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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惊变 承恩是我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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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国京城建康,皇宫中此刻正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今天皇孙满周岁,皇帝为了给他庆生,在荣福宫大宴群臣。
文昌帝李霆膝下只一女一子,乃嫡后段嘉柔所生。孝慈皇后段嘉柔将门虎女,巾帼不让须眉,自幼师从当时名士景怡然习文,又有叔父武当掌门玄灵子亲授武功。不仅文采出众,武功亦能跻身江湖一流高手,又生得花容月貌,李霆曾私下称她天下第一全人。可惜张氏作乱之时被影门杀手围攻,伤及心肺,又经两次生产引发旧患,不到三十就薨逝了。
李霆生性刚毅,杀伐决断,却是难得的痴情人。帝后幼时一起在军中生活,少年时又历过生死患难,皇帝对段嘉柔爱逾性命,丝毫不肯委屈了她。李霆后宫并不充盈,只册封两妃两嫔,也不过是摆摆样子,皇帝长年留宿中宫,后宫极少临幸。皇后薨逝,李霆悲痛欲绝,恨不能随她去了。皇后举丧之日李霆在她灵前发誓此生绝不再立后。自那之后皇帝不是留宿勤政殿便是独宿在中宫,连后宫也不再涉足,因此子嗣单薄。
永乐公主李宁,字凤聆,十三岁嫁与镇国府少国公段山岳为妻。永安皇子李清,字龙吟,三岁时便立为太子,加冠后立镇国府三小姐段婉婷为太子妃。
李霆对这双儿女疼爱有加,时时招至身边,享受天伦之乐。及皇孙出生,钦天监来报紫薇星光芒大盛,皇孙乃帝星转世。文昌帝大喜过望,视若珍宝,连称祖宗庇佑,即时便赐名承恩,字君睿,封睿亲王,并大赦天下,减免三年税赋徭役。
皇孙第一个生辰,意义非凡,自是不肯草率了事,早两个月前李霆就命礼部筹办皇孙生辰庆典。
荣福宫中觥筹交错,君臣父子和乐融融。酒宴进行到一半,皇帝突然心血来潮,要效仿民间小儿抓周,试一试皇孙的志向。于是命随侍太监将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把各种奇珍异宝连同玉玺、虎符铺了满桌,任他抓取。
李承恩在满桌珍宝间爬来爬去,瞅瞅这,摸摸那,好象都没啥兴趣。及至爬到玉玺前,对这白惨惨冷冰冰的硬疙瘩小皇孙似乎特别喜欢,用手摸了摸,又晃了晃,想抓起来。那玉玺三寸见方,五寸高,用整块汉白玉雕成,极有份量,一个周岁的婴儿自是拿不动。
李承恩盯了一会儿,充分发挥婴儿用嘴感知世界的本能,低头就啃,硬梆梆的玉石硌了他刚长出的两颗门牙。小皇孙坐了起来,皱皱眉,咿咿呀呀地哼了几声,小嘴一扁马上要哭。
这时,一直趴在公主膝上昏昏欲睡的小世子段星辰突然来了精神,跑了过去,两手抱起玉玺放在皇孙的小胖腿上。李承恩摆弄了几下玉玺,呲着两颗乳牙冲世子一乐,口齿不清地叫了声:“蝈蝈……”
这小人儿也许是觉得应该投桃报李,别人给了他东西他也要还点儿啥。他在身边的珍宝堆里扒拉几下,一抬眼看到旁边的虎符,便一把抓过来,拿在手中摇晃几下,塞到段星辰手里。又低头看了看玉玺,可能是觉得这剔透温润的玉疙瘩非常好吃,心满意足地趴着啃去了。
