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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事已至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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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晚宴回来,伽利安很是郁闷。
卡姆里多效率很高,那天被她威胁后立马就邀请了不少人来聚餐。通过派克,她们查出了雇佣揍敌客家暗杀她的人。
这就到了让她难受的部分。
不惜花费大量金钱暗杀她的不是被她阻碍了生意的那几个,而是她救过的一个人。
这笔交易表面看来是出自于明波共和国的第一富商,实际她知道,实际上要对付自己的人是对方名义上的养女,米娅。
原因她大概也清楚。
其实她和米娅从小时候被拐卖时就认识了。在跨越了一整个大洋的航线上,比她大两岁的米娅像姐姐一样照顾当时生病的她。后面她们被卖去了不同的地方,再没见过面,直到前年在一个聚集了圈内人的聚会上。
那天她杀了里面所有道貌岸然的人,然后看见多年过去后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米娅站在泳池边,在认出她的时候,颤抖着问她——
“为什么?”
时隔多年,再次看见米娅却依旧停留在十三四岁的外貌,她当即就意识到了,这些人出于自己的癖好给她用了能让外表维持不增长的药。在这个地方,吃过这种药的估计也不止她一人。
对着遍地尸体,米娅瘫软跪坐下来,然后爬到她跟着的人身边,徒劳地捂着他脖颈的致命伤。她的眼下闪着彩色箔片般的光,不知是闪粉还是泪光。
伽利安几乎不忍看她,只是撇过脸去,对着其他或惊惧或无措的孩子们说:“走吧,你们自由了。”
大部分的孩子都明白眼下的情况,在她朝门口方向走去时就跟着奔走而来。她用一辆巴士带走了她们,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门缝看到米娅面无表情的脸。
她不知道这些年米娅是怎么过的,但是从她的眼神里,她可以确定一件事,自己毁了她的生活。
当时的她对此毫无歉意,她觉得杀光这些人她必须要做的事。尽管这些人像蟑螂一样源源不断,但是就像看到蟑螂不可能当作没看到置之不理,她同样也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她想,只要越来越多的人因此而付出代价,这方面的犯罪总是会减少的。
至于这些重获自由的孩子未来如何就不是她关心的事情了。每个人都应该有做出选择的自由,也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无论是这些上车的孩子,还是米娅。
现在她也依旧不后悔。
但是有些惆怅。
“派克,你说我要不要给伊路米买点礼物?他没少给我们送东西啊。”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开口问派克。
“可以是可以,不过既然我们是要把他绑回来,送礼物好像意义也不大。”派克如实说。
“说得也是。那算了,我现在也不是很有心情选礼物。”她声音稍微有点闷闷的。
派克发现她自从知道雇佣揍敌客家的人是谁后就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她没说,她也不问。
她突然想到,如果情况对换一下的话,伽利安肯定会来问自己到底怎么了。身边人无论是身体上的伤还是情绪上不对劲,她都会当成一件事一样很认真地对待。
...算了,这果然不符合自己的性格。还是留给团长处理吧。
派克思考了三秒钟,最终还是没开口。
“派克,这段时间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你一直帮我找人。”回到别墅,伽利安认真地对派克道谢。
派克看着她干净得一览无余的眼睛,被这样的真诚弄得有些许不好意思:“小事而已,能帮上忙就好。”
“不,救我的命可是很大的事情,谢谢你。”
她又跟小狗似的扑上来,软软的,头发蹭在她颈窝有些痒。
派克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们是同伴,不用客气。如果你非要感谢我的话,下次见到什么好东西再给我带一份就好了。”
“没问题!”小狗抬起头,朝她竖了个大拇指,“那你早点休息,我去找团长再对下明天的流程。”
伽利安去找库洛洛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看书,被子乱糟糟窝成一团垫在背后,书桌上的台灯照着他神色认真的眉眼,她侧过头去看书脊,上面写着《猫眼三姐妹》。
“你居然看这种漫画吗?”她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分散了。库洛洛曾经推测她有ADHD真是一点都没有诬陷她。
“剧情很有趣啊。”库洛洛头也没抬,似乎在争分夺秒地在开口说正事前把这段内容看完。
她凑过去看,漫画里小小的画框上面飞蝇大的字体看得她眼睛痒,三秒钟她就放弃了。
看完这段对白,库洛洛把页脚折了折,放下漫画问:“收获如何?”
