样子,事实上他大多时候也是如此。可是在这里,在此刻,他只是万千做错了事的小孩中的一员。
畏缩,胆怯,又期盼着无度的宠溺和爱意。
人是恒温动物,林殷想着。钢铁都能在冷热交替中节节断裂,那么一颗心呢。
一会冷一会热,交替浸泡在温泉和寒流中热胀冷缩的心呢?
远远不及钢铁硬度的心,是不是也会承受不住,内部崩解,出现裂痕。
这不可以,她得给她的小男孩点稳定的粘合剂。
林殷在方容景渐渐熄下的泪水里松开了他,眼神和方容景扣了个结,
“容景啊,”
“恩……”
“等你出道那一天,我们就在一起吧。”
没有时间给你多想,现在的目标就是,努力奔向我吧!
安抚好方容景,林殷终于有心思头痛剩下烂摊子的处理。
那么多人看着呢,方容景还是先动手的那方,很难撒泼耍赖把死的说成活的。那人也有些资历,如果真的公开起来闹,公司很难驳他面子。
月末考核把品德这一刻也算做一项,有一项打D就要失去出道资格。
更难面对的是,如果是因为寻衅滋事这种事被公司开除,将来的职业生涯都要受到影响。大公司的练习生不缺去处,可是摊上这种事,也不算有一个很好的谈价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