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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能生 ...

  •   何悠死了。

      直到躺到床上那一刻,何悠还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要不是一睁眼,突然回到了三个月前,并且还有一个意识提醒她,她被人杀了,何悠都不敢相信,她被谋杀这件事。

      而且还是发生在她的卧房,杀得她无声无息,在事情发生前毫无所觉。

      她这里里外外伺候的都是死人啊!

      还是他们合起伙来背叛了她?何悠只觉得可笑,可笑之后是惊惧。

      若身边的人真的一个都不能信了,她还查什么查,直接抹脖子了事,不劳他们费工夫了。

      只是杀了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何悠自认为自己还算和气大方的,从不克扣银钱,打下人板子,伺候得不好了,就换了新的进来。几个妾侍更是好吃好喝地养着,只盼着她们能为丈夫添个一子半女。

      是啊,成亲十年,她的肚皮一直不见动静,几个妾侍有怀孕的,但要么生不出,要么养不大,愁得她快要白头。

      丈夫谭闵对此很看得开,总说要抱侄儿过来养,让何悠不要太有负担,在长辈面前每每回护妻子,令何悠颇为感动。

      难道自己的死,与谭闵无子有关?还是自己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和谁结了仇?

      但她若真的暴毙,只一街之隔的娘家绝对不会听不到风声,绝对会追查到底,她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被大舅拉到刑部审一遍。要知道,何家这些小辈连带全府的奴才都是听着刑部血淋淋的恐怖故事长大的,大舅这个刑部侍郎在他们眼中就和阎罗王差不多。

      大舅最宠爱何悠,故而何悠和她屋里伺候的人听的恐怖故事尤其多,吓得她们天天抱团睡觉,灯都不敢熄。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何悠怎么相信身边伺候的人敢害她?能近她身的,全是陪嫁来的人,谭家的那几个都抬成了姨娘,只能摸摸谭闵的衣角,连何悠的后脚跟都碰不到。

      也因为大舅的熏陶,何悠吃饭喝茶用的全是银器,想给她下毒,操作难度太大了。

      但,不下毒的话,又是怎么穿过层层奴婢,悄无声息地杀了她?

      何悠倒没怎么怀疑谭闵,这个丈夫脾气好,性子软,胆子小,蚊子都不敢杀,更何况是她这个大活人。而且,谭闵的官职还是靠着何悠得来的,何悠一死,谭闵的官途立刻就要断,他吃饱了撑的杀她。

      那是谭家其他人?

      犯得着吗?

      反正最不想杀何悠的,就是其他几房人,他们都盼着把儿子过继给来呢!换个主母,万一生出个儿子,他们的期盼不就落空了吗?

      公婆的老脸在何悠脑海中一晃而过,谭闵无子,最不高兴的就是这两位了。但他们顶多会琢磨着换个大儿媳,借他们一个胆儿,他们也不敢杀刑部侍郎的亲外甥女。

      别说杀了,重话都没几句,顶多不痛不痒地敲打几句,给谭闵塞个瞧着便好生养的通房,算是他们能想出来最能整治何悠的办法了。好像何悠多稀罕谭闵似的。

      何家?更不可能了,她一个出嫁了的姑奶奶,基本不插手娘家事,何家为何要杀她?

      其他人家,手伸得了这么长吗?

      我是被杀了吧?一一排除了嫌疑对象,何悠已经开始怀疑人生。我真的被杀了吗?也许,只是时光莫名其妙倒流了三个月,我根本就没有死呢?

      也许,我是自己死掉的?我身怀某种隐疾,睡梦中突然犯病,就这么去了?

      那我还找什么凶手,赶紧找大夫啊!何悠急急忙忙唤来了丫鬟,让她去大舅母那请了大舅的名帖,找小舅魏书来给她瞧瞧,悄么几的。

      魏书医术很高,多年前被病人家属诬赖治死了人,投入刑部大牢等砍头时,被刚入刑部还是小虾米的魏云智破冤案,救了他一命。正好两人都姓魏,便结拜做了兄弟,何家小辈唤魏书小舅,正儿八经的魏家小舅荣升一级,成了四舅。

      只是魏书自被冤入大牢后,就性情大变,冷心冷情,再不对外行医,转行卖茶。只有魏云开口,他才愿意出手。

      三个月后,何悠的婆婆谭老太太不知在外受了什么刺激,回家放了一句狠话,说要以无子为由休了何悠。这话立刻长了翅膀飞到何家,何悠的娘魏氏回去哭了一回,当天晚上魏云便亲自带着魏书上门了,说要为何悠调理身体,务必为谭家生出继承人来。

      臊得谭家二老与谭闵都红了脸,谭老太爷亲自款待了魏云两人,说天色已晚,明日自会登门致歉。魏云坚持要让魏书给何悠调理身体,谭老太爷也巴不得何悠生个嫡子出来,两厢说定了此事,从明日起,魏书天天过来为何悠诊脉、开药。

      当晚,何悠便死了。

      难道,自己的身体真有什么问题?怎么就这么巧呢?

