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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之章(初) 江心的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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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的房间一直都很乱。周一鸣听过一句很奇怪的话,说是越漂亮的女孩子房间就越乱。周一鸣至今也不过只见过江心一个女孩子的闺房,也不知道其他女孩子是不是都是这样。但有一点他倒是真的相信,那就是女孩子的房间即使再怎么乱一定都不会臭。
周一鸣打量着洒落在桌凳上的那些内衣,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不止一次告诫过江心,夏天一定要注意卫生,先不说这四散的内衣,就床头那一大片白花花的纸巾他就看不下去了。
这个家伙居然还躲在被窝里翘着腿玩游戏!
想到这里,他也不迟疑,果断的上去掀开了被子,双手一用力也不管江心之后会不会骂他,便把被子抱进了墙角的专门放被褥的木纸壳里。
刚放下,背后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让他不禁颤抖打摆。
他难以理解,大多数女孩子平日里细声细语的,可私下大都大大咧咧的,一点都不端庄,丝毫没有气质。
“周一鸣,你干嘛,我没穿衣服呢?冷!”江心一脸怒气的望着他。
“你不穿着衣服在嘛?”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的看着她的衣着:“大夏天的。晚上睡觉你还穿秋衣?你神经病啊?”
“你才神经病呢!很冷的好么?”江心撅着嘴起床赤着脚在地上“咚咚咚”的一阵小跑,抱着周一鸣刚放下的被褥,抓住其中的一角一提溜就拉了出来,然后哼的一声给周一鸣一脚丫子,在周一鸣一阵大呼小叫声中,带着被褥美滋滋的又跳回了床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冷,你空调还调的那么低,会感冒的好么?”周一鸣教训道。
“……”
“我都说了不止一次,女孩子少玩点游戏,游戏这个东西偶尔玩玩解解乏可以,上瘾就不好了。再说了,即使你玩游戏玩游戏眼睛也别离屏幕那么近,我说了多少次了,眼睛离屏幕那么近很伤眼的好么?”
“……”
“哎,对了,那昨晚你那同学怎么睡的?”
“……”
“江心,我和你说话呢?”
“……”
“哎,江心,你怎么不睬我啊!”
“……”
得,这大爷懒得理自己了。周一鸣无语。这家伙真是沉迷游戏无法自拔了的典型。
他现在比较好奇昨天晚上林然是怎么说的。
在夏天,和一个房间空调调到16℃的穿着秋衣的女孩盖着被子睡觉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呢?林然又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女孩子的想法向来是难以捉摸的。
周一鸣即使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猜出林然当时的想法,因为林然昨夜是睡在江心父母亲的床上的。
她压根就没有和江心睡在一起。
因为林然自己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那就是睡觉不安分,老喜欢踢东西,睡觉还总是流口水。她生怕自己和江心睡一起半夜把她提下床去,更怕让她看到自己流口水的样子,那她的面子就一点儿都没有了?
