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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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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xx年xx月1号:
潜入“雪原”,成为助理,负责失败品031。
其他情况尚不清楚。
xx年xx月2号:
尚无发现。
xx年xx月5号:
031号跟个豆芽似的,哎呦,有点可爱。
xx年xx月6号:
这玩意原来不是植物,还伸爪。
xx年xx月15号:
今天看到其他失败品了,那个心脏真恶心,还是我家豆芽好。
xx年xx月20号:
实验室成员带走了小豆芽。
xx年xx月30号:
小豆芽好像长大了点,哎哟胖了。
xx年……管他几月几号
今天小豆芽被放出来了,这玩意还会撒娇的?
x
这小豆芽长的有点快,这才多久你就长成球,看看你隔壁的心脏,以前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
“啪。”
秦邶合上了据说是自己在“雪原”期间记的笔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他突然明白了组织的心情,他一个“潜入者”上交给组织的“信息”不仅没什么有用的话还生生写成了一本“育儿指南”,要他是组织他也头疼。
这样的笔记很符合他自己的风格,但却又处处充满了违和感。
组织为什么选择让他当这个“潜入者”?其中很根本的一点就是他能带给组织其想要的东西,而那名救了他的女士也告诉他,曾经的他虽然日常风格很散漫,但是一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他往往是最认真的那个。
那位女士告诉他,他曾经上交给组织的记录一向严谨,还从来没有这么的……具有个人特色鲜明过。
但是直觉告诉秦邶,他应该是会写出如此记录的人。
至于组织口中曾经的他……
曾经的他。
曾经的他究竟是怎样的?
他想不起来了。
他记得自己是那一天加入组织的,甚至连自己哪天在组织吃了怎样的午饭这样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那些涉及到工作,涉及到机密的事情他都忘记了。
如果说些更久远的记忆,那大概就是他记得自己的母亲,记得小时候家暴母亲的那个人渣,但是自己母亲是如何改嫁到里世界,和别人口中的那个自己的妹妹……
他。
都不记得了。
秦邶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漂泊的游魂,或者说连那些游魂还不如。
好歹游魂还知道自己是个鬼,而自己呢?
张开手掌看着上面从横交错的纹路,曾经有人看着他的生命线说他定能长命百岁,但是现在呢?
二十六岁,他死了。
“虽然说你现在已经是个鬼了,短时间离开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万万不能长时间离开身体,那样会使你丧失更多的记忆先是变成孤魂野鬼,再消亡于世间。我们有能力保持你的躯体不朽,但是你的魂魄,恕我们……无法保全。”
秦邶呈大字状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双手,思绪万千。
不得不说他那位室友是真的贴心,连凉席都帮自己准备好了,被褥又是极其舒适的,秦邶长叹一声,拿起身边的手机,发现距离徐图出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而他也吹着空调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
退休生活使人怠惰。
秦邶积蓄力量从床上一跃而起,他已经将组织给他的任务看了一遍,大致内容无非是近期在这个城市,来自“里世界”的生物数量增加了,想了想方才被他一巴掌拍死的“捣蛋鬼”,这种低级生物一般活跃在“里世界”,他这一刚来普通世界就碰上了个,还真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不过据他目前的观察情况,他那个室友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类,或许自己应该同他保持距离?毕竟人鬼殊途?
想到这里秦邶被自己可笑的比喻逗乐了,人鬼殊途,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幽默细胞了?
不过俗话说乐极生悲,秦邶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手因为摸门框摸到了一手的灰,他想要拍掉却把两只手都搞脏了。
没办法秦邶只能跑到洗手间用手肘关上门开始了他艰难的洗手。
等他好不容易搞定手上的脏东西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鞋柜的位置多了很多大包小包的东西,再往沙发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徐图在他洗手的时候回来了,不过洗手间的门过于隔音导致他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室友回来了。
徐图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仿佛他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在什么会议厅那般正儿八经的场合一般,茶几上放的是几个小菜和米饭,秦邶扫了一眼发现有几样还是自己喜欢吃的口味。
秦邶一从洗手间走出来徐图就坐在那里盯着他看,怎么说呢,看着这样的徐图,秦邶突然想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比如……关公像?