      不到半个时辰,大舅母就传话过来,请何悠过门一叙。何悠禀过婆婆,带着人乘车去了。大舅母一见她,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焦急神色:“出了什么事,怎的就要劳动你小舅了?”

      何悠脸色一暗,道:“还能有什么事。”

      大舅母眼睛在她腹部晃了一圈,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我早跟你大舅说了,让魏书给你瞧瞧,他就是不肯,说魏书擅长的也不是妇科。”

      “我不管,反正今儿小舅不给我诊脉,我就不走了。”何悠耍赖道,“我就住大舅母这,让大舅养着我!”

      大舅母嗔道:“也就你这脾气能制住他,两家那么多孩子,就你最不怕他,他便最疼你。”

      “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怕也要上啊!”何悠唏嘘道。

      何悠陪着大舅母吃了饭,耗到魏云回家,直接向他说明了来意。魏云沉吟片刻,竟答应了。

      “十年了,就是你不说,大舅也要请敬之出山的。”魏云叹道。

      以谭家的地位,是请不到御医的。外面的大夫水平良莠不齐,蒙古大夫居多,魏书这样有真本事的凤毛麟角。

      魏云轻易不求魏书,所以他一开口,魏书便爽快地应承下来,拎着他久不动用的小药箱来了。

      何悠端坐在屏风后,大舅母立在一旁,何悠喊她坐,她也不坐,紧张兮兮地,仿佛生不出儿子的是她一般。

      魏云领着魏书进了屋,四人互相见过礼,何悠坐回座位,将手伸出屏风,放在桌上的小枕上。魏书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等丫鬟将手帕盖好后,两根手指才放了上去。

      片刻后,魏书咦了一声,其他三人登时紧张起来。

      “怎样?”魏云焦急道。

      魏书面露疑惑:“外甥女的身体康健,血气也足,是很适宜生子的体质,按理说,不该十年了都没有动静啊。”

      大舅母没忍住,脱口道:“我就说是姑爷的问题,我们悠儿打小活蹦乱跳,很少生病,身体好得很呢!”

      “可,其他妾侍都有生育,只是……”何悠顿了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魏云倒很谨慎,道:“我这外甥女,可是一次都没怀过。”

      是啊,若何悠真的是容易受孕的体质,就算谭闵有问题,那为什么其他人可以怀,她却始终没有动静呢?

      “姑爷与你行房,和与其他人行房,是否有什么不同之处?”魏书问道。

      何悠有些不好意思,半响才道:“我不知他在其他人那是怎样,但,叫水的时候都差不多。”

      “姑爷有什么嗜好吗?”

      “没,没有。他不怎么喝酒,也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很注重养生,不吃凉、不贪睡,看着也挺正常。”何悠回答道。

      “要么,请姑爷过来,咱们给他看看脉?”大舅母提议道。

      “这和直接和他说,我们怀疑你不行,有什么区别?他就是同意了,心里的刺也埋下了。”还是男人理解男人,魏云立刻否定了,“还是我找机会把人灌醉了,让敬之给他看看吧!”

      大舅母深表赞同,魏云就带着魏书出去细商计划,留大舅母在屋里与何悠说话。

      “哈,我就说我的悠儿没问题,生不出孩子,凭什么老怨女人啊!”大舅母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欣喜道,“等你小舅给姑爷瞧过,给你们俩都好好调理下,你们肯定能生出孩子的!”

      何悠有些出神,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能生的。她也求医问药过,可那些大夫不知是水平不够,还是只会说好话骗她,总说这事急不来,给她开了一堆药,诓了无数银子。

      她想着,大夫就是瞧出问题,可能也不会与她直说,太耿直的都混不久,魏书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所以大夫的那些安慰的话,在何悠听来,就是委婉地告知,你的确不能生。

      可如今,魏书告诉她,她的身体完全没问题,是非常适宜生育的。

      那,真的是谭闵的问题?那为什么其他妾侍能怀,她却不能?谭闵也常来她这里啊!

      没道理啊!还是她运气太差?

      “舅母,先不要说!”何悠突然抓住了大舅母的手,打断了她要派人去给何家、谭家报好消息的话,“等怀上了再说。”

      大舅母愣了下,道:“也对,还是低调,低调点好。”

      这夜,何悠歇在了大舅母屋中。不知为何,她突然不想回到睡了十年、已熟悉得仿佛自己身体的卧房中。

      她是可以生的,魏书给她看诊后,众人便会知道,她是可以生的。

      有人不希望这件事被公之于众,急切地赶在此之前,杀了她。

      何悠终于确信,她被人杀了,她的确是被人杀了。

      是谁杀的我?谭家一张张熟悉的脸划过脑海,何悠的身体一阵阵地发冷,巴不得再也不回到那个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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