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美人兮，是寡妇》花立林

31、第 31 章 乞巧节

　　说这宋老四跟龙班头俩人小心翼翼地跟上那年轻人后，一路上并不见他有别的动向，只是沿着平安大街走了出去。然后过了忻水桥，又向右走了一炷香时间，就到了忻水码头，最后进了一家大酒店。
　　龙班头纳闷，这人一大早就去酒店喝酒？
　　龙班头让宋老四在外面等他，便一人跟了上去。只是等他进酒店时，就看见那年轻人穿过酒店大堂进了后院。
　　龙班头正要跟上去，就被店家小二拦住了。那小二只有十几岁，但甚是伶俐，他说道：“爷，您不能到后边去。”
　　龙班头担心人会跟丢，着急说道：“那为什么刚才那人进去了？”
　　小二说道：“刚才进去那位是我们酒店管事的。”
　　龙班头一听，心道：“原来这样啊，那他就跑不了。”
　　这酒店即是年轻人做活的地方，龙班头也就不着急了，便问这小二：“后边就只有你们酒店的人才能进啊？来喝酒的客人不能进？”
　　小二回道：“当然不是，客人也能进，只是得是贵客才行。”他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一下龙班头的穿着。
　　龙班头一听就明白了，他也不生气，笑道：“好好好，爷以后再来。”
　　龙班头走出酒店，看见宋老四正躲在一个树后面，他走上前，说道：“我已经认熟这人长什么模样了，我刚才问了小二，他就在这酒楼当管事。其他的事我一个人盯着就行，要不你就先秦府吧？”
　　宋老四见他的事情这么快就完了，似乎有些意犹未尽，问道：“龙爷，就让我跟这么一会儿吗？要不我再跟您一起盯一会儿，也免得您一个人累着。”
　　宋老四说完，龙班头就笑道：“你以为查案子好玩呢，还跟着我一起盯会儿？要是打草惊蛇，被人发现了，那咱们不是白费气力了？不过，你也说得对，我一个人万一看走眼了，你也能帮我顶一会儿。”
　　宋老四还以为龙班头不乐意呢，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竟答应了。宋老四连连作揖说道：“谢谢龙爷，您说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绝不给您拖后腿。”
　　于是就这样，宋老四跟龙班头二人在酒店外面蹲了起来，但是那一天直到日落西山，码头上的人从少到多，再到繁忙人群渐渐散去，也不见那年轻人出来。
　　话分两头，这边宋老四跟龙班头在码头蹲守；那边秦府里，金桃在帮着丫头们准备过乞巧节的东西。
　　这日一早起来，陶西西见翡翠、金玉给她拿了一身绿闪红缎子衫、娇绿缎裙、五色绉纱眉子、一双遍地红白绫缎子鞋。陶西西见这一身打扮十分花哨、亮眼，便问道：“今日怎么穿的花红柳绿的？”
　　陶西西问完，就发现金玉、琥珀她俩身上都是平日里不曾见她们穿过的衣裳。她纳闷问道：“今日是个什么特殊日子吗？怎么你们好像穿的都是平日里我没见你们穿过的。”
　　翡翠笑着回道：“小姐，你昨天不都说了吗？今个是乞巧节啊！”
　　陶西西点点头，说道：“我记得，昨天还说要请杨大人来咱们府里坐坐的。”陶西西说完，偷偷观察了一下翡翠，自己提到杨仕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确实不自然。
　　陶西西心里放下这茬，她看了看琥珀、玛瑙身上的衣裳，比往日的确实要好看许多。陶西西心道：“原来古代女子如此看重乞巧节啊！”
　　早饭吃完，卫琼娘和温越儿就来了，她俩今日虽不是盛装打扮，但也是挺隆重的。陶西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她俩，心里纳闷起来：“这乞巧节不是女儿节吗？怎么自己和这两位妇人也要过节吗？”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秦而澜就来了。
　　秦而澜向陶西西行了礼后，让捡素将她的插花瓶放在了陶西西榻上的小桌上。
　　陶西西虽不懂插花，但也能看出秦而澜的厉害。她将几枝玉兰、几片兰花的叶子、一根歪七扭八的枯树枝简简单单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副布局高低错落、线条优美、意境深远的绝美画面。
　　金玉搬来一张凳子，秦而澜落座。捧雪这才上前，她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五色的织线和麝香、冰片之类的香料。
　　秦而澜说道：“今日是乞巧节，各房的姐姐们最近因府里的事，估计都没有准备过节的东西。我也没什么东西能送人的，就让秦升和慧莲嫂子帮忙买了这些东西。送给翡翠和冬菊姐姐她们，还望各位姐姐不要嫌弃。”
　　陶西西看着托盘里那编东西用的五色线，还有那些昂贵的香料，不禁感慨秦而澜这丫头竞记得送东西给翡翠她们，看来她着实会做人，也确实聪明。
　　卫琼娘见秦而澜没有提到自己身边的文竹，面上也不生气，只是心里却觉得受了羞辱一般。陶西西和温越儿连连夸秦而澜，卫琼娘坐在旁边只是笑着，一句话也不说。
　　文竹在一旁也听到了，只是她没这个心眼认为秦而澜故意无视她们二房。她跟翡翠、冬菊一起向秦而澜道了谢，然后就跟琥珀、金玉她们一起上前选东西去了。
　　随后，几个丫头便在一旁剪花束插花，有几个在一旁就编起了穗子、缨络这类东西。
　　陶西西看着她们的动作，又想了想自己，越发觉得自己跟她们一比就是一无是处，她心道：“看来我也得找到自己擅长的东西，不然以后靠什么生活啊，秦府的生意谁说得准能一辈子做下去呢？”
