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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奇怪的招聘广告 为羽渊,姓 ...

  •   为羽渊,姓为。为所欲为的为。他的前半生的确可以用为所欲为来形容。或许‘前半生’这词用得不甚太好,毕竟他才二十岁。但是,他过去绝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过着人人羡艳的生活。

      不过,那也是在他家没有破产,他的父亲没有因为诈骗而坐牢之前。

      而如今,为羽渊他只是一个沦落街头的穷光蛋。

      为羽渊用手机刷招聘信息已经三个小时了,也就是说,他在星巴克里一杯咖啡没点,坐在这里充电和蹭免费WiFi 已经三个小时了。

      下午茶时间早就过了,人流量不多,所以此时大包小包的他绝对是店里最显眼的一个。

      为羽渊虽然穷了,但是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当初精致考究的高档货。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星巴克的员工也没把他往外赶。

      又有可能是他们有良好的服务态度……或许吧,为羽渊瞎猜的。毕竟他以前很少来这种地方。

      此时为羽渊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编好一个‘因为家庭不允许自己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而选择私奔,可是在约好的地方被放鸽子却依然不死心地苦等的富二代’的理由,以掩盖自己已经无处可去的现实。

      虽然星巴克的员工只自顾自的在一旁聊天完全没有上前搭理他的迹象。

      [薄情的女人。]

      为羽渊将充满电的笔记本电脑合上,装好。

      [三个小时前还变着法的偷拍我。]

      为羽渊心里闪过要不要向她们收取拍照的费用,但是也就是闪了一下。毕竟他被通讯录里的所有朋友拉黑这个事实已经够丢脸了,就不要再无底线的堕落下去了。

      星巴克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一个服务员抬头看了眼转身跟她的同事说:“哎,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帅哥走了耶!”

      她旁边微胖的男同事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哼哼笑了声:“管他呢,反正我已经发了朋友圈,也收到了大量的赞。”

      女服务员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说过和我一起发的。这样别人就不会以为我拍到的帅哥是从网上盗图的!”

      男服务员得意地扭着自己的脖子:“快人一步,领先一路,你还有的学呢。”

      女服务员:“……”

      为羽渊走在街上,腾出一只提行李的手往后扯了扯衬衫领口,尽可能阻止白色的后领和脖子上那层薄汗接触。

      他能换洗的衣物已经不多了,再说也没地方容他换洗,如果排除公共厕所的话。

      为羽渊现在对他那破产还死撑最后落得个诈骗罪进监狱的父亲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

      而是对发明支付宝和微信付款的人,颇具微词。毕竟就是因为他们导致了自己银行卡被冻结后,几乎没有什么现金可以用。

      为羽渊叹口气。

      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工作,不然可能马上就饿死街头了。

      头顶偏西的日头依旧毒辣,在为羽渊的眼镜片上折射出令人目渺的光。

      为羽渊眯起眼睛,伸手摘下眼镜。刚想用手背去按会眼皮缓解一下酸涩,就被一路人撞了个踉跄,偏身撞上一旁走动着发传单的女人。

      “真是对不起。”为羽渊将眼镜戴回去,弯下腰致歉,却发现女人手里的传单因此散落一地。

      女人对为羽渊的道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脸上尽显疲态。她摇摇头一声不吭地蹲下去捡传单。

      为羽渊立刻展开手臂隔开一些路人防止他们将传单踩在脚底,随即俯身帮她一起捡。

      不过这时为羽渊才发现,那散落的并不是什么传单,而是寻人启事。

      “谢谢。”女人接过为羽渊手上的寻人启事,脸上露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哪里,原本就是我的错……”为羽渊犹豫了一会,才指了指女人手上的寻人启事道,“那个,可以给我一份吗?”

