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生》叫我星星

34、第三十四话 群魔乱舞

　　无聊，实在是无聊。

　　路晓蹲在高速公路边，抓着一包辣条，一边吃一边思考人生。如果一开始使用法术飞去学校的话，现在就可以和舍友去广场吃火锅了，如果没有在惯性思维的驱动下在微信上订乡车，她还能省出一笔吃火锅和买衣服的钱。想到这里，路晓扭头看了一眼前方，几个男孩围在一起玩王者，其中有一个是新晋男朋友，心里突然多了一杆天平。如果没有坐乡车，就没有男朋友了！

　　到底是火锅和衣服重要，还是男朋友重要。

　　还没有等她想出来，眼前的景象突然动荡了一下，就像空间骤然变形，房屋和田野扭曲。一定是昨晚没有睡好，都出现幻觉了。她打算回到车上补个眠，站起身的时候，空间扭曲的幅度加大，她很清楚地看到高速路旁的路灯完全成了Z字型，而且伴随有规律的动荡，像闪屏似的。

　　搞什么鬼！

　　放出藤精兄弟打探情况，她把路小欧的头按回仙府里。

　　“给我好好呆在里面。”

　　“我不要我不要。”

　　关上仙府，烦人的声音一并消失，可是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藤精阿夏很快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听完回复后，路晓心道果然。

　　这里是一个幻境。不是说周边的一切全是假的，大巴车上的人是真是存在的，他们也在幻境中。设计幻境的人手法巧妙，没有直接把他们一车的人放在幻境里，而是把高速路上的环境和空间作为切入点，让大巴车在一条孤立出来的公路上行驶。这是第一步，用来迷惑她毫无异样地进入第二个圈套。第二步很简单，控制司机，虚报从来没有过的电话，让她停留在原地，因为驾驶的路程变长，路晓会发现有些景物出现的频率很大，引起怀疑。

　　这一切的目的，针对的人是她。作用只有一个，拖延时间。

　　“大人，幻境外有个土地神求见。”阿夏指出一个地方：“是他在施法冲破幻境，造成空间的扭曲。”

　　路晓回到原来的地方重新蹲下去，伸出手挥了挥脚下的杂草，实则施法破除幻境。外人看来，一切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有路晓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世界。一个圆滚滚的球状物体从水稻田的一头咕噜噜滚过来，停在草堆上。

　　“司保。”路晓看清来人：“你不在白江市上班来这里干嘛？”

　　司保脸上常年笑眯眯的表情现在只有惊慌，他满头大汗，支着烧火棍呼哧呼哧喘气。设下幻境结界的鬼气很是强大，饶他一个土地神也打不破，若不是集中力量突破一个地方造成幻境动荡，这才引起了大人的注意力。

　　“大人呐，大人”司保一边说一边喘气：“白江市有难呐，今日午时，西北方向突生浓郁鬼气，好似有成千上万个孤魂野鬼，我也只在屠杀的战场才见过此等可怕的场面。小人一探究竟，发现白龙山的半山腰上，竟然有一只万年恶鬼作怪啊。他手下还聚集了一只鬼军，粗看大致有两万多只。”

　　路晓咦了一声：“天界联盟有救援部队什么吗？总也有天兵天将嘛。”

　　司保无措地抓着乱糟糟的胡子，瞪大眼睛：“大人，坏就坏在这儿呢。不知道那只恶鬼用了何种法宝，开辟出一条通道，到了另一个天地，不归六界之内，天兵天将进不去。天道大人也管不着。”

　　“天道也搞不定！”路晓退后一步，表示很抗拒：“你找我有什么用。”

　　司保飞到她面前，充满希冀道：“天道大人指示，那另一方天地是用大人的本源力量打造。”

　　“所以”

　　“所以快走吧大人。人命关天啊，白江市的百姓可就全指望大人您了。”

　　司保情急之下抓住她的头发，奋力往后飞。

　　路晓疼的哇哇叫，有些人看到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神经质一样大叫。

　　“诶，你朋友”一个男生拍了拍吴炎的肩膀：“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吴炎抬头一看，路晓蹲在路边，双手揪着头发，像在头上拔萝卜，然后做出一个推东西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在用力，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自言自语。

