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山海不可平 “我从未亲 ...
沈昭慎追着上官金虹回到金钱帮总部,远远停在回廊上。
上官金虹工作所在是一间钢铁浇铸而成的大房子,周围十丈空地白玉铺成、寸草不生,一只蚂蚁爬过都会被发现。
自掌大权后,他就更加多疑,昔日亲子也逐渐生疏。除了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荆无命外,所有人都不能在公事之外的事情上与他接近。
上官金虹把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到扩大自己的权势中,荆无命就每时每刻守在他身后,日日与他同居一室,而上官飞则只有汇报公事时才可以进入。
沈昭慎站在回廊上看上官金虹抱着上官飞的尸体走进房子去。
房子门常开,但窄到稍微胖点的人都挤不进去。回廊上的这一处是仅有的条件合适、能够看到房中书桌的位置,昔日上官飞就常常站在这里,用渴慕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父亲。
“你自己手上的事处理完了吗,又叫我来这边?”沈昭慎完全不觉得上官金虹站在那里写字有什么好看的。
“荆无命马上就要过来了。”上官金虹一直不曾抬头往这边看一眼,上官飞倒是看的起劲儿。
对话发生在十月初六。
沈昭慎得知龙啸云与上官金虹结拜的条件是献上李寻欢,心下焦急。但负责此事的龙小云阴险机警,又见过她与李寻欢一道,实在没办法得知李寻欢所在。
好在上官金虹派荆无命处理此事。荆无命鲜少独自离开总部,沈昭慎装作无意将消息透给上官飞,绷紧了弦的上官飞果然在荆无命一回返就得了信。
帮主所在不容窥伺。
有上官金虹默许,金钱帮众自然不敢阻拦上官飞,但若是沈昭慎单独一人必定不能在周围逗留。把上官飞牵了进来,她自然装作不情不愿地被上官飞拉到了回廊上。
荆无命果然回来的很快。
荆无命被李寻欢废掉手臂,无功而返,简单包扎了伤口就安静前来。经过回廊时,他突然停下,盯着上官飞的眼睛。
与一个死人对视是什么感受呢?
沈昭慎曾多次观察死人的眼睛,却从来没有与活着的死人对视过。她站在一边,只觉得那浑沉灰暗、又似有什么东西暗暗翻滚的眼睛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冷凝恐怖。
上官飞也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他看起来不仅没有什么不适,甚至嘴角还带有一丝笑意。
荆无命收回视线,转眼打量了沈昭慎的脸,向上官金虹走去了。
上官飞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看他一言不发,在上官金虹身后站定。
“他失手了,他们没有藏好,李寻欢被飞剑客救走了。”荆无命的任务失败了,上官飞听起来很高兴。
沈昭慎也很高兴,她在栏杆上坐下,道:“我记得他是用左手剑的。”
“不错。”上官飞道,“对父亲来说,他已经没用了。”
远处的房子里,沉默的两人与往日并无不同。
上官飞道:“他竟有胆子回来。”
沈昭慎道:“但他已经回来了。”
上官飞冷笑道:“那便是天要我杀他。”
这件事他心里已经想了太久,说出来时竟不带杀气,而是理所当然的畅快。
沈昭慎叹道:“你是少帮主,将来这一切都是你的,他也要听命于你,何必去惹帮主生气呢?”
上官飞霍然转身,一字一顿道:“自他出现,就不再有什么是我的了。我正是要把属于我的夺回来。”
沈昭慎迎着阳光抬头,看不清青年脸上的表情。
当时的沈昭慎没有再劝什么,只是不曾想到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让人生生悔恨当时的漫不经心。
她离家时还不到记事的年纪,独个一人哪懂什么父子兄弟,更不曾体味寻常亲情的样貌,自然上官飞说什么就是什么,偶有开口反倒火上浇油。
其实就算当时要劝,她又能说什么呢?
沈昭慎回房换上素色衣衫,把自己的东西全收拾起来,前去找上官金虹。
送灵祷愿是老生意了,给朋友做却是第一次。有些事别人做也可以,但她总归能让他路上走的顺遂些。
上官飞被放在床上,上官金虹已站成了一尊石像,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动一下。
沈昭慎把包袱放在桌上,取出鉴鬼。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长勺震颤着,想要转动又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似的。冥冥中两股力量僵持了一会儿,长勺终于慢悠悠转动起来。
“他身上有怨气。”这是通知的语气,上官金虹默不作声在一旁看着。
沈昭慎没有能够阴阳眼的神通,但对怪力乱神之事远比常人敏锐。看到上官飞尸体的第一眼,就觉得尸身附近略微扭曲的光线不对劲。
怨气养晦,阴气结鬼,都是死者以全部精神留下的遗迹。他走得有怨无恨,便没有再见一面的机会了。
只是这怨气还有些不同。沈昭慎擦了口脂,寻常怨气注意不到是正常事,但不纠缠站在一旁的上官金虹,这点就极为不寻常了。
沈昭慎不愿去细想其中原因。
她将鉴鬼单手托住,拔出桃木剑从尸身上方轻轻刮过。怨气被解开梳理,鉴鬼如长鲸吸水般将之一扫而空。
接下来是引魂,但沈昭慎却想探究得更深一些。
她手扶尸身喉间伤口,掰开眼皮去看上官飞的眼睛。
不论如何灵动的眼睛,死后都是同样的恐怖,但死者的眼睛留着他们生时的记忆。
心神沉探进去,一双讥诮的死灰色眼睛浮现上来。沈昭慎猛地后退一步,倒抽一口冷气。
上官金虹伸手扶了她一把。沈昭慎问道:“你知道是谁杀了他吗?”