      女人一愣,有些意外地把寻人启事抽出一张双手递给为羽渊。

      女人离开后,为羽渊推着行李箱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手里的寻人启事上划出失踪人员的基本样貌后,就拿着那份启事扇风了。

      [啊~活过来了。]为羽渊垂着头感受着人造微风,并打量手里的钢笔。

      如果他再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可能只有当掉他全身上下最贵的这只笔身冰蓝色的限量版钢笔。

      [也不知道国内Visconti的行情怎么样?]想到这,为羽渊就感觉到贫穷如同天罗和地网将他笼罩,让他窒息,让他心寒。

      为羽渊摇摇头,企图将自己从这负能量中挣脱开来。在他第21次在心中默念他一定可以找到合适的工作后。为羽渊终于从那‘天罗地网’中冒出头来。

      为羽渊刚要起身离开的时候,一股大风吹来,将一旁花坛里的枝叶刮得噼啪作响,也将电线杆上贴的‘治阳/痿’的小广告吹下来,滚到为羽渊光亮的皮鞋上。

      “……什么东西!”为羽渊皱起脸,他发誓过去的二十年日子里,他的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低俗和露骨的广告语。

      教养告诉他应该把那小广告捡起来,但是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要碰那个东西!

      为羽渊纠结了一会,秉着不要让过路人想歪的信念,弯腰,抄起那张广告、塞进裤子口袋里,一气呵成。

      为羽渊正打算找个垃圾桶将广告扔掉,却在偏头的那刻,眼睛向左边多瞟了一寸。

      于是他在原本贴‘治阳/痿’小广告的电线杆上,看到那个比椰汁广告设计的还要丑的招聘启事。

      Loser餐厅……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充满嘲讽意味的餐厅名字,触动了为羽渊心里那根‘从天堂掉落地狱’的弦。当为羽渊看到那个乌黑的纸上面敷衍地打印着餐厅名字和地址还有那一点诚意也看不到的‘包吃住,诚招员工’几个字时,居然鬼使神差将它揭下来。

      餐厅地点离为羽渊目前所在的位置不算太远,等他拖个行李箱到餐厅所在的那条街道时,太阳还挂在天上,才只是有点要下山的迹象。

      “鹿苑街聚朝巷第35号……”为羽渊念着手里的招聘启事上的地址。

      为羽渊以前很少在国内晃,顺着路牌找到这个街道,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巷子。导航上也找不出定位,在向附近居民打听未果之后,为羽渊估摸着这招聘启事不会是谁的恶作剧吧。

      可就在为羽渊有些丧气地想[果然还是把钢笔当掉吧。]的时候,一个住在路边一栋老式居民楼一楼的老婆婆突然出声。

      “小伙子,你这是要去找那个‘Loser餐厅’吧。”

      为羽渊眨了眨眼睛,这位老婆婆穿着藏青色的唐装,脚边的簸箕里满是一团乱麻的棉线,手里扯着一根线头慢悠悠地理着。总而言之是一个非常古朴的形象,从这样一位老人家嘴里吐出英文单词,发音还相当标准,让为羽渊有些意外。

      为羽渊走近居民楼院子大门口,微微鞠了一躬问:“婆婆你知道这个餐厅吗?”

      “你说什么?”老婆婆耳朵不是很好,对为羽渊招招手,“进来说话,孩子。”

      得到老婆婆的邀请,为羽渊再次弯腰感谢才提着行李箱走进去。

      为羽渊轻声将行李箱放下,蹲在老婆婆的面前,双手摊开招聘启事问:“婆婆知道这个餐厅吗?”

      “我哪能不知道?”老婆婆笑了,脸上的皱纹向沟壑两边的山丘一般拱起,“这黑纸白字,把招伙计的单子写得跟发丧的讣告似的,就他们一家了。喏~就在旁边那条巷子哩!”

      [旁边?]

      为羽渊顺着老婆婆的视线偏头,只能看到居民楼院子边缘的墙壁。但等他提着箱子出了院子却真的看到十步外有一条差不多六米宽的青石板小巷。

      青石板巷口两边挂着两个白灯笼,虽然日头高照,但是还是能看出里头燃着青红的火苗。

      为羽渊愣了愣:[刚才这里有这条巷子吗?]

