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生》叫我星星

4、第 4 章

　　回到家，前一两天过着小公主的生活，后面的日子一直被嫌弃。老妈吩咐一大堆家务，路晓缩在被子里哼哼应了，等到老妈一走，放出五个藤精，有免费劳动力为什么不用，何况，出入尘世历练的藤精小妖对家务很感兴趣，一个个抢着洗碗晾衣服。
　　手机响了，叶子说今天有新电影上映。
　　“你来不来，我和小语都去，你穿的好看一点，不要直接套一个卫衣。”
　　“不，我爱卫衣。”
　　叶子微信上说，我在电影院买票的时候看到你暗恋的男生了，他带着一个女生，应该是他女朋友，你确定不穿好看一点过来。
　　路晓心里一顿，赶紧打出一行字
　　我还没起床，外面太冷了，我不去了。
　　微信迅速弹出一条信息：太晚了，我买上了你的票，赶紧过来，不许套卫衣。
　　仿佛能够透过手机屏幕看到叶子咬牙切齿的模样。
　　磨磨蹭蹭地爬下床，拉开衣橱，毛衣卫衣大衣，衣服再好看，人长得不行，穿什么也白搭。顺手拿了件深蓝色带绒套头卫衣，镜子里的卫衣有一行红色的英文字母，她不知道什么意思，迅速梳头发，抹面霜，拿上手机出门。
　　白水县逼近老龄化，一大早，阿婆阿公在街上溜达买早餐，有的晨走，有的约上一群剑友舞剑。真不明白为什么一大早就去看电影，昨晚看小说，凌晨三点多睡，八点被叶子吵醒，头重脚轻，看东西晃眼。她低着头，双手揣进口袋，快步走在清寒的街道。
　　从家里出发到达电影院，要花十五多分钟，路上会经过县里唯一的一座公园，里头种了许多高大的榕树，她小时候经常被爷爷带着到公园玩，那时候，她和姐姐最喜欢公园里的铁秋千和石头大象滑滑梯，现在两样游戏设施早早就拆了，变成了一个小鱼塘，之前还有许多小小个的红鲤鱼游来游去，现在剩下干干的石头和杂草。公园里靠近大街的一边有一条石头铺就的小道，路晓就走在这条道上，左边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右边是一群早起打扑克下围棋的大爷大妈们，一条路上，分开了两种生活，两种人群。
　　其实妖怪们也喜欢打扑克的。他们有的挂在树上，有的飘在老人们头上，聚精会神看人下围棋。察觉到路晓的目光，年老的榕树妖低头跪拜，年轻的妖怪们好奇地看着她，然后被老妖怪们拉着磕头。还未开启灵智的小妖们躲进真身里，悄悄的望着她。
　　路晓微微点点头，不知道被妖怪们跪多了，会不会折寿。
　　电影院里人真多，似乎白水县过半的年轻男女聚集在这里，多得是刚刚放假的初中生高中生，像她这样的大学生也有。叶子从她走进电影院就看见了她，举手叫了一声。
　　“你是不是涂了什么化妆品”叶子瞅着她的脸：“本来你脸很白，现在更白了，不过你的腮红很好看啊，白里透红。”
　　路晓摸摸脸，手上凉滑：“我没有化妆，出门涂了大宝算么？”
　　小语羡慕道：“晓晓，我嫉妒了，你用的什么护肤品，效果真好。”
　　“就你介绍我的那瓶洗面奶和爽肤水。”她不喜欢护肤和化妆，归根结底是懒惰，总不能说她变成了一条蛇，皮肤开始变得白白嫩嫩，光滑透亮。
　　虽然她是一个胖姑娘，但也是一个皮肤很棒很赞的胖姑娘。
　　一白遮百丑嘛。
　　叶子撞撞她的手，笑嘻嘻地示意她注意一个方向。实话说，心里挺不爽，有点烦，她嘴里敷衍应和几句，把票交给工作人员，进了场。叶子见她面色不愉，意识到玩笑开的有些大，不再做动作。
　　世间有许多偶然，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偶然当中存在着必然，平日里做事情，或者遇见人，好像总有碰巧的现象，比如招聘的时候，陪着朋友去，面试官却看重了自己，比如看电影的时候，暗恋了七年的男孩坐在自己身后。细数自己的人生，一桩桩，一件件，看着像是偶然，真的是偶然么？
　　变成蛇之前，她不信鬼神，而今，她对世界有个另一层看法。
　　万物联系归为一字，叫缘。
　　昨日的喜欢，七年的暗恋，化为了记忆力青春的痕迹，有时间翻翻看，记忆力是最为单纯美好的时光。她对男孩没有了开始的执着，有的是过往暗恋中的唏嘘和感叹。
　　她们看的是一部有关盗墓的探险剧。镜头里有奇奇怪怪的怪物和逼真的特效，演员们在墓穴里九死一生，看得路晓惊心胆颤。正常人从高台上摔下来不死也残，演戏把伤害艺术化，演员们吐出了血，还能继续撒开腿跑路，路晓看了，感觉身上某个地方也跟着开始疼。叶子扒开她的手，说要换个姿势，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太入迷，不自觉握紧了叶子的手。
　　先前的痛感不是错觉，身旁一个触手怪一手握着爆米花，一手握着可乐，一手捂住双眼，视线从指缝中漏出，一惊一乍，它的一只触手缠绕着路晓的脚踝，镜头切换到怪物进攻的画面，触手收紧，手上的爆米花和可乐撒了一地。
