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百合花》哈哈米

2、第二章 非男无意惹

　　黑山老妖刚离开教室，一个脸尖尖，画着粉红色眼影的女生嗲声嗲气地说：“同学们，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我请客，晚上去我家开一个欢乐派对，大家一定要参加哦。”班上喧闹起来。这女生飞快地扭动着小碎步来到那位自称陈泰安的身边，“今晚你一定要来，好吗，嗯？”
　　那陈泰安没有回答，拿起书包起身就走。“我不管，今天晚上你一定要来哦！”
　　这明显是女有意男无心，我偷笑了一下，迎来超短裙女生恶毒的眼神。
　　“你去不去？我很想去耶！”美眉期待地看着我。
　　“我去不了，今天晚上我还要去打工。”
　　“哇，你好厉害，还打工啊！”我笑笑。
　　“啊，你的门牙怎么••••••”
　　我耸耸肩说：“没了。”
　　“不要伤心，会长出来的。”
　　虽然知道牙齿是不可能再长出来的了，但是美眉这么单纯的安慰还是让我小小感动了一下。
　　我习惯地用舌头顶了顶那块凹下去的牙肉。很久前我曾经在街边档镶了一颗牙，看上去颜色有点不搭，我没有多在意。但是那个庸医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竟镶得不合适，慢性刺激导致的口腔溃疡足足折磨了我一个月。听说这样下去会引发口腔癌，妈妈便硬生生地把我刚镶的牙拔掉了。%>_<%
　　后来我再也不肯镶牙了，大医院镶牙多贵啊！妈妈唠叨了一阵子也没有管我了。
　　“今天晚上你几点下班啊？顾曼灵说派对八点半开始，你可以下班后来吗？”
　　原来那个女生叫顾曼灵。
　　“我九点钟才下班，可能赶不及啊。”
　　“我真希望你陪我去。顾曼灵家里很大很漂亮的，而且听说她还准备了好吃的烤肉和蛋糕！！我只要一想起我就流口水啊！”
　　美眉的眼神已经迷离了，看来她的心已经到达了顾曼灵的家。

　　学校五点半放学。我的兼职时间是下午六点到晚上九点。每天六点半到七点的时间想男便会给我送饭。老板是我们的老邻居，一个中年寡妇，她对我们非常照顾。
　　今天刚到商店门口，就看见想男在那里等着了。
　　“二姐，看我今天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想男甜甜地笑，但是我却觉得事情有诈。
　　小心地打开饭盒，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两个荷包蛋，还有酸甜排骨！噢！我已经忘了这超级可爱无比的酸甜排骨上次吃是什么时候了。疑惑地望了想男一眼，“妈妈做的？”
　　“非男，趁热吃吧。”，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她穿的衣服很旧，但是干净整洁，伤心的是妈妈的样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年轻时可是个大美人啊！
　　“妈妈，你不用上班吗？”
　　“要的，我待会就去。非男，今天是你第一天上高中，本应该在家里好好给你熬上一顿饭，但是现在你还要打工，家里让你受苦了！”妈妈尽力掩饰自己的心痛，但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让我感到悲哀。
　　看着妈妈未到45岁就已经开始苍老的脸，心里说不尽的心酸。喉咙梗咽地说：“妈妈，我会努力学习的，你先去上班吧，别迟到了。”妈妈摸摸我的头，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妈妈慢慢地骑着那台破旧的男式自行车消失在小巷尽头后，我才回过神来。
　　“二姐，你现在也读高中了，也可以考大学当大学生了，家里有什么好的应该分你一份，不能再全给大姐！”
　　此时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有多困难，一定要考上好大学！

　　*-*

　　刚开学，同学间都不太熟悉，大家渴望认识对方。
　　我和美眉的座位总是被一群人霸占，凳子上桌子上都坐着人，围着陈泰安转。
　　“泰安，那晚你没去，顾曼灵很生气，喝了很多酒。”
　　“是啊，人家好歹是留过洋的小姐啊，我看他就是冲着你回来的。”
　　“她不是在你家住过一段时间吗？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啦”
　　“我说，你们要开会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啊？”说完，我立即感受五六双眼睛投来的杀气。美眉轻轻地拉拉我的衣摆，示意不要招惹他们。
　　我不耐烦地对着一个坐在她桌子上的男生说：“这位同学，请你下来，我们要上课了。”男生们好像有话要说，但是铃声响起来，他们便离开我的位置。
　　走前他们还不忘留下自以为很酷的眼神，暗示你死定了。这种小子我见多了，实在无聊。
　　“平时一声不吭，看不出你那么厉害啊。”陈泰安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你的牙齿也是因为这样被别人打掉的吧？”眼神的温度急骤下降，又恢复冷酷的样子。
　　真是个奇怪的人，每天上课不学习，就只会做一些无聊的事情。睡觉还算好，清醒的时候不是讲电话、传纸条，就是用MP4看电影、听歌，而且开到最大声的，唯恐别人听不到他耳机传来的优美歌声。
　　“谢谢你对我那可怜的牙齿如此关心，那我也给你一个建议吧，你那么受欢迎，为什么不搬到中心位置去坐，别和我们这些卑微的人坐在这里！”我睁大眼睛望着他，“这也是诚心的请求。”
　　“你可以搬走啊。”泰安头也没回地说到。
　　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和他说话了，因为这节课讲的是该死的助动词，我得好好做笔记。