      虽然这么大的一个巷子方才为羽渊没有注意到明显很不正常,但是这巷子的的确确在这里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为羽渊也不再多想,拖着行李箱就来到巷子口。巷子两边都是墙壁房屋,导致阳光并不能照射进巷子里,地上青石板的边边缝缝里还长着绿油油的青苔。

      可能是穿堂风效果,导致为羽渊在这六月天都能感觉到巷子深处传来的阴冷气息。

      这阴冷的气息和巷口的白灯笼都充斥着不详,如果为羽渊从小是在国内长大又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话,他可能就会对这地方敬而远之了。

      没错了,‘如果’后面往往会接着‘但是’。但是为羽渊从小受到的是西方式的教育,他对这类事并不是很敏感。所以对为羽渊而言这里却是一个避暑的好去处。

      于是他拖着行李箱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巷子里的人家房门紧闭,高高的木质门槛上面都覆上厚厚的灰尘。

      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了。

      四周很安静,除了为羽渊行李箱滚轮和青石板相撞发出的响声,就只有清脆的鸟鸣和知了的叫声。

      运气好还能看见些许遮不住阳光的矮墙上投射着婆娑树影。

      这副岁月静好的景象让他想起国都四合院的小巷口,这样一来他倒忘记了一开始在巷子口感受到的那股阴冷。

      不过走着走着为羽渊就发现,巷子里每户家门口都没有写门号。所以他对地址上写着的35号到底在哪,完全一无所知。

      但为羽渊并没有打算倒回去再问问老婆婆的打算,因为他在空气中闻到一股令他有些神往的清香。

      随着越深入巷子那股香气就越明显,它混杂在穿堂风里,将为羽渊包裹在里头。为羽渊如同被那股香气牵引着一般,一步步往里走。

      最后为羽渊找到那股香味的来源,那是一株长在院子中的国槐。

      外墙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灰白色水泥墙面已经脱落了许多,露出里面赤红色的墙砖。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有的已经干黄枯萎,但也有不少新的翠绿藤丫和老藤缠在一起。

      墙里头的国槐正值花期,黄白色的小花朵一团团地簇在一起,却依然在深翠的密叶下显得有些单薄寒酸。

      为羽渊在藤蔓中瞟到一抹金色,等他好奇地扒开一看,那是一块黑色的吊牌,‘35号’的花体字被有些褪色的金色写在上面。

      微微偏头,他就看到旁边一扇布满铁锈的栅栏门上面挂着个摇摇欲坠的木牌,上面赫然写得是‘Loser餐厅’。

      在这样一个地方出现西方特色的东西,给为羽渊带来的感觉倒不是违和,而是一种如同民国时期东西方融合碰撞的韵味。

      虽然这说是破败的老洋楼绝对比说是一个餐厅的说服力要大得多。

      但为羽渊认为这个餐厅很有特色,就算不去入职进去看看也是好的。

      他伸手按了按一旁的老式门铃,在得到一指头的灰后,门铃并没有响。

      为羽渊皱了皱眉,又按了几下,不仅还是没有响,而且门铃上的那个红色按钮按下去却弹不起来了。

      为羽渊慌了,还没进门就把人家东西弄坏了,这可是太失礼了!虽然那很有可能本来就是坏的。

      于是为羽渊又用力按门铃企图将那个按钮弹上来。最终在为羽渊锲而不舍的努力下,那个红色按钮被彻底按进去了。

      为羽渊更加慌了,如果店家让他赔的话,他可是完全付不出任何费用的。

      就在为羽渊打算找个什么东西把按钮撬出来的时候,栅栏门里面楼房门被打开了。

      那门打开的声音有点大,发出‘嘎吱’的长音,在这样一片寂静的环境下还略微有些渗人。

      如同一些人童年时期某推理动漫里过场推门音效。伴随‘嘭——’的一声关门,就是“xx杀人事件”那血淋淋的标题弹出来。

      可这里到底不一样,不单单是没有在‘嘎吱’长音后‘嘭’的一声作为结尾,还有门后出来的也不是血淋淋的标题,而是一个男人。

      或者是少年。

      毕竟,虽然在那成年男人平均身高的前提下,他长着一张圆润秀气的脸,实在给人感觉年纪不大的样子。

      可如果就称他为少年,却也是不恰当的。

      那人有着花瓣一样的唇,眼珠子如同干涸的墨迹,黑中透着烟灰色。一眼看上去不太深邃却胜在朦胧。

      平常勾人的桃花眼在他这里却半搭不拢,配上这样的一双瞳仁,显得无力也无神。

      那种感觉就像是藏不住春色的园子正中间有着一口死气沉沉的枯井。全然看不到少年人的朝气,反而如同迟暮的老人。

      那人穿着黑色长袖连衫帽和白色的运动短裤,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得有些吓人,乌黑的齐耳短发下露出的乳白色耳机都要比他暗上一个色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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