　　“司保，你给我冷静下来。”路晓食指一点，终于把人给定住了，扑通一声，司保掉在了茂密的草堆上，提溜着眼睛。

　　“首先，我们要找到足够多的帮手，你去白水县，把上一次打架的妖怪们都叫上来。你就和司元说我危在旦夕了，往重里说，他会二话不说把妖怪们放出白水县。然后，到天上叫来天兵天将，有多少叫多少。”

　　上一次的战斗记忆犹新，她干不来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打斗模式，如果可以叫来更多的帮手，为什么不呢。

　　“好了你去吧。”

　　路晓解了术法，司保一个眨眼就不见了。现在还剩下一些问题需要解决。路晓回头看了看对她嘀嘀咕咕的人，还有快要走到她面前的吴炎，他走得很快，大衣向后扬起，如果不是有急事路晓还想多看几眼。

　　打一个响指，修改人们的记忆，路晓变出另一个自己。这个时候，没有了幻境影响司机很快修好了大巴车，发动机奏起欢乐的震动声。大家开始高兴地上车。路晓处于隐身状态，看着另一个自己和吴炎一起爬上车。

　　还是好变扭。

　　抛开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想法，路晓朝着白江市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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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层石塔，高大巍峨，每上升一层，做法的人数会减少。第一层人数最多，他们穿着朴素的棉衣布鞋，从内往外一圈圈围成圆形，两只手的手指扭出一个古怪的符号，虔诚地闭上眼睛，没有呼吸，像一群制作逼真的蜡像古人。付南生和巫浩他们绑在石柱上，歪着头，浑身动不了，像断了线的木偶，紧张害怕眼前无声的默剧。

　　第九层，空荡荡，塔顶有个正四方形的天井，洒下了白色的日光，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悬浮跳跃。光束打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盘坐着一个人，她双手举在胸前，食指扭曲古怪的符号，好像感觉不到手指关节硬掰的疼痛，如同整座塔内打坐的人，双目紧闭，奇特的地方就在，她的身体有轻微的起伏，因为她还在呼吸。

　　唐方行控制不了躯体。有人把她抱上了石塔，感觉走了很长一段路，将她放在一个冷冰冰的坚硬的物体上，像是一个光滑的大冰块。然后，手指神经向大脑传来剧烈的疼痛，她还听到了指关节卡拉卡拉错位的声音，惊恐地以为对方要拔手指。

　　阳光照不到的阴暗处，狐生弯着腰，恭敬道：“皇帝，全部部署已准备就绪，您看是不是要——。”

　　“不急”张楚昭打断他的话，看着阳光下的倩影：“你先告诉我，她现在如何。”

　　狐生脑子一转，毕恭毕敬道：“娘娘是凡人，跨越时空，身子必定有所不适。如果早点做法，不仅能恢复娘娘的记忆，皇帝也可以完全夺舍这具身体，与娘娘白头偕老，幸福恩爱。”

　　吸血鬼贵妇的传家宝帮助他们回到了白娘创造的世界，是狐生计谋的开始。他们在这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躯体慢慢腐烂，死后去不了地府，做不成神仙，如同僵尸漫无目的地在荒夷之地游荡。走啊走，走不动了，维持破烂躯体的精气也耗竭干净，就化为灰烬，魂飞魄散。有人宁愿变成鬼，也不愿消失，开始猎杀同伴，你吃我，我吃你，吃了对方的精气，延缓了死亡的时间，也有鬼吃得多，变得十分厉害，个中强者有狐生和狐愚二人。他们一心想要报仇，有一日，一个崭新的灵魂通过很久很久之前创世神毁天灭地留下的时空通道钻了过来，他说他是阳国的皇帝，是张楚昭。