　　还好是妖怪们售卖的零食，不然电影散场，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地上的垃圾。
　　触手怪觉得一只触手握着的东西不太对，滑滑的，凉凉的，一只眼睛离开镜头，往下撇，触手缠着一根绿色的东西，是一条尾巴，一条绿色的尾巴。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吓得不轻。
　　大人，白水县妖怪群里传的妖妖皆知的大人就坐在它旁边。
　　神经反应迟钝的触手怪慢慢放下手里的零食，想要跪拜，可是电影座位对于他来说狭窄，翻不来身。一只短短的触手从身体长出来，摸摸大大的椭圆形的章鱼脑袋，到底该怎么做向大人赔罪呢？
　　电影看到一半，路晓被其中一个画面逗得哈哈大笑，耳边响起呼噜呼噜声，眼前是半袋爆米花和半杯可乐，触手怪抖抖身体，示意她赶紧接过去吃了吧，这样他就赔罪啦。
　　扭过头，对上触手怪呆呆的小眼睛，它长出两只触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好像很怕和自己对视，却又忍不住好奇心，触手开了两个黄豆大的空洞，洞里一个乌黑黑的眼睛呆愣地看着她。
　　哦，这是一个呆呆傻傻的触手怪啊。
　　妖怪们做的爆米花，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谢绝了可乐，触手怪高兴地舞动晃荡全身的触手，大人真的很和蔼，没有拿走它最喜欢喝得妖怪可乐，而且还吃了爆米花，那就是原谅它了，它和大人一起分享爆米花看电影，回去会羡慕死一大群同类。
　　为了留作纪念，触手怪从体内掏出一只诺基亚，偷偷拍了一张照片，乐得发出呼噜呼噜声，路晓装作没看到。
　　看在爆米花喷香美味的份上，我不投诉你侵犯肖像权啦。
　　一人一怪，尾巴和触手缠在一起，镜头切换冲击力场面，一起一惊一乍，感人至深的画面，一起泪流满面，有一只触手为她温柔擦泪，为她投食，不知不觉间，路晓把头靠向了触手怪这一边。
　　一场电影，路晓结识了一个最佳影友，日后若是看电影，给炊炊发微信，炊炊是触手怪的名字。
　　“路晓，哇，真的是你啊”身后有人叫住她。
　　啊，忘了还有这一档事。
　　路晓笑着回头，又是一个好看的小哥哥，怎么别人越长越好看，她就长残了呢。
　　“李贺，是你呀”路晓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这两个是我朋友。”
　　“这是我朋友雅莉”李贺身边的短发姑娘看着有点眼熟。
　　定睛一瞧，哬，姑娘身上显现两个相似的灵魂，认真看看，一个年龄大些，一个面庞稚嫩，心里的小人拖着下巴猜测，可能是重生女。她就是打伤阿夏五兄弟的道士，也是救了大巴车若干性命法力不俗的道士。
　　咦，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兰香，行走间，周边的空间轻微动荡，莫不是，她还有一个私人空间，哎呦，好运气啊。她也好想有一个空间呢，这是被平日里小说荼毒的后果。
　　算了，有没有空间对她来说无所谓，空间能做的，她也能做到，空间做不到的，她还是能做到。
　　别问为什么，她有这个信心。
　　空间的存在，不外是飞升上天的仙人留下的府邸，她堂堂天神之女，咳咳，只要她想，可以随意开辟诸如此类的空间。不过嘛，现在不行，法力被传说中的哥哥封闭。
　　“你好”重生女雅莉笑着挥挥手，眼睛却看向路晓的后头，似笑非笑。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听完电影结尾曲，乐得哼小曲的炊炊路过路晓时拍拍她肩头。咦，气氛不对劲，它瞬间找到危险来源。妖怪对道士有天生敏感的信号雷达，浑身的触手触电般颤抖。它双手遮住双眼，掩耳盗铃，一步一步慢慢挪动。雅莉的目光随着移动，左手揣进口袋，口袋露出符纸一角。
　　路晓眼皮一跳。
　　手指回转，打出一道灵力，拍在炊炊身上。神力掩盖了它的妖味和踪迹。妖怪也有独有的味道，很多道士凭借着这一点区别化身为人的妖怪。雅莉不敢置信推开路晓，跑到炊炊消失的地方，满眼不敢置信。
　　李贺抱歉地对路晓笑笑，跑到雅莉身边，神态担忧：“你怎么了”
　　“是丢了什么东西么？”小语问道
　　雅莉叹口气，没有说什么，神态淡然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和你一起走吧”李贺急忙更上，回头急急说了句：“路晓，下次有机会再联系啊。”
　　嘴里说着好好好，心里满天吐槽。
　　联系？怎么联系！
　　没有微信，没有小企鹅，靠意念联系吗！
　　软乎乎的东西搭在肩头上，路晓摸了摸，开心想到，还是新结交的影友对她好，看，几秒钟时间给她带来了妖怪出产的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