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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风雪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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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下了一夜。终于在晨曦拂晓时分停歇。
忍足在山道上略显艰难地行走,他一袭黑衣,面色凝重,厚约两尺的积雪将这西域连绵十余里的祁连山脉地形完全覆盖。他时不时停下来观察树木上留下的冰帝标记以辨识去路。走走停停好不辛苦。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听得几声马匹喷气之声,他一惊之下,抬眼望去,正是冰帝城主出行座骑,四匹黑色骏马半身深陷雪中,朱红车厢也已大半被埋。再望去,只见残破不堪一座小小山神庙,庙门倒塌,内里寂无声息。
心中涌来一股不祥之意,忍足提气几个起落,赶进庙内,手中握了平日所使兵器,以防突然有敌进袭。
一进庙中,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味让他更是心惊,却空落落了无人迹,难道主上竟遭不测?他四下里打量,只见……
供奉山神的神龛之前,垂首坐了一人,身形比常人高出一倍有余,不正是平日与主上形影不离的昆仑奴(明明是猩猩……)桦地么?!!
忍足急速上前查探他的鼻息,已然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胸口一道剑伤直没入腰腹,大量鲜血在他身上地下竟已凝结成冰,好不凄惨。
冰帝门中门规冷酷,地位辈分常是能者上之,因此门人并非有何亲厚情谊可言,但常言道兔死狐悲,唇亡齿寒,忍足见这平日沉默寡言的大汉,落得这样重伤,也不由心下恻然。而且主上遇险已然不言自明。
他见这伤口如此之深,若不是桦地比常人身体状硕,恐怕早已气绝,立时提掌运起真气,送入这巨人心脉之中,只盼他苏醒过来,告知主上去向。
他一边运功,一边寻思,主上迹部平日颇喜排场,可是在这山神庙外,名贵汗血宝马弃之不顾,庙内,贴身侍卫重伤垂死,若不是遇到了莫大的危险,断然不会有此局面……
桦地突地一动,竟然醒了过来,他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却是细小如蚁,听不真切,忍足附耳过去,只听得断断续续几个字:“手冢……立海……主上……危险……”说完突然双目圆睁,一动不动了。
正是,死不瞑目。
忍足虽已料到主上必是在此与手冢遭遇,却不料己方竟惨败如此,那手冢到底是妖是魔???
桦地临死却未透露主上行踪何去,怎不教人焦急。
忍足放下死得惨不堪言的桦地尸首,不由对手冢国光更是愤恨怨毒,却也更加畏之如虎。
三日前他在冰帝城中奉命巡视,却恰巧遇到手冢到冰帝天狱中劫持重要人质幸村,他一向管理冰帝外务,本是很少见到手冢本人。原本在他心目中,手冢虽曾是名震江湖的武林第一剑客,但现在却是内力全失的废人,冲齐量不过是主上颇为宠溺的一介男宠。
谁知,他那日在冰帝天狱,才真正见识了只闻其名的四圣魁首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有何等样的武功。
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若不是本门有疗伤圣药冰魄雪莲丹,他恐怕还要静养好些时日,才能活动自如。
难道……连主上也斗他不过?
西域霸主,迹部景吾,现在身在何处?
忍足正疑惑间,已有一件快如闪电的物事朝他劈面射来,“呜呜”破空之声煞是刺耳。
忍足忙侧身闪过,喝道:“来者何人?”那物事掠过他脸颊直直插入庙墙中,震得泥灰扑哧哧掉落,这房屋也要倒塌了般。定晴一瞧,竟然是一支硕大无比的冰柱。
只听一个大刺刺的声音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莲桃城武!!”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踏步进了庙内。
浓眉大眼,须发竖立,正是青莲逍遥众中力气最大,声音最响的桃城武。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身材高大,面色阴沉。另一人则身形不高,眉目如画,手中执了一柄薄薄长剑,剑身金黄。
忍足大惊,那正是主上迹部的伦舞宝剑。
不禁脱口问道:
“我家主上在哪里?”
“我还要问你们哪个混蛋迹部把我们掌门师兄弄到哪里去了呢!!”桃城老大不客气。
“桃城!”面色阴沉的高大男子声音也低沉异常。他喝止师弟桃城。
他停了一停,便正色道:“阁下手执墨羽长刀。必定是冰帝的忍足侑士了。在下青莲乾真治。”
忍足心下忌惮,素闻青莲有一谋士,精通天下兵器武功门派特征,他这柄黑色长刀很少见诸江湖,没想到乾真治只看得一眼,便一语道破。
他默不做声,但瞧青莲三人来意为何。
只听乾接着说道:“冰帝青莲素来势不两立。今日既然碰上,原本是要斗个你死我活方罢。不过此刻事态非常,不知道阁下是否肯采纳我一个建议?”
他一指桦地尸体。道:“听你之言,冰帝城主似乎也失踪不见了。”
忍足冷笑道:“你们手中握着我家主人平日所使兵器,又何必假惺惺在这里装神弄鬼?”