太子妃连忙夺下玉玺,抱起他,笑道:“我儿,这可吃不得,看再硌了牙。”
文昌帝大笑:“好孙儿,有志气,过来让皇爷爷抱抱,辰儿也到皇爷爷这儿来。”
礼部尚书傅贺拍手笑道:“睿王殿下不愧是真龙之后,将来功业不可限量!小世子将门虎子,将来必定青出于蓝啊!”众臣便随声称贺。
李霆把两个孩子一手一个抱在膝头,段星辰拉住皇帝的衣襟,“皇爷爷,我要抱弟弟。”
皇帝看了看不满四岁的小外孙,“哦,辰儿也要抱啊,你太小,可抱不动他。”
“抱得动,抱得动,辰儿力气可大了。”段星辰奶声奶气的撒着娇,曲起胳膊努力展示了一下他并不存在的肌肉,伸手搂住李承恩的腰,“皇爷爷,你看,抱着了。”
皇孙此时又发挥了动嘴的本能,抱着段星辰的头便啃了起来,拿他的脑门磨牙。段星辰痒得咯咯直笑,反过来去亲李承恩的小脸,两个孩子坐在皇帝膝头啃得不亦乐乎。皇孙一边“蝈蝈……蝈蝈……”地叫着,一边咯咯笑个不停。
群臣皆抚掌大笑,皇帝看着两个粉琢玉砌的娃娃,边笑边想:九五之尊又如何,成天操劳国事,没一刻省心的,哪比得上这种含饴弄孙的日子自在,可惜皇后早逝,没能等到这一天。又抬头看看大腹便便的公主,见她似有倦色,便说:“永乐可是乏了,让宫人伺候你下去歇息吧,小心身子。”
“儿臣不累,这些日子也难得出来走动,闷得紧,今儿父皇高兴,儿臣看着孩子们心里也舒坦,就在这陪父皇高乐一回。”永乐公主含笑回禀。
“你身子不便,驸马又征战在外,万事都要当心,朕前些日子赐了几个老成的宫人给你,服待的还尽心吗?这几日赐下的补品要记得让她们服侍你吃。”
“谢父皇关爱,儿臣一切都好,还请父皇宽心。”
“这样最好。”李霆边说边逗着俩孙儿,“我们辰儿又要做哥哥了,辰儿想要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小世子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要个小姐姐。”
李霆:“哈哈哈,这可有难度。最好是来个小妹妹,这样就能给你承恩弟弟做媳妇了。”
“不要,承恩是我媳妇。”段星辰气鼓鼓地撅起小嘴,他并不知道媳妇是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他的东西要被人夺走了。他把李承恩往怀里又拉了拉,生怕被人抢走了似的。李承恩由他搂着,专心致志地趴在他肩头,肩膀啃得有滋有味。
李霆笑得泪花四溢,“这可不成,弟弟是男孩,不能给你做媳妇。”
爷儿几个正玩笑着,忽听鼓楼金鼓大作,大太监领着一位将士一路跑进来,至殿前跪禀道:“皇上,京郊戍卫军副都统宋信有紧急军情禀报。”
皇帝面色一凛,示意保母上前抱走孩子,冲宋信说:“报。”
宋信喘得说不出话来,狠咽了几口唾沫,终于把那气儿喘匀了,禀道:“回皇上,平王李雷,安王李震,勾结前朝余孽温澜之子叛乱,率十五万大军从东、南两地直逼京城,此时已攻下苏杭及广陵等地,离京不足二百里,戍卫军都统郑守诚已在京效布防,令末将前来报信,请皇上定夺。”
李霆拍案而起,恨声骂道:“这两个目无君父的乱臣贼子!当年其母张氏谋逆被诛,先帝顾念骨肉之情并未牵连到他们,他们不但不思回报,居然还包藏祸心,勾结前朝余孽,祸害江山社稷!”
太子李清连忙上前跪下:“父皇息怒,保重龙体!”
群臣亦战战兢兢地跪地齐呼:“皇上息怒!”
李霆:“兵部尚书何在?”
“臣在。”兵部尚书张英上前回禀。
“现在京城有多少可用之兵?”
