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生》叫我星星

2、第二话 回家了

　　路晓的生活平淡的像一杯白开水，她的大学时期也没有多少出众的地方，朋友圈子不广，社交范围是宿舍、班级和机构，认识的人也不多。你要说她有多上进，算了吧，她顶多能说刚刚好能自己照顾自己的衣食住行，学习中上，生活费还是靠父母拿的。不过，内心还是拥有着某种憧憬，鬼知道她在憧憬着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不了解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好像就是随着社会主流，努力地混入人群里，努力地活下去。
　　期末考试结束，宿舍几个小伙伴们在大学周边疯狂地玩了一遍后，纷纷收拾东西回家了。路晓所读的大学在沿海城市，离家还挺远，坐大巴要做十多个小时，她已经订好了乡车，今天晚上出发。
　　“晓晓，你几点钟的车？”阮薇薇问道。
　　艰难地把行李箱拉链拉好，路晓累得气喘吁吁：“乡车上说晚上十一点钟在第四教学楼下集合，你们就不用陪我了，十一点钟宿舍早就门禁了。”
　　阮薇薇说：“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如果十一小朋友在就好了，看起来只有五岁多的小孩，做事却麻利干脆，每天例行叫人起床，买早餐，整理上课的课本，帮忙做笔记等等，最难得可贵的是，十一完全成为了她的代言人，帮她解决身边骚扰的鬼怪精灵，换来了一方清净。自从有了十一，她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神奇的东西了。不过十一也不是事事都管，她收了一干小弟，自己据说找了个洞天福地修炼，然后还有一种老母亲嘱咐的口语安慰路晓，她现在成为了大人的侍从，有义务为大人分忧解难，所以，只有出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会出现在大人的身边，让大人不要担心好好在红尘潇洒。
　　“哎呀，累死了”路晓叹口气，决定还是退出凡人模式，行李箱太重了。
　　约束自己的枷锁一松开，身体一轻，这才舒服多了。其实路晓平日里封锁自己的能力，是因为她担心日常出现什么让人匪夷所思的现象，比如时不时的飞起来，穿墙而过之类的，吓坏人就不好了。
　　算了，还是不要自己为难自己，平日里多多适应，应该可以调整过来的。
　　自知之明这种自觉，她从来就不缺，大学时期，她学的最透彻的体会就是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那么完美，从头到脚自我评判，缺点多多，如果她是别人，绝对不想和这样性格的自己交朋友的，这一点，她很明确。所以，拥有一身超凡的能力又如何，她不是主角，如果胡作非为，没有光环为她遮风挡雨。况且，下意识中，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想想看，一个平平凡凡碌碌无为的大学生，就算有了通天的本事，你也不能指望她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够完成论文作业，处理好老师交代好的机构任务，能够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就是现今最高兴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回家。
　　第四教学楼下聚集了一群等着回家的同乡，路晓和他们不熟，市和县的区别大着呢，语言和文化存在差异，还是安安静静等着乡长点名签到把。无聊的刷微博，无所事事地四处看看。校园陷入了巨大的黑幕里，只有点点灯光映照。冷风呼呼地吹过，她把自己缩进围巾里，锁住自己温暖的呼吸，好让下一个呼吸舒服一点。身边人来人往地，很热闹，女孩们扎堆聊天，如果可以她们能够说上一整天。
　　忽然听到几个家乡的口音，路晓眼睛四下搜寻，很快就找到了，三个女生，穿着打扮是时下大学最时尚的样式，听她们说话好像都来自同一个中学。白水中学，她曾经也在那里读书，但是没有见过这三个女生的样子。然后路晓接着听见她们有的来自尖子班，有的来自实验班，那就怪不得了。尖子班和实验班是当时白水中学前百名才能就读的班级，其中实验班的同学最厉害，两个班级几乎像是一个班级，两个班的学生要么是小学同学，要么是好朋友，然后朋友再介绍给朋友，慢慢的，交流就多了。
　　跳跳跳，脚还是很冷，头还是困。
　　太冷了，好像缩进被窝里，她真的很需要冬眠。
　　脑子晕乎乎，晕乎乎，忽然，鼻子发出一道很重的鼻息声，听着像是打呼，她一瞬间提起精神，这不是听着像打呼，这就是打呼，她已经困到站着都能打呼了。
