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8、诱惑 这章呢，玖

　　章焓觉得像在坐过山车，无数次在云峰和低谷间，升腾俯冲，肚里的内脏都像要从口中被倒腾出来。
　　紧攥着古装男子强而有力地大手，她无数次忍住了嗓子眼上的尖叫。上班的这几年，她无形中长了层坚硬的壳，各种柔性的东西都被她掩到壳里。
　　男子的长发衣袍在呼啸的风中飘飘欲仙，他回眸，灿若星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章焓饶是害怕到极点，仍是强睁着大眼的，男子的笑让她看到丝贼然。她扎起的马尾早已散掉，长发披散开来，罩了一头一身，不如想也知道，定是状若女鬼。
　　终于着陆，男子带她旋了两下，消除掉从气旋出来的惯性。章焓右手轻抚胸口，暗道：“还是脚踏实地的好。”蓦地想起左手还在男子大手里，回抽一下，没有挣脱。
　　男子对她的行动视若无睹，回手丢给她一根杏黄缎带。章焓接过，纤纤十指拢发，缎带在指间几个飞舞，绑了个和古装男子一模一样的发束。见男子望向她，她又嫣然一笑，凭空作个摇扇的翩翩佳公子状，男子的星眸也不禁被她带出一阵笑意。
　　章焓暗中摸了摸发际垂下的丝带，带子边上尚有少量毛须，原料估计应该是男子身上的袍子。
　　翠柏荫峰好似一条巨龙横卧在群山之间。龙头部份正是一高台，高台两侧奇峰耸立，恰似虬须盘曲。两峰所持，是一龙头形巨石。章焓和古装男子现在所处的方位，正是龙头的一个鼻孔。龙鼻中空，里面是个□□坪的山洞。
　　古装男子拂下衣袍，双腿盘膝，拇指与中指掐决，置于双膝，星目微闭，静静地打起座来。章焓咋舌，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人士？
　　探头下望，只见龙嘴大张，口部中空。龙鼻悬空离地，足足有八九层楼之高。她探出身子，垂直往下，想进一步看看龙嘴里的构造。突地双目炫黑、四肢发软，她的贫血症又发难了。
　　身后衣袍破空之声传来，腰间一紧，男子的臂膀及时止住章焓外坠地身形。
　　银杏叶的清新气息，弥散在章焓周身。但只一瞬，便已离身。男子又收势成老僧入定地打座形态。章焓定下心跳，略微回神，道：“喂，你带我到这里，又不说话，究竟所为何事啊？”
　　男子双目微启，精光略闪，道：“等下你看了便知。”
　　章焓略恼，在身旁摸了十几块小石头，往洞内的地面乱砸。
　　一会，又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章焓。”
　　“古令。”男子的薄唇简单地说出两个字。
　　“古令？好奇怪的名字，干嘛不叫古龙算了。”她凑到男子面前，“你会武功吧，会不会轻功啊？能不能带我飞一下呀？”
　　男子敛目收华，不再搭理章焓。
　　章焓无趣走到洞口。有过先前的教训，她再也不敢将身子探出去。只将半个身子斜倚石壁，向外浅望。
　　目光所及，是块开阔平地,她目测了下,足有现代标准足球场的三分之二大。场地中央有个圆坛，画了只展翅欲飞的大鸟，鸟头甚象她右手腕上的“鸡头”。章焓抬腕，将咬合在一起的紫纹与之比了比，倒真有八九分象。
　　**********
　　咚咚！咚咚！
　　鼓声传来，震天惊地，头猛地往前一倾，章焓闪个神，醒了过来。她刚才坐在洞口看夕阳西下，不觉间竟是睡着了。再一看，古令已结束打座，来到她身边坐下。
　　正要开口说话，古令一只手伸过来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往下一指，章焓顺势往下看去。此时已是黑夜，广场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堆人，黑压压的足有百人之多。场地周围燃有火盆，五步一个，再加上有些聚集之人手中还持有火把，照得整个场地犹如白昼。
　　他们身处广场上方的龙鼻，居高临下，自是将下面情况看得一清二楚。章焓甚至能看清一些人的面部表情。这时候她倒是体验到视力好的妙处了，平日注意没把眼睛弄近视果然是对的。
　　古令放开手，在章焓耳边低声道：“呆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吭声。”洞口本身就有点狭窄，两人又是挨身而坐。古令说话的同时，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吐纳的温热气息。
　　章焓回眸，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点了点头。