“回陛下,京城南北二军共计二万人,京郊戍卫军一万人,禁军八千人,羽林军七百人,再加上各县衙兵丁捕快,京中王侯将相府中的家将、护卫、侍从一万四千余人,统共五万三千余人。”
李霆心道:兵力悬殊太大,寡不敌众啊。叛军从东、南方向来,只怕东、南二地是调不来勤王军了。北六省三道驻军已被驸马带去漠北,只有西南西北两道驻军可调,但路途遥远,最近的西南驻军急行军也要四天才能赶到,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传朕旨意,令京城南北二军合并,统一由北军校尉靳忠指挥,与京郊戍卫军汇合,准备迎敌。禁军统领周正率禁军及羽林军守卫皇宫。戍卫军副都统宋信,禁军副统领鲍占,你二人持朕虎符八百里加急,调西南西北两道驻军前来勤王。”李霆下完旨,对太监总管冯南说:“护送公主、太子妃回后宫,一定要照顾好皇孙和世子。”
“奴才遵命。”冯南说完便着人护着女眷和孩子回后宫。
“任公公,吩咐下去给朕备好战马铠甲,朕要亲手诛杀这些乱臣贼子。”李霆恨声道。
“父皇息怒。”李清跪行到李霆身前,“父皇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儿臣愿代父皇出城诛杀叛贼。”
“皇上不可啊,陛下一国之君,太子身系国祚,万万不能有丝毫闪失。请皇上三思。”兵部尚书张英谏道。
“请皇上三思。”群臣齐声阻拦。
禁军统领周正和几位武将上前一步,抱拳禀道:“皇上请稍安勿躁,臣等誓死守卫皇宫安全,还请皇上和太子回寝宫稍作休息。”
李霆扶额平静了一会儿,对李清道:“太子回宫吧,太子妃和皇孙那边还需你照顾,这个时候你最好还是留在他们身边。”
他想了想,又道:“永乐差不多这几天就生了,别让她回公主府,就带着世子住在太子宫中,你和太子妃也方便照应她。”
“儿臣……”
李清还未说完,李霆一摆手拦住,“去吧。”
李清无奈,只得告退。
“众卿都散了吧。”李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众臣,“兵部的众位爱卿和几位将军留下,商讨军情。”
“臣等遵旨。”
众臣散去了,皇帝和武将们研究对策,并令斥侯随时报告叛军动向。
君臣十余人围着地图和沙盘商议到五更,最后建威老将军沈翠峰提议由他亲率五千精兵于城南石子岗伏击,振武将军徐海图率五千精兵于城东灵岩山设伏,打叛军个措手不及。
皇帝首肯,叮嘱了两位老将军几句,示意大伙都散了。
众人退去,皇帝转身吩咐身边的老太监任吉祥:“任公公,命人去取朕的铠甲来。”
任吉祥上前扶住皇帝的胳膊,劝道:“皇上,您看这天都亮了,您都一夜没合眼了,就让老奴侍候您歇会儿吧。您以前总跟老奴说事越急心越要静,现在您可要保重龙体啊,这江山社稷可全扛在您一个人肩上呢。”
李霆六岁被立为太子时任吉祥就随身伺候他,待他尽心竭力,先后体弱多病,任吉祥照顾年幼的李霆比先后还要无微不至。孝慈皇后早逝,李宁李清也是任吉祥一手带大的,感情自是比其他人亲厚,李霆亦不把他当奴才看,只当他是家里老人,甚至让李宁李清以 “任爷爷”称呼他。而任吉祥也从不恃宠生骄,几十年来一直刻忠尽职,对主子谦恭谨慎,对下人宽厚包容。太监宫女,甚至朝中大臣有犯错触怒皇帝的,只要去求一求任吉祥,请他在李霆面前说几句好话,基本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因此,他在内宫外朝人缘都极佳。
“去传吧。”皇帝挥挥手,“这会儿朕也睡不着。公公,你也站了一夜了,下去歇着吧,让小的们来伺候就行了。”
“老奴不累,皇上不睡老奴又怎么睡得下呢,老奴就在这服侍您。”任吉祥冲旁边的小太监一摆手,“去取皇上铠甲来,另外吩咐御膳房进参汤来。”
不多时,侍卫抬进一套金盔金甲。这套盔甲显然已经很有年头了,虽然保养的很精细,年深日久光泽已经暗淡了,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很多细密的刮痕,撞痕,即使经过精心的打磨修复依然显得凸凹不平。
皇帝抚摸着那套铠甲,对任吉祥说:“这套铠甲护着太*祖南征北战,跟随先帝大半辈子。二十六年前,朕还是太子时山西流寇作乱,朕亲自带军剿匪,临行前先帝把它赐给朕,先帝说这甲护了他一生,也定能护朕周全。那次朕果然出师大捷,此后它便护着朕历经大大小小数十次征战。”
李霆顿了顿,拍了拍肩甲,“这铠甲闲置了十多年,现在又要陪朕一起上战场了。”
任吉祥听完一惊,拉着皇帝的袖子跪了下来,哭道:“皇上,京中有诸位将军在,您又派了人去调勤王军,京城之危不日可解,您可千万不能以身涉险啊。您若有个闪失让老奴死后怎么跟先帝先后交代啊。”
皇帝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公公起来吧,朕心里有数。”
李霆再次拍了拍铠甲,缓缓道:“父皇,当初您顾念父子之情没有处治平王、安王,以至于一念之仁养虎为患,而今这两个乱臣贼子却勾结外敌坏我大萧基业,置万千黎民于水火,是可忍孰不可忍!父皇,您在天有灵别怪儿子不念手足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