　　陶西西想到秦府的生意，就想到了秦管家，她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温越儿，便又记起了那夜在城外庄子上的事。陶西西与秦管家平日里的接触本就不多，而且陶西西因顾忌古代的礼数，也不会跟秦管家多说什么话，但她觉得秦管家对秦府里的这些孤儿寡母还是非常忠心的。
　　而且秦管家为人也算宽厚，平日间见他对府里的下人也很和善，想来就算他跟主人家的遗孀有了私情，应该也是秦府主人秦易死后的事。
　　陶西西本是将秦管家和温越儿往好了想，但她作为一个学法的人，总是不能控制自己会去揣测人性的恶。陶西西一再让不让自己注意这件事，但那天秦管家半夜从温越儿房间出来的情形，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在古代，守寡的妇人再嫁是很平常的事，温越儿就算再嫁给秦管家应该也是可以的。就算秦管家和温越儿私下里来往，在古代是于礼不合，但在陶西西看来却是可以的，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说，恋爱自由。
　　然后不管陶西西怎么说服自己，她心里始终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儿，也是秦管家和温越儿是私下里偷偷来往，而且秦管家半夜三更出入温越儿的房间，竟然连冬菊也是知情人。
　　陶西西怎么想这件事，都觉得不对劲，毕竟这是在古代，人们是非常看重礼数和礼节的。陶西西不免在心里暗暗分析了起来。首先，现在秦府所有的生意是秦管家主要负责管理，她只是每日看看账本，收收银钱。
　　其次，秦管家每日在外面铺子上忙生意，温越儿又是内宅之人，他俩没有条件能经常见到面。既如此，半夜私会绝不只有在城外的那一次，也就说在这府里，他俩已经暗中约会过好多次了。
　　然后，秦管家为什么不提出娶温越儿？若他怕人说闲话，那就不应该跟温越儿有开始；若他只将温越儿当成地下情人，那就说明他这人人品不行。秦府将所有的生意交付与他，迟早得出事。
　　陶西西嘴上跟三人说着闲话，脑子里却是龙卷风刮过一样，胡乱想了一通。
　　几人正说着话，慧莲从后边厨房上来了，她在外面廊檐下就听见了屋里的说笑声。
　　慧莲撩开帘子进来，向陶西西道了万福，说道：“今个过节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是把东西摆在园子里吗？”
　　陶西西并不知道古代如何过乞巧节，她只知道晚上要看星星，姑娘们乞求织女保佑她们变得更加的心灵手巧，保佑她们找到好夫君。
　　卫琼娘见陶西西没说话，便回道 ：“就摆在园子里吧，好让这些丫头们乐一乐、疯一疯。”
　　卫琼娘一说完，冬菊和文竹她们就嘻嘻笑笑地向她道谢。
　　慧莲应了，就回后边去了。
　　过一会儿，卫琼娘说道：“那我们也先走吧，她们这些丫头心里都在盼着过节呢，估计都不想做事了，还是让她们去乐吧。”
　　陶西西正觉得应付她们，自己说话都说累了，见卫琼娘要走，也不留她。温越儿本就喜欢跟随卫琼娘一起行动，见她说要回自己院里，便也说要走。
　　这样一来，秦而澜也识情知趣地，要回自己院子里去。
　　于是，一群人转眼间就走完了，屋子里终于清净下来。陶西西见翡翠、金玉在收拾桌上的东西，她便想到书房找本书看看。
　　琉璃和金玉见主子没说让她们出去，不免有些着急，等一下她们要是去晚了，可就挑不着好东西了。
　　翡翠也看出了她二人的心情，毕竟她今日也是盼着过节的。
　　“小姐，您不去后面园子里看看吗？”翡翠轻声问到。
　　陶西西正找到了一本话本，她抬首一看，见金玉和琉璃站在书房门口，巴巴地看着自己。陶西西见她们这样，猜测今日该是有节日活动的。
　　陶西西本以为过乞巧节是晚上的事，于是说道：“今日过节，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陶西西说完，金玉和琉璃忙说好话，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翡翠笑道：“你们跑慢点，别撞着人了。”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二人已经跑没影了。
　　陶西西见翡翠站着不动，问道：“你怎么不去？”
　　翡翠回道：“我不去了，小姐身边得有人伺候。”
　　陶西西笑了一下，对翡翠暧昧地说道：“没事，去吧。你今日应该有心事想向七姐许愿，若不诚心准备一下，怎对得起你的心意？”
　　翡翠心里一惊，被吓得差点后退了一步。
　　陶西西站在她跟前，所以清楚地看见翡翠的瞳孔微张，陶西西纳闷道：“难道我说错了什么？翡翠不是暗恋杨仕么？我这样说，她怕什么？”
　　陶西西不知道翡翠心里在想什么，只见翡翠为了掩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忙堆起笑来，说道：“小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心里怎么会有事要向七姐许愿。”
　　这时琥珀正好进来书房，见翡翠还在，便说道：“翡翠姐姐你怎么没去后边？夫人，您也不去吗？”
　　陶西西不明白翡翠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她觉得自己应该弄清楚一下，不然自己怎么做红娘？陶西西回琥珀道：“正打算现在就去呢。”
　　她说完就将手里的书，放在了书桌上，对翡翠说道：“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