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直的》夕夕宝鱼

11、第11章 “这是哪来

　　c大的篮球场是露天的，夹在操场和一排宿舍楼中间，地方挺宽敞，除了节目组留着的积分点，其他场子里都跑着正在打球的男生。

　　楚天意一过去，立刻有不少男生认出了他，球也不打了，跑过去围观。

　　篮球架旁边站着两个工作人员，各自举着块大牌子，一个上面写着“抱球绕场跑”，另一个上面写着10分。

　　抱球绕场跑？？？

　　楚天意走过去的脚步顿了顿。地图上积分点的确在篮球场不错，但是也没写具体要完成什么任务来拿到积分。现在楚天意看着牌子上的那五个显眼的字，只想大声喊——

　　你他妈是不是在玩我？！

　　不过他没喊，在节目里要注意素质。

　　来都来了，就算看起来和打篮球一点关系都没有，这10分也不能不要了。楚天意走向工作人员，问：“怎么抱？抱几个？怎么绕场跑？跑几圈？”

　　工作人员被他给问懵了，怔了一会儿才结巴着答道：“请、请将五个篮球全部抱在怀里，三分钟内绕篮球场跑完一周，并且中途篮球不能落地，否则就要重新开始。”

　　楚天意从箱子里一个一个往外掏篮球，左胳肢窝下夹三个，右胳肢窝下夹两个，闲出来的右手还能再运着一个球，他看了眼工作人员，“这样给附加分不？”

　　工作人员瞪着眼睛摇了摇头。

　　“没意思，”楚天意恋恋不舍地把手掌下一弹一弹的活蹦乱跳的篮球扔开，扭头对工作人员说：“计时吧。”

　　整个篮球场的周长不到一百米，就算胳肢窝下夹着五个篮球走起路来完全像个大猩猩，但也是一个健步如飞的大猩猩。楚天意轻轻松松地走完全程，总用时不到一分半。

　　一次过。

　　两个工作人员很崩溃，因为游戏难度都是节目组里许多工作人员试过才定下来的，怎么到了楚天意这儿，就像参加幼儿园运动会一样弱智？

　　“投一个！投一个！投一个！”

　　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响起十分一致的呼喊声。

　　楚天意只好又夹着那五个篮球往球场中央走，他在球队里的位置是得分后卫，偶尔也打打小前锋，最擅长的就是撸得分。

　　楚天意走到三分线外停下，两个胳膊一松，胳肢窝总算解放了。他从地上拾起一个球，看了眼篮筐，手腕随意地一抬，众人的目光贴着球开始移动，最后随着球“嘭——”的一声掉进篮筐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篮球场内的口哨声响彻云霄，楚天意朝那两个工作人员喊道：“球你们帮我拾回箱子里，谢了！”

　　然后就转身走了。

　　在比赛没开始前，节目组给六位嘉宾每人派了一只赞助商赞助的手机，上面会实时更新每人的积分状况。这时候，楚天意的名字后从0分涨到10分，跃居第一名。

　　青卿坐在更衣室里擦头发，他选择的积分点在游泳池，是一个20分的任务，水下拼图。

　　擦着头发，他从衣柜里掏出手机，想确认一下现在积分榜上的情况，看到楚天意在二十分钟前就拿下了10分，擦头发的手不由得顿了顿。

　　推门声响起，青卿放下手机抬眼看过去，看到了一张今天在他面前出现频率超标的脸。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郑胤从六个嘉宾相互分开后就一直跟着他，现在对方也是刚完成同一个任务回到更衣室。

　　门刚关上。

　　“没有章红梅那个老妈子在，”郑胤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弯下腰，“您还要亲自擦头发啊？”

　　“要不要让小的帮您？”

　　更衣室里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摄像机，安静得能听到窗户外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青卿抬眼，先看到对方为了在节目里卖肉而脱得只剩一条泳裤却算不上好的身材，胃里又是一阵泛酸。

　　他一点都不惊诧于郑胤这精彩绝伦的变脸能力，也丝毫没有被他这小儿科一样的阴阳怪气给激怒。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郑胤一眼，缓缓地站起来，逼得郑胤后退了一步。

　　郑胤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被气恼占满。他不明白自己躲什么，明明这个姓青的并不比他高，身材也和外面校园里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一样纤细。根本就不足为惧！

　　大概在两年前，那时候郑胤还只能背靠公司后台，进一部大制作电影演男三号。男一就是青卿。
　　他记得很清楚，特别清楚。有一场两个人的对手戏，他只有一句台词，但磨了将近一整天都没过。片场里的打光灯不断炙烤着他，导演看向他的眼神也很不愉快，但这些都比不过青卿轻飘飘抛过来的一句话：“需要我演一遍给你看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郑胤转身抓住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的青卿，面容开始变得扭曲：“不过就是个卖屁股上位的下贱货而已！”

　　青卿终于忍不住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郑胤因为他这句错愕的反问而兴奋不已：“你当没人知道吗？林哥都告诉我了，他说，”郑胤攥着他肩膀的手指收紧，像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威胁，“你一出道就搭上了韩汝成，靠和他睡觉拿资源，不是吗？”

　　林哥是郑胤的经纪人，青卿认识他，但也只是在公司碰上面会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他没想到对方在背后会这样编排自己。

　　青卿脸上是刀枪不入的冷硬，他打开郑胤的手，“想知道就现在出去问韩汝成，别在我面前发疯。”

　　郑胤没猜到他还能是这幅恶心的高傲面孔，彻底恼羞成怒：“你他妈装什么装！”他双目发红，一眼瞟到青卿放在门把手上的左手，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狂喜，狠狠地把那只手拽到眼前。

　　手背接近虎口处有一块一角硬币大小的圆形的疤，很明显是烫伤落下来的。郑胤用指甲按着那块皮肤，像是突然被雷电劈中一样，青卿的身体剧烈地抖起来。

　　“谁都知道韩影帝是个不折不扣的烟鬼，看来是上床的时候也得抽两口……”

　　郑胤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那个即使死了也没有停止过继续折磨着他的，父亲。

　　“叫啊！叫得再大声点！看看能不能把你妈那个贱货喊回来！”

　　他把点燃着的烟头，毫不留情地按在青卿的手背上，死死地按着，然后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惨叫声中发狂似地大笑……

　　二十年前的陈伤像是复活了，锥心刺骨的疼痛源源不断地传来，疼得青卿甚至开始有些意志模糊，整个人犹如跌向无尽的深渊。

　　“这是哪来的八婆在这撒泼呢？”

　　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