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言十刑

4、第 4 章

　　6
　　是夜，继续深，仿佛要把天黑透才肯罢休。它一点一点，散发着的是未知，亦或是死亡。
　　岸吉城。
　　初乐勤独自一人躺在硕大的别墅里的床上，心想着终于把那烦人的累赘给去除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向自己借钱借钱，都离婚了还纠缠着自己不放。
　　这几年来，因为她，自己还活着心惊胆战。
　　自己现在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却有把柄在她手中，干脆斩草除根，免得天天心惊胆战。
　　反正没名声时都是混出来的，买凶这件事还是有点门路。
　　不过，那个雇佣来的杀手，不会有什么事吧。
　　越想越心慌，初乐勤反而感觉自己睡不着觉了。
　　夜晚很是安静，星星在远处发着光芒，似乎希望自己变得更耀眼亦更独特，不过还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零……”门铃响了，初乐勤看看床头的表，大概是自己的小情人一号回来了吧。
　　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少年，眉宇间有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辨认许久，呼吸有点接不上来。
　　屋外风平浪静。
　　“初……”初乐勤感觉很像，“星？”
　　很像，就是多了阴气。
　　“看来你就是初乐勤了。亏我还和你姓。”他向里走，逼着初乐勤倒退。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冷，月光在他的身后散发着，营造着幽静的气氛。
　　“儿子。”初乐勤的语气颤抖着，他看见了初星手中的刀。
　　某一刻，初星内心的冰好像化了一角，却在有一次正视男人的脸时结了回来。
　　他想起了母亲。
　　又看到了现实。
　　“恶心。”他压着喉咙道。
　　他举起了刀。
　　初乐勤因为长年的应酬，身子早已经走样，面对年轻气盛的初星，他像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刀起血落。
　　仇恨支撑着他，破灭着他。
　　理智在黑幕中渐渐散去。
　　结束了。
　　他等待着夜继续深。
　　身旁，一朵红色的彼岸花碎瓣落下，与血映衬。
　　7
　　等夏源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到达别墅时，有一个恶魔站在门口。
　　那个熟悉的哭泣少年，全身却笼罩着仇恨。
　　他的身旁散落着血红的花朵。
　　“毕竟仍是少年”
　　不知为何，夏源想到了自己白天说的话。
　　现在看来，似乎很是愚蠢与好笑。
　　“彼岸花，通往地狱。”
　　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发现。
　　如果自己对这个案子上点心。
　　甚至如果刚刚叫司机开快一点。
　　就不会有如此结局。
　　如此坏的结局。
　　8
　　很可怕。
　　他看见自己一身黏糊的鲜血，和手腕上冰冷的手铐。
　　他的心慢慢恢复了温度。
　　母亲，你看着我，是笑，还是哭？

　　“初星，你知道曼陀罗华吗？”阴沉的审讯室内，夏源问道。
　　少年看着他，不语。
　　“你也许不知道，其实彼岸花还有一种颜色，是白色。”
　　少年还是看着他，眉头却微微皱起。
　　“曼陀罗华，是通往天堂。”
　　少年的眼神明显变了样。
　　“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一直给你灌输曼珠沙华，也就是红色的彼岸花吗？因为，她想让你记住仇恨。她想告诉你，世界很残酷。”
　　少年身体微倾。
　　“自从她知道丈夫在干什么以后，自从丈夫提离婚后，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算到了自己的这一天。”
　　“善恶难分，孰是孰非。答案就在眼前，可你却在彼岸花开时，迷失了方向。”
　　“所以到底谁是错的？我？”少年的声音颤抖着。
　　“不。”夏源摇摇头，“答案很简单。”
　　简单得就像其实还有第二个窃听器。
　　简单得就像这个案子其实有很明显的隐情。
　　简单得就像你其实已经失去了理智。
　　但我没有意识到。
　　是我的错。

　　“想吃么？” 夏源问。
　　杂酱面的味道，陌生而又熟悉。
　　他点点头。
　　两行清泪。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