　　放学了，校园里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非男，你今天得罪他们了，我怕他们会找你麻烦，这几天你还是小心点好。”美眉两只小眼睛担忧地看着我。
　　“你认识他们吗？他们欺负过你？”
　　“这倒没有。”
　　美眉左顾右盼一下才说：“陈泰安是学我们学校校长的私生子，小时候母亲因病去世，他一直寄养在孤儿院。7岁时副校长才把他领回家的。”
　　“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因为我和他住在同一家孤儿院。”
　　我吃了一惊，“原来你••••••对不起！”
　　“没关系。我出生便被丢在医院门口，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10岁那年有一对夫妇收养了我。他们都是小学教师，对我很好，我现在过得很幸福，现在这个名字也是他们帮我改的，我以前叫多多。”看着美眉单纯又明亮的眼睛，我深受感动，不由得从心里喜欢她。
　　“陈泰安五岁时住进我们的孤儿院，他很孤僻，我没有见过他笑，也没有听过他说话。后来校长和一个女人来接他时，他不肯走，我记得他还咬了那个女人一口。”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也许是因为憎恨校长吧，他一直与校长作对，我初中时和他就同班了。那时的他一头遮耳的金黄头发，除非炎热的夏天，不然绝对不会剪掉。打架斗殴家常便饭，不过应该只是在学校打，没有接触校外不良青年。遵守校规更不用奢想，迟到逃课拒考，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看来世界上不幸的人真是很多。陈泰安的脸此时在我的印象中柔和起来，我决定以后要好好和他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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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学生正进入了高度紧张的复习当中。姐姐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晚，为了学习，她晚上吃清醒剂。
　　“你还在吃清醒剂吗？那药有副作用，不要吃了。”姐姐没有回答，继续梳头。
　　“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见？”我生气地提高了声音。
　　“你出去，我要用洗手间。”姐姐把正要说话的我推出去，关上门。
　　我在门外气急败坏地说：“算了，你的事我不管。”负气离去，但我心里知道，姐姐肯定是又掉头发了，这是经常熬夜的后果。姐姐发白的小脸，疲惫的眼睛，憔悴得让人心痛。

　　周末明媚的早晨，太阳像个刚出门的新媳妇，羞答答地露出半个脸来。
　　我正准备大扫除，发现想男这头懒猪已经逃跑了。
　　叮咚······呵呵，看来想男还是惧怕我这个威严的姐姐，还是摇着尾巴回来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我那淘气的妹妹，是一位穿着讲究的贵夫人，高凯的老妈子，我们尊称张阿姨。张阿姨经常飞来飞去，很少在家。即使是住在我的隔壁，但是一年见不到两次。她威严无比，而且特别不喜欢我们家，今天登门造访，肯定有事。我的左眼皮跳了一下，预感不好。
　　“舒帘在家吗？”
　　“在！张啊姨请进。”毕竟是高凯的老妈，即使她以前对我说话有多恶毒，也要礼让三分滴。
　　姐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外套，显得脸更加清秀。
　　“张阿姨好。”
　　张阿姨瞟我了一眼，“舒帘，我们进去谈一下吧。”
　　姐姐轻轻地把门关上，我在门后做了一个鬼脸，想不让我知道？她跟姐姐说什么？这个贵夫人的嘴里吐不出象牙，去年她就在大街上说我姐姐看来就是不正经的女孩，什么麻雀啊凤凰啊狗改不了吃屎的话是她的口头禅。着实不太放心。
　　轻身一跃，我跳到姐姐房间的小阳台上，隔着窗户，看着里面的情况。
　　“张阿姨请坐。”
　　“高三了学习不紧张吗？”
　　姐姐乖巧地低头说“嗯，学习是挺紧张的。”
　　姐姐在这个贵夫人面前还是那么紧张，也难怪，我看她就是张口要吃掉白雪公主的皇后。
　　“今天，我就把话和你说清楚吧。我要带高凯去英国。”什么！我的心紧紧抽了一下，她开玩笑吧？
　　姐姐茫然地抬起头，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句“啊？！”
　　“你也知道，高凯的爸爸死得早，我又不常在家，对于高凯，我欠得太多。这次我不能再把高凯留下。我已经联系好英国一所有名的大学，想让高凯下个月就过去。”
　　下个月？！姐姐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此时我的胃像被热水烫过一样，闷得慌。一个月！一个月！
　　“今天来找你，除了特地告诉你，还要你做一件事。”张阿姨说话硬生生的，感觉姐姐像受委屈的小媳妇，真不好受。
　　“本来初中的时候我就想让高凯出国，这样我也好照顾，但是他不肯去，原因······”她斜着眼睛看了看姐姐，“我知道他现在还是很喜欢你，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他还很年轻，要经历的事情很多。我为了工作把他丢在这里，狭隘的空间让他没有机会接触更加优秀的女生，你也清楚自己的出身，我们高凯适合更加优秀的女生。”姐姐依然是低着头。
　　她的语气变得没有那么生硬，但是很不耐烦地说：“所以说，你放走高凯吧，不要束缚着他啊！你有你的路，和我们没有关系。”
　　“放走高凯？”姐姐喃喃低语······豆大的泪珠像荷叶上的水滴一样从她脸上滑落。再忍下去我就不是秦非男！
　　啪一声，我推开玻璃门。“你不要以为你是高凯的母亲就可以这样和我姐姐说话，我还没有见过像我姐姐那么好的女孩，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哟哟哟！你还想打人是不是？真是什么家庭生什么女儿，我家高凯和你们这些人混在一起不不变坏才怪！”
　　姐姐用力地拉着我，几乎在乞求我不要再说了。我闭上眼睛，感觉火气从头上窜下来。
　　想男刚回来，看到骂骂咧咧出去的张阿姨，一头雾水地问：“二姐，怎么了？”姐姐无言，默默地关上门。我一肚子气，想起高凯又一阵忧伤，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整个人只是萎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