没错,现在徐图的坐姿在秦邶看来就跟庙里供的关公像一般,双手放置在膝处,正儿八经的坐在那里,除了脸不红没胡须也没关公的那套装备,还别说,真的蛮像。
脑内活动异常丰富的秦邶现在看到徐图是憋笑的,但是自己现在还不熟悉这个室友他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出来,而自他从洗手间走出来后这徐图就一直在看着他的方向,秦邶忍着笑,万千思绪最终归为了一句:“回来了?”
话一出口秦邶有感觉自己这句话哪里都是别扭的,但是他自己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别扭,索性干脆不想了,叉着腿坐到了小沙发上,跟葛优躺似的把半个人都埋进了铺有凉席坐垫的沙发里
徐图那边一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几度,搞得秦邶更加别扭了,而那徐图跟只大狗似的把买来的饭菜往秦邶的方向推了推,绷着脸说:“买多了,一起吃吗?”
既然自己的室友都这么积极主动了,秦邶又怎么会推脱呢?说吃就吃,道了声不客气抄起碗筷就向着自己喜欢的饭菜夹去。
吃饭归吃饭,说话归说话。“食不语”这三个字从来不在秦邶的字典中,既然徐图请了自己吃饭,那么礼尚往来,秦邶决定给自己室友一个“了解自己”的机会。
好像不应该用“礼尚往来”,秦邶吃了口菜思考了一下,或许自己应该用“探清底细”,毕竟好歹是要相处不短时间的,就算不打算深入了解但是保持一知半解可不是秦邶的作风。
正在埋头吃饭的徐图哪里会知道秦邶心中的这些道道,他正端着自己的碗,腰板挺直的就跟他的脊椎骨并不能弯曲的而是跟竹节那般僵硬,他拿筷子的手是紧绷的,秦邶都怀疑这个人的身体是不是出过什么问题?为什么吃个饭这么艰难?
除此之外他吃几口米就会夹一个菜,没错,一个,在看到徐图连吃青菜都要一片一片的夹后大口吃菜秦邶都怀疑自己这室友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了。
秦邶吃了一口米饭,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徐图,你知道樟勖巷怎么走吗?”
“在老城区。”徐图放下了饭碗,直视着秦邶,“是条老巷子,从附近的公交站坐二十八路一共十一站就到了,下车再坐三路,需要三站……”
樟勖巷在X城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并且路况及其复杂,很多人在这个城市呆个几年也不一定会接触这么个地方,当然,要排除本地人。
如果是在这里生活了二十来年的人,没人会不清楚这个地方,这也是秦邶会拿樟勖巷问徐图的原因。
既然得到了这样的答案,秦邶自然而然的说出了下一句话:“你是本地人?”
徐图看着秦邶,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本地人。\"
“本地人不错呀。”秦邶说,“以后要是我想找什么小吃了是不是都能来问你?”
“小吃我了解不多。”他顿了一下,“问路还是可以的。”
就当秦邶打算进行下一个话题时他又补充了一句:“尽管问。”
看来这孩子还挺实诚?搞得秦邶都有些愧疚了,不过随即秦邶想到了另外一点:“你家里人呢?”
本地人为何要租房子住?
“老房子卖了,之前出过车祸。”徐图说这句话的时候垂下了头,“他们不在了。”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二人耳畔清楚听到的是空调制冷的声音。
或许是空调温度调太低了吧,有些冷了。
屋里笼罩着一片阴影,是天上的乌云笼住了阳光。
自己应该道歉,秦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重物压着,一种名为同情的情绪从那里生起。
“对不起。”在阳光再一次照进室内之时秦邶开口了。
徐图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都过去了。”
这次的对话就这般在二人的沉默中结束了。
这场不中不午的饭前半截秦邶吃的有多兴致勃勃后半截就有多食不觉味,其实问徐图樟勖巷在何处并不是秦邶为了打探徐图而找了个不起眼的巷子,他的那场试探本身就是临时起意,而他本人,的的确确是要去这樟勖巷一趟的。
等到外面耀眼的阳光被第一片晚霞笼罩的时候秦邶准备出发了,他从行李箱里找出早已准备好的“礼品”,拎着它走到了电梯跟前。
在电梯里正碰上先前告诉他道路的男人,只不过这次那人拿的不再是公文包而是一袋垃圾。
秦邶对他笑了笑,却完全被忽视了。
毕竟是陌生人,无视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态度,秦邶也没多注意,掏出手机看了看信息。
樟勖巷21号。
他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