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劫》被淹死的小丑鱼

2、第二章 姐姐，你说他们会原谅你吗 房莲涵

　　房莲涵听着阮若昀恶意的笑声，脸色更加的苍白，身子也因为愤怒而轻颤起来。
　　“对了，姐姐可想知道，当年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搜出了在相府中，藏匿的与大齐互通的信函？再则，以丞相的谨慎 ，就算与大齐互通信函，又怎会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章？”
　　房莲涵不可置信的看着嘴角带着轻嘲的阮若昀。那张曾经朝夕相处的容颜，现如今在她眼中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房莲涵因愤怒而激动的，颤抖着手指着阮若昀，“你，你怎么敢！”房莲涵疾步走到阮若昀面前，扯着阮若昀的衣袖大声质问，“你怎么敢！母亲她对你那么好，我有什么便于你准备些什么 ，就连哥哥，也事事照顾着你，哪怕是涟韵都要在你之后！”
　　房莲涵激动的涨红着脸，手也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却又因为用不上力气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你到底有没有心！那是养育你十年的地方啊！你怎么敢将父亲至于不仁不义！敢将相府置于死地！”
　　阮若昀看着愤怒失态的房莲涵，看着她因愤怒而显得泛红的瞳孔。
　　“呵！呵呵呵！为什么？为什么？！我乃是上京大将军府的嫡千金，我本可以享受着丫鬟环绕，众星捧月的生活，不必去看别人的眼色过活，不必受人施舍！我的父亲是整个上京唯一的大将军，率军百万！我可以骄傲的如同公主般，位同郡主！可是，这十年我却是要靠仰人鼻息的过活！我要时刻揣摩着你们的意思！
　　我不喜欢蜀锦，却因为是你给的我就要欢天喜地的接受！我喜你所喜，恶你所恶。我舍弃一身骄傲，小心翼翼的卑微过活！”说到激动处，阮若昀攥住房莲涵的手腕。看着房莲涵苍白铁青色的面容。
　　“这一切 ，都是拜你的父亲所赐！若不是他为了铲除异己，踢清他官路的绊脚石，就伙同上大夫李青陷害于我父亲。致使整个大将军府无论男女老少流放千里边关！”阮若昀愈发用力的攥着房莲涵的手腕，双眼迸发出的光亮，令房莲涵愈加的心凉，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是多年委屈求全的不甘，那种光亮她看到了无所顾忌的疯狂。
　　“你知道那种被人从高端拉下深渊的窘迫恐惧吗！你知道身患病重，却因为无药可医 ，只能一点点在病痛中死去的痛苦吗！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你而去，他们有的还尚在襁褓！那种无力感你懂吗！你能体会那种衣不裹腹，手脚僵凉的疼痛吗！你不会明白的。你看，哪怕相府覆灭，你依旧在这小苑中锦衣玉食，悲伤秋月！午夜梦回间，你有没有梦到过你那尚且总角的妹妹，她有没有问过你 ，问你怎么在这吃的是宫肴，穿的是宫蜀，还过着众星捧月，丫鬟环绕的生活！她有没有告诉你，在阴暗牢房里的恐惧！亲眼看着闸刀落下的惊惧！”
　　看着房莲涵满含泪水，惊惧、悲痛的眼神，阮若昀语气低沉，声音却略带温柔，俯身在房莲涵的耳畔低语，像极了情人之间的软声细语：“姐姐，午夜梦回间，你可曾想过，二老在下边过的可冷？可是能原谅你这个现如今还在享受着仇人供养的女儿？！姐姐，你说相府那死去三百多人，会不会原谅你呢？嗯？！”
　　看着悲泣不已的房莲涵，“姐姐可还记得，我是如何被选进府里收做义女的？又是如何在尚且年幼时就要受着严寒酷暑的训练？！”
　　房莲涵失声悲泣，“不要说了 ，够了！不要在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姐姐也是知道的吧，所以才会近乎怜悯般的对我好，像是补偿性施舍你的善良！因为你知道，收我做义女不过是个幌子，我寒冬酷暑的练武是要保护你，成为你的影子，甚至替你去死！！！”
　　看着面色狰狞的阮若昀，房莲涵的眼前仿佛穿越时光轮回 ，回到那个曾经她少不更事的岁月。
　　那年她还只是个孩提，在游玩回府的路上遇到了晕倒在路边的阮若昀。一时心生好奇，下车查看。在管家曹伯搀扶晕倒的阮若昀时，无意间查看到她竟是练武的好苗子。转同父亲禀报。看着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孩子，使得父亲萌生一个念头。记得当时父亲威严的面容，甚少的露出了些笑意。笑着摸着当时孩提时房莲涵的头发。
　　“我儿可想有个妹妹做伴？”
　　当时的她还懵懂天真，“妹妹？我不要，我哥哥的呀。”
　　“傻孩子，以后哥哥就要搬到外院，要上学作课，建功立业。要是有个妹妹，她可以时常伴你左右，陪你高兴。”
　　“那，那是不是我要妹妹做什么妹妹就要做什么 ，我说什么妹妹都要听得？”
　　看了眼昏迷的阮若昀，再看看自己天真可爱的小女儿，房丞相开怀道，“那是自然！”
　　当时的房莲涵十分高兴，“那好啊 ，我想有个妹妹，我要她陪着我玩的。”
　　当时尚且昏迷的阮若昀被带回相府，不久后，换洗一身的她被带到了幼小的房莲涵面前，被告知从此以后这个小姑娘将成为她的妹妹。
　　只记得父亲满意的面容，母亲慈祥的笑脸。还有，当时手足无措、面色迷茫的孩提阮若昀。没过多久，阮若昀便被正式收为义女，丞相府二小姐―——房怜心。
　　房莲涵擦干脸上的泪痕 ，看着曾经熟悉的面容，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妹妹涟韵的面容，那个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她还那么小，小小的一只总是仰着笑脸软乎乎的唤着姐姐。可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你走吧，阮贵妃，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呵。”只见阮若昀面色一转，只见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紧接着侧身倒地，在房莲涵诧异的目光中 ，嘴角勾起了一记诡异的笑容，眼睛里确实蓄满了泪水。
　　“这是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被关着的们被人在外边打开。一个身穿明黄色衣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脸如雕刻般深邃的五官，棱角分明。
　　紧接着，院子里众人齐跪。埋首俯礼。
　　“吾皇万岁万岁 万万岁。”
　　皇上略抬了抬手，就见身边的大太监万公公，尖着嗓子：“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