　　古令眼内微微有笑意闪过。
　　两人都将目光投向下方。
　　**********************
　　圆坛上，一个头戴羽毛冠、身穿五颜六色衣服的男人开始念咒，声音时而尖锐犀利，似猿啼巫峡、鬼刀出鞘；时而低徘缠绵，似狼啼圆月、新婚离诉。
　　章焓不禁要伸手捂住耳朵，这是什么咒语？鬼哭狼嚎的，比《月光宝盒》里唐大师的念咒还能拆磨人。古令的手横过来，将她的手握住。章焓不明他的意图，便任由他握，继续让耳朵接受魔音穿脑的折磨。
　　巫师念完咒，上来一群黑壮的男子，戴着青面獠牙的鬼面具，腰间绑了圈稻草。天哪，不会是要跳稻草舞吧？章焓黑线。
　　那群男子围着堆篝火跳起舞来，边跳手中还摇晃在章焓看来有点象拨浪鼓的东西，嘴里发出有节奏的呵呵声。周围的人也跟着他们呵呵地叫起来，手中的棍子随着节奏有力敲击地面，顿时烟尘四起，再加上周围火光跳动，真有点现代娱乐场所镭射灯光的效果。
　　章焓不由地随那呵呵声开始点头，场上每呵一下，她就点头一下，无意中嚓地一下，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正要呼痛，却见古令视线不知何时已转到她脸上，此刻正凝视着她，黑漆漆地眼底，透出似笑非笑的意味来。
　　章焓不由埋首收颔，脖颈带脸地羞得通红。边在心底骂道：“周星星，你害死我了。回去再也不看你的碟子了。”
　　过一小会抬起脸，悄悄看一眼，古令视线已投到下面的广场，专注的双眼似凝了无数星光。透上来的火光在他冷俊面部投下明暗光影，一闪一闪地跳动。
　　场上，不知何时已换了种气氛。五个身着白色纱衣的女子，围着圆坛翩翩起舞。圆坛中央，薄薄的纱缦隐隐透出一个人形的物体。五女边舞边唱，歌声清越婉转，似黄鹂鸣柳、莺歌花语，又似鹤声入云、飞花击水。
　　五女荷袂蹁跹，羽衣飘舞。看惯了现代华尔滋、恰恰、街舞等舞蹈的章焓，顿觉耳目如流水洗过，一片清然。现代的舞蹈皆讲求速度、节奏，是把人的身心紧缩起来。而古雅的舞蹈，却让人有一种返朴归真的感觉，身心舒展开来，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放松。
　　渐渐地，五女的歌舞变了种氛围。章焓只觉歌声柔媚入骨，听了不觉耳红心跳。女子且歌且舞，却不似先前的一致，而是各自独立起舞。动作与初始亦是大相径庭。胸、臀部的动作明显增加，且幅度不小。同时眼光柔媚，看向中央的纱缦。
　　章焓再不经事，也看出了此刻五女正各施魅力，勾引纱缦内的人。她暗里回眸看了眼身旁的男子，是一副不带任何情绪地冷然。
　　“好定性！”她暗叹，看他的衣服，他应该是古代人吧，不是说古代人都很保守么？保守的人遇到这种场面不是更应有明显的反应么？相较之下，她这个现代人对这种挻胸扭臀、抛媚眼的行为早就产生免疫力了。
　　不料，章焓明显高兴得太早，下来的事她还没有预料到。
　　歌声渐歇渐止，纱缦里的人终于出场。章焓由于距离、角度的问题，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人的气质风华如春花皎月，不带红尘俗世的一点气息，整个人仿若从月宫款款行来，楞是在这夜晚闪出一种清冷的光辉。
　　她摒声息气，忍不住就要将身体探出去，好把那人的容貌印进脑海。
　　一双大手，筱地抓住她运动衫的领子，将她已探出一半的身体抓了回来。章焓回神，古令双目神光迥迥，正一瞬不眨地看着她呢。
　　她刷地脸红，喃喃道：“嗯，谢谢。”
　　古令眼内寒光一闪而过，一把放了她，盯她半响，最终还是回眸往下看去。
　　章焓本来就有欣赏美男的嗜好，古令视线才转，她满脸羞赧立即一扫而光，继续放眼大看美男。
　　圆坛下围着的众人自美男现身起，就全部下跪，面部贴地。坛上，五名白衣女子动作亦发大胆，一件件纱衣飘坠于地，身无寸缕地围绕美男，做出各种挑逗动作。
　　章焓这才发现，为何先前会觉得美男全身有一种清辉，那男子亦是身无寸缕，又兼着皮肤如玉般光洁，才在月光下让人产生出发光体的错觉。
　　看到此，不由得面红心跳起来。想到身边还挨着一个男子，也在看同样的画面，那脸上似要滴出血来。
　　犹豫良久，终还是忍不住继续往下看。不过她的视线完全避开了身旁男子的一切，包括他的衣服。
　　章焓假装托腮，将手举到额际，运动衫宽大的袖子刚好在她和男子的面容之间，形成个小小的独立空间。章焓这样做虽然有点“掩耳盗铃”的味道，但她还是从中找到了丝心安。毕竟，美男才是最重要的。要在现实中，她恐怕穷尽一生也不能看到一个这样高级别的艺术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