于是,为了保险起见,林然把门从内部拴紧,不止如此还放了两把椅子靠在门边。虽然是在别人家,她还是没有啥安全感。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周一鸣就睡在她的隔壁房间。
那是江心家的书房,里面有个长两米宽一米五左右的床,睡一个人是绰绰有余。
周一鸣自从懂事以来,每次在江心家过夜一直睡在书房。
江心的家很大。
足足一层那么大。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江心家父母亲原本是不想买楼顶的房的虽然采光通风啥的比较好,但万一一旦哪天出了事,跑都跑不了,所以一般高层的房都很难买,尤其江北市地势还比较低,还处于地震带。当时建房子的家伙很显然也想到了一点,大家也不是白痴,要钱不要命的事人民群众也干不出来,所以所幸把二十层以上的房子全部统一为一层。二十层以下则都是一层两室,大小差不多都是一百二三十平米的屋子。二十层以上的十五层都是将近二百五平米左右。
可即使如此,别说二十层了,十五层以上的房子都难卖,更何况二十层,更别说二十层以上了。
人家也不是傻子,电视新闻上关于失火地震啥的场景也没少放,被水淹还有可能活,要是换成失火,那就完蛋了,火焰往上跑,呵呵,到时候又是浓烟又是高温,怎么跑都跑不了,只能两眼一翻坐等嗝屁。更别说地震了,从古至今,从国外到国内,从来没听说二三十层的人在地震中能活的。
周一鸣上小学那会江北市就出过一次地震,具体啥级别多少他也记不清楚了,后来新闻上说是四点七级地震也不知道是真的。
反正当时他睡的很香,硬是别江心一阵猛摇摇醒的。那会子是国庆节,江心家住在市政府边上,是老居民宅,破旧的不行。
那天晚上他还正做梦梦到自己在玩碰碰车,正跟一群小屁孩撞来撞去,玩的起劲,就被一脸泪痕的江心摇醒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那搞笑的场景,江心流着鼻血拉的他的手生疼,嘴角还有些破皮,血液染红了下半张脸。
等他穿好衣服随着江心一起逃出房间时,才发现外面灯火通明,简直如白昼一样明亮。
他也是头一次发现,原来这附近居住着这么多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一个接着一个。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敢在家里睡觉,都是搭着帐篷在外睡觉,那一段时间的帐篷从一两百瞬间翻了几十倍,一两千都不止。
但周一鸣却总有股不详的预感,他没有敢跟任何人说过他自己的预感。他总觉得这场地震早晚要来,而且那时绝对不会像这次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
越来越不安。
……
周一鸣有一个秘密。一个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秘密。
他的第六感比常人都要发达的多,至少在天气这方面很强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对于天气的变化有种敏锐的直觉。如果硬要说时间,那应该是他上小学一年级那会,六一儿童节的前几天,那一天之所以那么难忘并不是因为那天是几十年一遇的暴雨天气,也不是因为下雨导致下水道难以疏通以致下水道的污水上涌流出地表,更不是因为学校的教学楼因此拖了一层漆,而是因为那天他们的数学老师发疯了。
如果非要给周一鸣从幼儿园到初中遇见的那么多的老师按变态程度排个表,他那个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老师怎么排都是第一名。
不是说那个数学老师是个女的,由女士优先的原则让给她,而是因为那个数学老师确实是在那一天展现了她疯狂的一面。
事后听江湖传言才知道原来那天她刚和她老公领完离婚证。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天气呢?
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数学老师的课。周一鸣从老师刚进门时就发现了她的不正常。
一个四五十的女人,说话的态度言行举止和平时似乎没啥不同,课上到一半时,窗外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倾盆大雨。
然后气温开始升高,雨水开始慢慢变多。
那个时候周一鸣就觉得下课放学估计要出啥大事。
果不其然,拖堂了。
老师美其名曰布置假期作业。
小学的作业无非语文数学两项,语文老师虽然年龄和数学老师差不多,也是个女的,但她布置的作业和六天的长假相比简直等于没有,也就是抄写一点课文,背一段四百字左右的课文段落,加起来估计二三个个小时差不多了,也就比平时的家庭作业多了一点点。
随着雨点声越来越大,教室外来接孩子的家长也成群成群的在走廊外叽里呱啦的唠嗑。
数学老师一点都不着急,示意数学科代表跟她去办公室一趟。
后来的事,就像噩梦一样,让他们一个班的人终生难忘。
因为她们两个女的搬来了加起来有半个人高的试卷。
一个一个分发下去,每个人总共要做二十张试卷。
最要命的是,和以前的假期作业不同,这次没有参考答案。
也就是说,数学老师这次是来真的。
这还没结束,她居然还开始算旧账。
把昨天数学作业没做完的一群人罚起来打板子,一边打一边长篇大论。
后来的事就像一团浆糊一样,他记得都不太清楚。
只是他回去时特地抬头看了下讲台上挂着的钟,已经七点一刻了。
天黑的不成样子。
雨都淹到了他的膝盖。
这样的天气,连车都开不动更别说人了。
打伞也是白打。
学校前的低陷地带不过十来米大,在这个暴雨燥热的气候里却像天堑一样竖立在他的面前。
眼看着同龄同班的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只剩下他和江心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走廊上发呆吹着冷风。
再之后,江心被周一鸣一路背回了家。
虽然在半路他们两个人就成了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