　　他说他是来找人的，可是这里没有人，只有鬼。

　　这个世界剩下的鬼不多，大部分都被吃了，存活下来的鬼不认识这个新来的家伙。但是这个家伙很厉害，连法力高强的狐生和狐愚二位大人也无法奈何，他可以自由地穿越时间通道。

　　新的鬼找不到他要的人，要走了，很多鬼都舍不得他，想要他带他们走。狐生大人说可以帮助他找到他要寻找的人，前提条件是要把他们都带出这方天地。

　　新的鬼答应了，他离开了这个世界去找办法。

　　第一次回来，他带走了狐生以及几名心腹，说他们剩下的鬼法力不足，去到新的世界会被天道责罚，也是一个死。

　　第二次回来，他带走了所有人，说找到了创世神，可以隐藏所有鬼的气息。但是要真正的离开这里，需要把创世神带回他们的世界，刷洗他们的罪孽，如此，才可避免天道的降罪。

　　他说的是实话，创世神来了之后，他们的身躯有了活力，黄沙戈壁化为青山绿水。

　　“你是说只要白娘的一滴血就能洗刷百姓的因果？”张楚昭说：“狐生，寡人问你，如果有半句谎言，寡人必定让你投不了胎，做不成鬼，永生永世受尽折磨。”

　　狐生忽的跪在地上，诚惶诚恐：“臣所言，句句属实。”

　　张楚昭沉默片刻，说：“当年，白娘差点毁了两个世界，是什么缘由。你一直不告诉我，又是什么缘由？”

　　“皇帝，这”来了，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狐生按捺激动不安的心情，脸色如常道：“皇帝，当年娘娘带领我等来到这世外桃源，人人安居乐业，繁衍生息。娘娘也陷入了沉睡之中。一晃好几十年，臣越来越老，对于朝政多了许多不同的见解，才知道当年的自己如井底的青蛙，眼光太狭隘，臣才知道当年皇帝的行为对阳国才是最为适当的啊。所以臣斗胆惊醒了娘娘，恳求娘娘带领人们重回故土，落叶归根。但是，唉。”狐生重重叹了一口气，两眼落泪：“娘娘她，她不愿啊。老臣劝了又劝，却惹怒了娘娘，一气之下就，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心里呵呵两声，狐生今日的话，他一个字也不相信，鬼话连篇。

　　说谎话也不编一个像样一点的。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只要他说不是真的，就是白娘真的如此绝情，他也不认。

　　狐生这个人，他是万万不会放过的。

　　同类人才懂同类人的思想，原来的他不屑狐生的治国之道，如今，他反而看清楚了这个人，一样的狼子野心，心狠手辣。

　　他依然很好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

　　时间不等人，黄昏时刻，阴阳两界模糊之时。

　　付南生浑身难受地要死，旁边绑住的三人情况也一样。他的视线对着门外，天空好像放了一把火，燃烧了起来，火一样的晚霞侵蚀了天空，颇为壮观。盘坐的雕塑有了动静，好像拧上了发条，整齐一致变幻手指的缠绕，眼睛微睁，露出一条缝。

　　如实质的鬼气弥漫，付南生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外加大喊大叫，可是他一动也动不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小鬼，现在变成了大boss

　　厉鬼啊！一般厉鬼吃人魂魄，它们吃的是鬼的精气，战斗力超强的大厉鬼！！！

　　外婆诶，这才是我要经历的死劫吧。

　　其他三人呢，早吓晕了。

　　塔顶，张楚昭坐在唐方行前边，狐生在两人之间的侧边。

　　还有什么比神仙内丹更能促进修为呢。不管张楚昭相不相信他之前的说辞，但是他一心要和白娘在一起，就必须按照他的说法去做。终于，他可以在皇帝放松的情况下捏住他的死穴，叫他动弹不得。

　　空气微微一荡，狐愚出现在张楚昭背后，一只手掐着他的脖颈。

　　被人掐住的瞬间，张楚昭就意识到了什么，可是，对方速度更快。

　　“皇帝，我会让你和白娘永远不分开。”狐生松了好大一口气，微笑道：“我会让你们永远永远受尽折磨。”