乾道:“阁下此言差矣,此剑乃是我师兄不二在来路上拾得。原本我们接到掌门师兄烟火讯息,本要到此接应于他,可是看这个情形,他也失去了踪影。”
“哼,你们不顾颜面,联手立海,我主人显是被真田手冢二人一拥而上,寡不敌众才……”
他还未说完,桃城已跳将起来,一拳朝他面相打来,口中怒喝道:“呸!!我掌门师兄才不会使这种下三滥手段,他若不是身中奇毒,迹部如何能擒了他去?”嘴上说着,拳头一拳快似一拳,虎虎生风,劲力十足。忍足一一闪过,墨羽已然递出,角度十分诡异,迅捷非常。
他在冰帝门中辈分排名第二,自然身手了得,这一招”似有若无”正是这墨羽刀独得之秘。虽然刀法快如鬼魅,却毫无声息,眼看桃城就要被刀砍中。
只听兵器铮然相交之声,黄金剑已经架住了墨羽刀!
忍足只觉手臂发麻,使剑挡格之人正是那垂眼而立,秀美如女子的不二。
他此时睁开的一双眼睛,黑不见底,杀意怏然:“你若不好好听话,我便杀你。”
他一招之内,不仅挡住了忍足的独门绝技,还同时将桃城震开了数步。
两人皆是比他身材高大,却连他使了什么招数也没瞧清楚。真真深不可测。
忍足心中雪亮,此人他决计赢不了。
不由暗想:“这人竟然如此厉害?难道我今日也要同桦地一样,命丧于此?”他性格阴骘,善于审时度势。
心念急转,便道:”好,你们有什么话,我听便是。”
那不二也放下伦舞,道:“多有得罪。日后我在向阁下认真讨教。”言语温文,,唇边竟露出淡淡笑意。
这微微一笑,与刚才杀意毕露的模样完全背道而驰,竟然瞬间出现在同一脸庞之上,当可称奇。
忍足一时无语,乾乘机道:“在下要查一查贵派遇害之人的尸体,或许能有什么线索,阁下没有异议吧?“
忍足知他知识渊博,也不阻拦。转开了身不言语。那边相桃城却对他怒目而视,显是对冰帝门人十分愤怒。他暗想主上迹部软禁青莲掌门两年,桃城有此反应不足为怪,只当作没看见。
乾仔细查看桦地的伤口,沉吟半晌,道:“这剑伤是依天剑所致,桦地死在依天零式之下。”
零式乃手冢绝技,忍足一听,冷笑连连:“你们杀了我派弟子,这血债冰帝一定会讨回来。”
忍足话虽狠,却还是没有动手,他今日以一敌三,断然讨不了好去,只盼先拖延时间,等待冰帝援兵到来,再做打算。
乾却不以为意:“不过,这伤十分蹊跷。有一点怎么也想不通啊。”
“何必推脱,零式乃贵派手冢成名绝技,桦地技不如人,死在他剑下,这明明白白的事实还能有什么蹊跷之处?”
乾道:“这道伤口乃是两次剑招重叠造成的。我掌门师兄剑法天下第一。一招便可取人性命。何必要用两次同样招数?而且创口如此之大,鲜血四溢,实非顶尖高手所为。”
“你的意思是?”忍足不解。
乾一字千钧:“有人抄袭剑法。”
此言一出,在场其余三人均心下一凛。忍足更是立刻想道:“难道是立海城的人?”
能抄袭手冢的绝世剑法,决非泛泛之辈。
当今武林,立海,冰帝,青莲三足鼎立,数年来因武林统帅之位争斗不休。若是立海首领真田此次乘乱将冰帝青莲二派掌门一网成擒,冰帝青莲受制于人,可说是一统江湖的大好机会。
众人各转不同心思,惊疑不定。忽然听得庙外一人道:“不错,正是立海真田所为!!”
不二一听已经飞身掠了出去,喝道:“谁?”
忍足,乾,桃城三人随后跟出,只见那人一身黑衣,和忍足同样打扮,正是冰帝门下弟子,他左臂右腿都缠了绷带,血渍未干,颇为狼狈。
忍足道:“日吉若?怎么是你?凤,穴户他们几个呢?”
那叫日吉之人道:“禀师兄,凤师兄和穴户师兄被……被青莲的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手法太怪,我也解不开……”他说得吞吞吐吐,还不时望望青莲逍遥三人。
忍足心下明白,不禁对青莲众人更是忌惮,却也不便发作。
他又问道:“你怎么也受了伤。你不是和慈郎,向日,泷三人奉命留守本部重地,怎么擅自出来?”
“师兄莫怪,我看风雪这么大,主上和几位师兄已经一天一夜未曾返回,很是担心,便出来打探消息。却不料,遇上了立海真田众人!!他们劫持主上和青莲的手冢,正向东南立海城进发。我知道自己寡难敌众,便远远躲在树上偷看。却不想有个大秘密被我听到。“说到这里他却停了下来。又望了望青莲众人。
不二,乾,桃城三人听到掌门师兄果然被立海所擒,均是十分焦急,更盼望这日吉若多说些讯息。怎知他竟然在里停住。
桃城就要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质问,却被乾一把扣住手腕脉门,他扬声对忍足道:”既然我等已经知道师兄去向,就此别过,青莲冰帝的恩怨,日后再行料理,阁下以为如何。”
忍足心中明白日吉所说的大秘密必定与本门存亡有重大干系,立刻道:“请便。”
话音一落,青莲三人已经足不粘地般朝东南方向飞掠而去,姿势甚是潇洒曼妙。
忍足转过头来,问道:“是何秘密?你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