“我知道是谁了。”她的声音一下就闷了下去。
很奇怪,她在路上本来已经觉得情绪调节好了的,现在跟团长说起来又有些不对劲。
库洛洛也有些奇怪,他没想到这会是个让她感到难过的结果。自从他把她带回旅团后一直生活在一起,虽然近两年见得不多,但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交情很深的人。他没说话,静静等她开口。
“是以前被运到优路比安的路上认识的一个姐姐,她当时很照顾我。”伽利安跟他一起靠在那团乱糟糟的被子上,垂眸玩着自己衣服上的系带。
“后面我们被卖去不同地方,就再没见到了。大概前年的时候在一个l.t.p富豪组织的圈内人聚会上,我把那些人全杀了。她当时应该是跟着某个人,过得还不错的样子,我把她跟的人给杀了,她后面大概很辛苦才又找到了现在这个老头。总之...我应该是把她认为过得不错的生活给毁了。这几年她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听人说起我,可能是气不过吧。”她摊了摊手,脸上有一点做错事的窘迫,又有点无奈。
“人真的是很复杂啊...”库洛洛感慨。
“其实也不复杂。”她想了想,不太认同,“只是每个人碰到的处境不同,又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所以就会导致千千万万个不同的结果。”
她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想起自己当时的选择就是牢牢地抓住了库洛洛。
那个时候她就有种隐约的感觉,这是她赢面最大的人生。
“虽然这么说起来有点自恋了,不过我从小就莫名觉得我应该是特别的人,就是那种会被命运眷顾的特别。”她自言自语般继续说着。
此时她有点愧疚自己扰乱了别人的人生,又有点庆幸自己当初遇到的是库洛洛他们,一时间心里千头万绪。
和旅团的人相处久了,后面才有人告诉她,在他们小时候有一个叫萨拉撒的伙伴被黑.帮抓走后残遭虐.杀来满足一些人的特殊.癖好,那种事情在当时的流星街屡见不鲜。抓走萨拉撒的人是李斯诺斯。
而她会到李斯诺斯那里是因为试图逃跑的过程中误打误撞躲进了错误的房间。
一连串的节点就像韩塞尔与葛雷特在森林里洒下的面包屑一样,最终把她引到了库洛洛面前。
“就算是那段最糟糕的日子里,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觉得我只是暂时偏离了自己的人生。那天,我本来以为已经要活不下去了,正有点动摇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她犹记得那天他闯进来时见到自己的眼神,有一点微光点燃了那双毫无生机的双眼,就好像坠入无法挽回的深渊时突然发现了希望,不可置信地挣扎着。又好像得救的是他自己。
他的眼里翻涌着难以计数的、浓重而强烈的情绪,而她看到了机会。
他问——你没事吗?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似乎冥冥中就知道该怎么做,她强撑起瘫软的腿走过去抱住了他。他的肩膀稳固而令人安心,因为压抑着巨大的能量而似乎微微颤抖着,空气里翻涌起蓝紫色的波浪。
已经没事了。她说。
李斯诺斯在背后试图呼叫外面的安保,他只用了一只手轻而易举地用暗器固定住了他试图挣扎的手脚。
她依旧紧紧抱着他,回过头去看,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让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偏离正轨的生活一点一点回来了。
“当时我还在想,这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后面又想,啊,我果然是特别的人,我的预感居然真的应验了。”
虽然她不信任何宗教,但是在那个时刻出现的库洛洛,对她而言就像是神明一样,她找不到任何其他名词来形容他在她生命里的重要意义。
“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和你说过,你是我人生中意义最重大的存在。”
还没等她意识过来自己的嘴说出了怎样的话,她的脑袋就被库洛洛重重弹了下。
“啊!你干什么!”她正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猝不及防被这么弹一下,惨叫了声捂着脑袋远离了突然攻击她的团长。
“不要在这种时候和我说这样的话,感觉不太吉利。”他为自己的行为做正当辩护。
虽然是前几秒钟还顺理成章说出来的话,现在这么回想一下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她不太像重拾话题,连忙顺着他的玩笑敷衍过去:“啊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感叹一下而已...”
库洛洛抬手揉了揉她脑袋上刚才被弹的地方,保证到:“我不会让你有任何事的,相信我。”
“我知道。”她迎上他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睛,他的神色里是理所当然的那种信心,带着不可思议的安定的力量,每次看着他的眼睛她都觉得好像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明天就拜托你啦。”
她和库洛洛梳理了遍明天的计划,互道晚安后走出了他的房间。
楼下,芬克斯、飞坦、信长和窝金在餐桌上坐着,此时不约而同动作都停了下来,空气有一丝诡异的停滞。
伽利安眼神略过他们,往自己房间走,转身的瞬间感到楼下有细微的动静,再转过头的时候又一切如常,他们只是很无聊地坐在那里。
她懒得管他们,推门走进房间。
在那一刻,有一个细微的声音憋不住似的说——
“你们说团长到底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