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黑鳞白麒

9、第九章

　　九
　　与仇殷约定好桓锦就离了北岳寺，才到将军府就有下人通报“苏公子，穆公子要见少爷，已在前厅候着了“

　　“这桓兄我们来找他居然不在，你说他是不是出去找那家姑娘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就知道欺负我“还未进到前厅桓锦就听到苏常那找打的声音，绕过屏风桓锦一边走一边拍手叫好”穆兄打的好，就该要让他知道背后说人闲话这习惯不好“桓锦话音刚落苏常就从木椅上跳起来嚷道”桓兄你变了！你居然和穆兄一起欺负我！你们！哼！“习惯了苏常大呼小叫还有点脱线的性格，桓锦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问穆柟道“穆兄你们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穆柟无奈摇头指着苏常道“还能有何事，这家伙拖着我说一定要让我和你一起去看赛马”一旁苏常不满道“我可是位子都定好了！桓兄你上次在百味楼可都答应了！不许反悔“桓锦深知苏常脾气也知道若不答应他，他就不会罢休也只能依了他。
　　“好好，那我让下人去备马车”

　　来到赛马场外，马车才刚停稳苏常就迫不及待的掀了帘子跳下车去，随后穆柟桓锦才依次下车。桓锦理了理衣褶却听苏常惊呼道“诶诶，你们看那不是杜伊么？”顺着苏常所指望去就见一袭白衣的杜伊也在赛马场外身边还有一红衣女子。
　　“那女子好面熟“苏常道”你看谁不面熟“一旁穆柟不禁出声
　　“不是，她真的好面熟，哦哦，我想起来了！是仇凰大公主！“苏常像是发现了巨大秘密一般，桓锦见状也仔细一看，二人虽离桓锦他们较远，但桓锦与大公主有过数面之缘那女子与大公主相貌无异，看样子苏常说的没错。
　　“是大公主”桓锦道“大公主怎么会在这？”
　　“有什么是不可能，走我们跟上去看看”苏常说完便大步向前迈去穆柟只得上前拉住他“你注意些，那既然是大公主你就不能贸然上前，惊扰了大公主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哦，穆兄你说的对“苏常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穆柟见状才微微松口气以为苏常会安分些却又被苏常下一句话气的想抬手打人
　　”那我们悄悄跟过去“苏常道
　　桓锦先一步上前将苏常与穆柟隔开，再安慰的拍拍穆柟的肩“大公主到这应当也是找乐子，我们也无需刻意，像平常一般就好”他开口解围生怕穆柟待会让苏常脑袋开花。
　　苏常侥幸逃过一劫也学乖了不敢再贫嘴只点头附和桓锦“桓兄说的对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桓锦他们一行人进到场内就有下人接待，苏常亮出一银色令牌“位置我已经提起定好了“那下人估摸也是知道苏常是常客恭敬的将桓锦他们引到厢房中，那厢房正对赛马场有面巨大的窗户挂着些纱幔。苏常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对那下人道“去取些糕点和水果来”
　　桓锦缓缓落坐后就和一旁穆柟交谈起来，苏常插不上话就拿起桌上刚上的葡萄一颗颗抛到嘴中自娱自乐，正无聊时苏常就见斜对面的厢房门被打开下人引着杜伊和大公主进道厢房内，苏常赶忙用蹙了蹙桓锦“桓兄快看快看！大公主和杜伊！”
　　桓锦穆柟同时看过去，就见杜伊和大公主已经坐下正在交谈，并未注意道他们的目光。
　　“这杜伊居然和大公主关系这么好？我听说他和公主算是发小”苏常盯得起劲连场内赛事也毫不关心，生怕错过杜伊和大公主一举一动。桓锦担心被发现只能出声提醒“你在看都能把那杜伊给看穿了，别看了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而且他们若有什么事又与我们何干？好了别看了，看你的比赛”
　　苏常虽收回了目光但时不时还是会悄悄瞟一眼，桓锦见他动作不大也就不再提醒继续和穆柟聊起天。
　　而对面厢房里仇凰端起茶盅轻抿一口又缓缓放下举止优雅得体，拿起手中丝帕轻拭嘴角后从容问道“你从不轻易找我，今天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杜伊也不做掩饰利落的回答道“确实有一事要请求公主帮忙“闻言仇凰轻笑出声”我认识你十年，找我帮你这还是第一次“
　　“不敢“杜伊淡淡道，见杜伊依旧一脸漠然的模样仇凰苦笑”你总是这样，我时常想你何时才能卸下一身防备真心与我交谈一次“
　　“公主说笑了，公主对伊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知己怎会不真心相待“杜伊语调没有太大起伏神色平淡，仇凰看他半晌也不见他眼中有何情绪好似只有化不开的浓雾，仇凰失落的别过头”知己而已？罢了……你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比赛还未完苏常就见大公主和杜伊起身好似要离开“他们要走了！“他惊呼
　　“你到底是看比赛还是看公主？”穆柟冷声道，苏常被穆柟话中冷意吓得一缩乖乖道“看比赛，我当然是看比赛了”在穆柟的威胁下苏常算是安分的看完了后半场的比赛。
　　比赛结束后苏常又拉着他们到百味楼去吃晚饭，一来二去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沐浴过后，桓锦长发披散着他将窗户推开打算让吹进来的自然风烘干长发。难得有时间像此时一般悠闲，他随意取出书架上的书翻了翻又觉无趣只合了书将它随手一搁，望到桌上信封时桓锦脑海中就蹦出仇殷的模样，若他没有被贬到北岳寺现在他会不会也同仇玄他们一样过着一个皇子该有的生活呢？自从见过文帝和皇子们相处之后桓锦就时常这么想。
　　不知为何桓锦觉得仇殷其实也很寂寞吧，独自一人在清冷的寺庙度过五年，曾经众星捧月如今又一无所有。
　　这般想着桓锦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看着信封的目光愈加坚定。
　　窗外夜色撩人如浓稠墨砚，伴着零星星光，远处时有池塘蛙鸣惊起层层涟漪。
　　桓姬依在贵妃椅上，身旁侍女轻扇锦扇。她懒懒抬眼“仇玄最近在做什么？本宫倒是许久未见他了”
　　侍女手中动作未停垂目恭敬的回答道“回娘娘，监视六皇子的人说六皇子最近结交了一群新的酒友每日都与他们在一起饮酒”
　　“哼，他整天就知道饮酒作乐，何时能花点心思在太子之位上？”桓姬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侍女伸出手来，桓姬搭上侍女手臂缓缓起身。
　　“有娘娘在六皇子成为太子不是迟早的事”那侍女奉承的说。
　　“纵使我能让他安然成为太子，但他若总是这般扶不上墙早晚要被我抛弃。“桓姬抚上小腹恨恨道”要不是那贱人害我不孕，我又何苦需要过继他人的儿子。“腹上的手收紧成拳，精心修饰过的指甲因过于用力而陷于血肉之中，如红梅般鲜艳血液顺着桓姬白皙的手碗流下。那侍女见状大惊急忙抽出怀中丝绢缠住桓姬血流不止的手掌“娘娘何苦为了已死之人而伤了自己呢？”
　　桓姬望着受伤的手掌半晌后才缓缓道“是啊，何苦呢？”语中哀婉好似在询问何人却又好似在悲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