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遗梦：掔发束繁华》乐长归

7、雨落离别尘心 女主和另一

　　春日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
　　清晨，山上雾气早已散去，云墨斋内钟声杳杳，苍老的嗓音在空中回荡，不知名的曲调从口中跃出，嘶哑中带着苍凉，声声诉说着陈旧的故事。
　　“古奶奶！”古老回过头来，破烂的扫帚在满地桃花中划开一片黑，笑意盈盈：“诶——朝烬。”
　　女孩快步跑去，带起一路清风。
　　“古奶奶，您在干什么？”
　　古老拂开粗布短衫，放下大扫帚，蹲下身来，拾起地上那火红火红的东西，朝烬好奇地倾身看去，是片红颜枫叶。枫叶被埋了一夜，入目依旧如火般燃烧着，在淡淡的粉红映衬之下，更显炽烈。
　　“红枫？”朝烬歪着头看着那片枫叶，眉头微微一皱，小嘴微抿，问道：“云墨斋有红枫？”
　　古老笑而不语，再拾起扫帚，歌起那首无人问津的故事，苍凉的歌声回荡在空中，又渐行渐远。
　　云墨斋没有红枫……她忽地扬起笑脸，欢快地奔向云墨斋深处，红枫叶儿轻飘飘地在空中打着旋儿，又随桃花渐渐舞落。
　　凉亭内，女子轻声一叹，伏案起身，侧目看去，只见那人手执香茗，一袭白色披风，手如玉瓷，面带笑意。
　　“你倒是闲。”
　　“彼此彼此。”
　　片刻，女子又是一叹：“你……真的决定了？”
　　“嗯。”
　　“不后悔？这条路的凶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归弦（女主）点点头，片刻，放下茶盏，缓步于女子身旁，声音清凉而沉静，仿佛百世沧桑过后暂得的安宁：“我别无选择……”
　　“临江……”归弦遥遥望去，雨幕如烟，笼罩在这一方小山村内，倒是别有风味：“这场雨要下多久……”
　　“雨停了，我也该走了。”女子垂首看向手中那一缕青丝，笑得温和，仿佛声音也浸了水般轻柔：“有人等了很久了……”
　　听闻此话，归弦亦是不语，仰头看向天边的云色，犹如画家随意洒下的浓墨晕染：“你可知，这条路有多难？”
　　女子忽地轻笑出声，回敬道：“彼此彼此。”
　　“既然如此……”归弦唇角微扬，长发轻轻擦过面颊，她眉目如画，笑如春风“我会助你。”
　　“有的人可不会愿意啊！古老那日可是扮成了更妇！”
　　“谨舒。”
　　“嗯？”
　　她侧首看去，轻声道“你可愿意？”
　　易谨舒邪邪一笑，打趣道“我还盼着以后拿你这张脸赚钱呢，你说我愿意不愿意？”
　　“只怕会嫌弃我腿残眼瞎……”
　　“你这会儿不是好好的嘛？况且依你的医术……这只是时间问题。”
　　易谨舒也是笑着，远远看去，一青一白两个身影，一个清润温和似雪，一个洒脱随性如云，两个身影在雨幕之下共同点缀山河，美不胜收。
　　“我说。”
　　易谨舒敛眉，轻声道“好好活着……一定要活着啊……”
　　“哈哈……”
　　笑声入耳，易谨舒微微一呆，片刻，如梦初醒般大吼道“喂！你个没良心的，我是在担心你！等你腿残眼瞎的时候，再高的武功，再强的内力都没有用啊！如果你……再好的医术都没用了啊……”
　　归弦轻笑出声，侧过身来，身影笔直挺拔，应声道“是是，谨舒放心，你家那位还等着呢！有事记得传信。”
　　“哼！”
　　易谨舒系好披风带，细细收好心上人寄来的心绪，眉头微蹙，认真道“我决定了。明日就启程吧。你……自己小心。”
　　“这雨，是停不了了。”
　　青色的身影窜去空中，几个纵跃间已消失不见，徒留一抹淡淡的竹香环绕。
　　滴滴答答的水声传入耳中，归弦呆望着远方雨幕包围的江面，细雨湿了衣襟，指尖传来阵阵凉意，却浑然不觉。
　　轻启薄唇，一声轻叹缓缓从口中溢出，声音朦胧模糊宛若呓语，带着不易察觉的孤寂。
　　“对不起……谨舒……”
　　这是一条……死路啊……
　　“姐姐？”女孩惊喜的声音传入耳中，侧首看去，朝烬迈开腿大步向他跑来，笑容如雨点打下的水花。
　　“乐姐姐！”
　　她蹲下身来，轻轻擦拭女孩头顶白色的雨花，声音柔和如水：“朝烬，姐姐要走了。”
　　“我要跟姐姐一起。”
　　归弦想了想，笑答道：“朝尘也在哦。”
　　“这……”小朝烬唇角微抿，眉头轻蹙，神情极为痛苦，片刻，闭上双目，带着满腔悲怆，赴死般地道：“我要跟姐姐一起！”
　　既然如此……她起身看向云墨斋深处，一丝悲凉在眼底乍现，转瞬间，又恢复宁静。
　　“云墨斋已经很久了。”
　　“朝烬，古老，我们走吧。”
　　云墨斋前，桃花纷飞。
　　细雨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