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应照晴》蝉子休

2、二乔 熟识，她么

　　熟识，她么？
　　冯乔乔不愿去思索熟识之人最大可能是谁，费脑，还有大约就是，这些人其实在她的记忆里模糊得很，按理来说，经过那么多世，都该铭记于心了，但不知为何，冯乔乔只是模糊。
　　金墨玉请两位姑娘进去，银珠和金墨兰的贴身丫鬟明月留在外面，掌柜的见无事，便早早退下了，金墨玉道：“请。”
　　冯乔乔：“谢金二公子。”
　　金墨兰则是狠狠瞪了金墨玉一眼。
　　熟悉的雅间装饰，恍若隔世，平日里她与金墨兰所坐之地坐着一名黑衣男子，乌黑的长发只单单用钗子挽了一下，从侧面看，轮廓菱角分明，是位美男子，再看，手执一杯清酒，看来性子很随意。
　　那人侧目，冯乔乔觉得似曾相识，那人道：“原来是冯二姑娘啊。坐，坐。”
　　一连说了两个坐字，冯乔乔只得福了福身坐下，一旁金墨兰紧凑，丝毫没有男女之间的有别，睁大眼睛问道：“这位公子见过乔乔，敢问，公子与乔乔在何处见过？”
　　金墨玉在一旁摇着扇子，正欲开口，被金墨兰白了一眼，只得闭口，笑着看向那名男子。
　　男子道：“见过许多次，不过，乔乔这是怎么了，以前一见面就姐夫姐夫的叫，如今却不叫了。”
　　男子说完，冯乔乔便知道眼前这位是谁了，冯家由于冯老爷子，尚未分家，三个兄弟住一窝，都娶妻生子了，然而女儿却只有二房有，就是冯乔乔与她的嫡亲姐姐冯如乔，又因长相都出色，被人戏称冯家二乔。
　　冯如乔比冯乔乔大了三岁，那一年恰逢选秀，本来以冯家商户的身份是够不上皇帝妃子，但两姐妹的母亲虞氏是虞国公唯一的女儿，所以冯如乔的身份也往上提了提，进了宫做了妃子，又因为知书达礼，很受皇帝宠爱。
　　而皇帝，就是眼前这位，她倒是糊涂了，这也忘了，想罢，冯乔乔道：“前些日子生了场大病，这才脑子糊涂了，忘了姐夫，望姐夫莫要生气才是。”
　　金墨兰举起小爪子：“我可以证明，乔乔是真病了，睡了三天，昨天才醒呢。”
　　萧越熙自然知道，因为冯妃找他请了宫里的御医，这方笑笑：“怎么会，开个玩笑罢了。”
　　顿了顿，又说：“你姐姐很关心你，这下你好了，可以进宫陪陪她，让她放一下心。”
　　“喏。”
　　萧越熙转而看向金墨兰，“金小姑娘是不是？”
　　金墨兰小姑娘骄傲的抬起胸脯。
　　“听你哥说你挺捣蛋的。”萧越熙娓娓道来，“你哥说你爬树掏鸟蛋，结果摔下来，躺了半个月，还有下池塘捉鱼来烤，结果那鱼是穆阳公特地买来养着赏玩的红龙鱼，事后气得穆阳公挥着鞭子追你追得满院子跑，这事是不是真的？”
　　咔嚓——仿佛有什么在裂开。
　　一旁的金墨玉用扇子遮住脸，下一刻就见金墨兰蹦起，握起一拳，往金墨玉身上招呼，金墨玉一躲，金墨兰更是生气的磨牙，下一刻是双手双脚都用上了。
　　萧越熙笑了笑，侧过头看向永安街上的人来人往。冯乔乔早就收回了视线，盯着桌子上的茶杯发呆。
　　“乔乔，你看这永安街，你看出什么？”萧越熙突然开口。
　　冯乔乔抬头看了一眼，萧越熙还是望着窗外，冯乔乔跟着瞟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茶杯，不过皇帝问话不可不答，冯乔乔说：“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皇帝似乎对这个回答有兴趣，侧目继续道：“为何？”
　　“佛说，世间万物皆空。”
　　“没想到，乔乔还信佛。”
　　“只是家母信，平常跟着身侧，多少也会。”
　　“这个冯妃也提过。”顿了顿，“不知，乔乔能否再传教一些佛法呢？”
　　冯乔乔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萧越熙的眼睛，男人的眼睛是墨一般浓稠，看不出任何东西，很沉静，像一汪湖水，她殊不知，萧越熙对她眼睛的评价也是如此，但又多了点，像是看万物都是死物的眼睛，好似没有什么能让她看进心里，她像是一个，游走于世界之外的人一样，心是冷的。
　　萧越熙对冯乔乔的了解不多，都是从冯妃那里知道的，冯妃经常说自己的妹妹活泼可爱，虽然有些骄横，却特别讨人喜欢，经过冯妃的描述，萧越熙完全联想不到是眼前的这个人，之前的见面倒是能看出一二分，现在却是截然不同，一眼便能看出。
　　有点趣味，究竟是什么，让这位姐姐口中的可爱少女变成这样呢？
　　萧越熙单手撑脑，目光看向冯乔乔。冯乔乔脸色不变，道：“不能。”
　　顿了顿，“我只是略懂，不能乱说。”
　　萧越熙摩挲着手里的杯子，一笑，“乔乔如果不说，那就不说吧。”
　　一侧，金墨兰扑了过来，双手圈住冯乔乔的脖子，金墨兰撒娇道：“乔乔，我们走好不好。”又转头朝金墨玉道：“你这个大坏蛋！回府了我肯定叫父亲收拾你！”
　　金墨玉笑笑，不说话。
　　冯乔乔倒是站了起来，福了福身，“姐夫，我们先行一步。”
　　萧越熙点头，冯乔乔看向金墨玉，金墨玉道：“还请冯二姑娘多加包容墨兰，她脾气不好，但本性不坏。”
　　金墨玉的话成功招来金墨兰一记白眼，金墨兰又撒娇，冯乔乔只得带着金墨兰离去。
　　金墨玉坐到刚刚冯乔乔坐的位置旁，倚着窗，看着楼下的马车，以及正要上马车的人，他道：“冯家二乔果然不是传闻，原本以为姐姐已经够美，没成想妹妹更是美上三分。”
　　萧越熙瞥眼：“怎么，喜欢？叫你家老爷子上门提亲，听闻今年将要及笄，你可要下手快点。”
　　金墨玉啧啧：“不不不，此等美人我还是不要去祸害得好，要说你，陛下怎么知道冯二姑娘今年及笄？”
　　“冯妃跟我提过此事，说是她家二妹今年及笄，她想出宫参加她妹妹的及笄礼，所以我就知道了。”道完，萧越熙一口饮下杯子清酒，起身，道：“出宫的时间也够长了，我们回去吧。”
　　“喏。”金墨玉应道，摇着扇子跟在萧越熙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