上官金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上官飞脸上,没有移开。
良久,他才叹道:“这是剑伤。”
他脸上冷漠的面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眼中的怒火也随之一同熄灭。房子里仅有的两个活人同时陷入一种深沉的悲哀中,床上的死者默默无言。
沈昭慎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他说他从十年前,就……”
“十年前我开始经营金钱帮。”上官金虹没有等她说完,接口道。
“十年前你也收养了荆无命,”顿了顿,她续道,“他一直以为荆无命是你的私生子。”
沈昭慎语气生硬,但上官金虹并未在意。他的声音并不冷漠,只是平缓叙述。
“荆无命确实是用剑的奇才。但我需要的不是儿子的替代品,我需要的是一条狗。”
“看来不是荆无命抢走了他的父亲,而是金钱帮。”
想了想,沈昭慎又道:“之前去兴云庄,他任务失败被你训斥。但荆无命让李寻欢被救走,你却不发一言。我们都知道,依照虚无飘渺的江湖传言带回一件重宝,本就比运回一个俘虏难得多。”
上官金虹答道:“那孩子过得顺遂,太过骄傲,应该多加反思才能成事。”
沈昭慎冷笑:“他是顺遂,但却被自己的心绪困住也没人帮忙挣脱。”
上官金虹道:“他本不必将自己困于此处的。有我在,有金钱帮在,江湖之大何处去不得。我拥有的一切本就将全部属于他。”
“但你从未亲口告诉他。”
上官金虹沉默一阵,道:“我从未亲口告诉他。”
金钱帮是金钱一样的冷酷。金钱吸引来的也不是温情,而是豺狗与虎狼。涉世未深的青年留在这里,想得到什么,又能得到什么呢?
沈昭慎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小幡,悬空置于上官飞尸身之上,喃喃念道:“上官飞,回来吧。”
三声过后,小幡突然无风自动,飘扬起来。
沈昭慎柔声一笑,取出一张符纸贴到幡上,以右手灵火点燃。那小幡不知是什么质地,烧到最后只在她手心留下一撮细腻的灰烬。
沈昭慎小心避开伤口,将灰烬涂在他颈下。一眨眼的功夫,灰烬就消失无踪了。
不知何时上官金虹已重新回到书桌后面了。沈昭慎收拾好东西,发现他正直直站在那里,通过窄门望向外面。
目光的尽头,那是回廊的栏杆。十丈的距离就像跨不过的天堑似的,声音传不过去,连彼此的样貌都模模糊糊。
上官飞在生时,沈昭慎总被他拉到那里去讲事,一边谈天,他就要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父亲。
只是当时上官金虹从未抬头向这边望一眼罢了。
沈昭慎凝视着上官金虹的脸。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悲痛脆弱的表情,只有抿紧的嘴唇和紧绷到颤抖的眼角细微显露出一丝端倪。
沈昭慎最后弯下腰,理了理上官飞寿衣的衣襟。
“身为金钱帮成员,总要穿黄色衣服的。”
她甚至提起嘴角微笑了一下,仿佛为自己说了什么俏皮话而感到满意。包袱被提起来,素色的衣袖拂过桌上永远堆得无穷无尽的案卷。
“我这就走了。”
上官金虹没有回答。
“对了,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出门之际,沈昭慎突然回头,她的语气像针刺一样,“上官飞最喜欢的女人是林仙儿。林仙儿进出总部,他都看到了。”
阿飞茫然地站在房间里。
这是他昨晚度过一夜的房间,而此时七双美丽的眼睛都瞪着他,从不认识他似的。
七个美人,无尽的美酒,仅仅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将他彻底泡软、打碎。
他想逃避,想继续发狂沉醉,但还有何处可去呢?
曾经对他的剑惧怕之极的蠢材,也可用看狗一般的眼神看他,曾陪他彻夜醉狂的美人,眼中满是嘲讽。
难道这已不是昨夜的地方?
【只听一人淡淡道:“这地方还是昨夜的地方,只不过你已不是昨夜的你了!”】
轻柔甜蜜的声音,无比熟悉。
本是这世上最爱的语调,但阿飞此刻只想把耳朵死死堵上,一辈子都不再去听一次。
他夺门而出,却在慌乱中被门槛绊得一个踉跄,跌倒在一个人脚下。
透过大敞的门,林仙儿对沈昭慎笑得又娇媚又愉快。
这一天中第二次了,沈昭慎俯身拉起阿飞。但她这一次只是拿出手帕,为他擦干净脸,又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拉住他的手。
阿飞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半边脸上还有之前那一耳光留下的红痕。
沈昭慎收拾好心绪,勉力微笑:“别管这里了,我们走吧。”
首先解释一下:李寻欢没下死手,手臂是荆无命自己废掉的,不过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并不知道其中隐情。而且荆无命自己动手也不只是不欠人情,主要还是想试探上官金虹对没用的自己持什么态度。
我好爱写这对兄妹相互扶持的情节,我好爱阿飞。这几章阿飞的惨都来自原作,只是涅槃前的磨练,很快会好起来的。
上官飞想除掉荆无命结果被反杀,上官父子就是不交流造成的悲剧。沈昭慎不止要刺痛上官金虹,她还要借上官金虹之手报复林仙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山海不可平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