　　张楚昭瞪着眼睛，眸子里的怒火汹汹。狐生十分满意当下的局面，他没有多说废话，还有正事要干呢。第一件事，就是放干白娘的血，割破她的皮肤，让她也体会体会体无完肤的感觉，身为人，却如鬼一般活着的痛苦。

　　源源不断的鬼气从结印的手中散开。付南生心里惊呼，怎么这些鬼的修为渐渐减弱了呢，难道是在集体自杀，傻了吧这是。不对，这些鬼气往上方聚集，难道是有个超级大鬼在吸收修为。他没有猜错，鬼气跑到了狐生体内。

　　他骗了张楚昭，骗了跟随的百姓，也骗了他的儿子。

　　离他最近的狐愚痛苦地趴在地上扭动，很快变成干巴巴的骷髅。而张楚昭原以为脱离桎梏，却被骤然法力提升的狐生压制住，吸收他的万年修为。

　　另一边嘛，也不闲着。

　　唐方行全身上下大大小小伤口，好吧，伤口处很疼，更疼的地方在肚子里。龙阳骗她吃下去的绿色珠子要离开，不不不，是要被人夺了。抢就抢吧，她也不留恋，一切的一切，从开始成为白蛇，到最后毁天灭地，少不了神丹的影子。细细回想，神丹让她成为了白娘，又让她成为了见习神仙唐方行，叫她遇见了许许多多的麻烦事，痛苦的，眷恋的，可怕的…….体会到了人生百态，酸甜苦辣。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神丹我不要了，你赶紧拿走吧，谢谢您嘞。

　　可是神丹说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肚子里的珠子与狐生拉扯胶着，两股力量的对峙以唐方行的肚子为战场。失血过多的唐方行简直要奔溃了。

　　肚子一轻，狐生的力量突然变没了。这时候，她发现鬼压床的束缚感消失了。可是她还动不了，甚至觉得更糟糕，出现流血过多的症状，无力晕眩外加恶心想吐。眼睛可以睁开，她看见张楚昭和狐生扭做一团，厮打在一起，她看见她珍贵血液渗入石板，被一团团可怕的气体吸收。

　　付南生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做过山车，明明一群快要自杀成功的鬼，不知道吃了什么激素，修为蹭蹭蹭往上涨，鬼气多了一抹红色的妖冶。

　　外婆，看来我这劫是过不了了，我还没把银行卡号告诉您呢。

　　两鬼打架，和凡人打架，区别很大。凡人打架，男人肉搏，女人拉扯。男鬼打架呢，唐方行总结二字，撕咬。当然不是咬脸咬手臂什么的，咬的是黑乎乎的气体。唐方行大概能猜到这是类似于仙气啊法力之类的能量，没有了能量，鬼就死了，最终死亡没有轮回的那种。

　　其实吧，唐方行此时此刻的心情很微妙。多了一段记忆，就好像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过了一段人生。睁开眼一看，哇呜，旧情人变成鬼都不放过她，一群鬼向她索命，还要割血夺宝，人生不要太悲惨。

　　狐生和张楚昭在塔里打的不可开交，从一头撞向另一头，撕咬修为，折磨灵魂，强大的能量撞碎了石壁和石柱。塔里还有不少于两万的鬼魂如同水蛭一样吸收着唐方行血液的能量。

　　付南生和唐方行什么也做不了。

　　轰隆隆一声，天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最后一抹夕阳的余辉消失在山头。

　　接着，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平静的夜空，黑云里像有一个巨力神在敲大鼓，撞击心神。

　　刺耳的爆炸声猛地炸开，天边撕开了一道口子，造成猛烈的冲击。

　　吸收修为涨经验的群鬼哗啦啦东倒西歪，塔内打斗白热化的二鬼捂着头痛苦倒地。付南生觉得大脑爆炸了，耳膜也炸裂开，太阳穴突突突狂跳，神志不清。

　　恍恍惚惚间，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影。

　　“小龙阳，你确实是这里。”

　　“大人，我们到了”

　　“卧槽，付南生你不是死了吧。”

　　我要是死了，那也是你害死的。付南生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