　　旁边一个男生猛地转身，从眼角瞧见对方的黑色衣服拉链，额，应该看向自己的方向，而且，对方好像很高，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堪堪只能看到对方胸膛以下部分，应该有一米九左右吧。路晓看他穿一双大大的运动球鞋，假装若无其事地把脸转向另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好像有点尴尬啊。
　　欲盖弥彰干咳几声，感觉男生走开了，还好只是吓到了一个男生，如果是一群男生，那她真的会十分不好意思。粗俗嘛，自己知道自己有这个特性就好了，但被别人知道就不好了。
　　好像听一首歌，离开原来的位置，消除了自己的尴尬，也能化解刚刚发生的尴尬。好像每个人都会留意刚刚发生了什么，其实自己也清楚，人家只会心里笑笑，转而做自己的事情，前一秒钟的笑话完全不会留下一点痕迹，不用把自己太当回事。可是，路晓仍然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还是找个地方坐着，把明天早上的早餐三明治吃了，会舒服一点。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三明治，里面夹着火腿，鸡蛋，肉松，鳗鱼，抹上了厚厚的白色香甜沙拉酱和一小片不怎么新鲜的青菜叶，一口下去，嘴巴里有许多料，非常好吃。当然啦，价格也不怎么便宜，偶尔奢侈。
　　食物能让人提神。她坐在小阶梯上，大口大口嚼着三明治，紧紧把双腿夹紧，后悔为什么没有穿长一点的厚衣服，自从双腿变成了尾巴，就尤其怕冷，感觉现在血管冰冻，血液凝固，袜子没有一点用处。太冷了。
　　“路晓”
　　乡长点名了，她拉着行李箱快走过去，成功报道。
　　等了接近一小时，车终于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来了。
　　坐乡车，如果有一个朋友在座位上很占便宜，一个人先上车霸占位置，一个人在车下排队放行李，路晓一个人好不容易排上队，在司机师傅的帮助下把大箱子抬进车里，走进车里，果然，好位置已经没有了。
　　诶，还有一个位置，她火速走到中后，把靠窗位置牢牢坐好，然后围巾裹住半张脸，终于可以好好睡个觉了。很快，围巾响起微弱均匀的呼吸声。
　　肩膀被人拍了拍，路晓迷迷蒙蒙睁开眼，诶，熟悉的衣服拉链，肩膀继续被人拍拍，她才意识到自己斜着身子歪着头，枕着什么东西，如果她没猜错地话，希望她猜错了。
　　“同学，你的头”男生很委婉
　　好吧我看到你眼里的嫌弃了。放心我的头发晚上刚刚洗过，不脏。但路晓没有解释，重点不是头脏不脏，而是她睡着别人的肩膀。
　　可惜了这么一个温暖的“枕头”，路晓将自己的头从男生的肩膀挪开，转向窗户一边，靠着继续睡觉。脑海里闪过男生俊逸清秀的脸，心里很得意，哈哈，居然睡在一个大帅哥身上，被人嫌弃但她不吃亏，如果自己是个大美女的话会不会多睡一会儿呢。
　　窗户旁实在是太冷了，如果路晓睁开眼，就能看见，她呼出的微弱的气息，在窗户里凝结了一小块冰晶，又在封闭闷臭的车厢里消散。晚上，夜间里出现很多阴冷的东西，它们当中有的喜欢追着车子跑。路晓的法力又是被封印，又是被压制，随时随地能看到奇奇怪怪的生物，她还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面对那些长得十分具有冲击力的生物，自动把窗外的一干出了车祸的鬼魂屏蔽掉，封闭听觉，还是睡觉最安全。
　　可是睡着睡着，脑袋又歪过去了。
　　吴炎感觉肩膀一个重物来袭，他不耐烦地放下手机，果然身边的一个女生有把头睡在他肩上，睡得还很死。他动了一下身体，已经不想“善意”地提醒对方了。还好对方在他动了一下之后，自觉地把头挪开，笨拙地转过身靠着窗。如果不是车上实在没有位置了，他才不会坐在这里。立马微信回另一辆车的兄弟下了服务站之后换个位置，他实在受不了玩着游戏被人打扰。
　　这个社会对胖子一点也不友好。
　　路晓暗暗打个呵欠，对着窗户眯眯眼睛龇牙咧嘴，窗外一个跟着车窗飘飞的妖怪错愕地看了她一眼，撞到了前面的小伙伴，一下子乱了队形，人仰马翻，被大巴车远远地甩到了后边。妖怪脑袋很圆，身躯像猎豹，长手长脚，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很长的裂缝，应该是嘴，里面长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利牙。
　　小妖怪不禁吓啊。
　　把围巾拉过头，继续睡吧。
　　她开始迷迷糊糊想着到了服务站要吃点什么，一份鱼蛋，香肠，饺子……呼呼呼
　　然后，头再次一歪。吴炎正在游戏关键阶段，心里一顿骂娘，这女的有完没完啊，打完了这一盘他就换座位，立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