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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东阁窃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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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树将袖中纸条藏好,起身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典籍。他知道东阁第三柜的位置,也知道香炉灰底藏着钥匙。风景铄说兵书明日送来,但今夜宫门未锁,巡逻间隙刚好够他走一趟。
他推开门,廊下无人,雪已停,地面积着薄白。脚步放轻,沿墙根走,避开巡卫视线。东阁在昭阳殿东侧偏院,平日少有人至,此刻更是寂静无声。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室内无灯,月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出满架典籍轮廓。卿树径直走向第三柜,蹲下身,伸手探入香炉底部。灰烬沾满指节,触到一块硬物——是铜匙。他取出,在衣角擦净,插入柜锁。咔哒一声,柜门弹开。
里面整齐码着几卷兵策,最底层压着一封密函。他抽出展开,字迹熟悉——景昭亲笔。内容简短:三日后献宝换边关撤防,落款伽木王拓烈。手顿住,呼吸压得极低,心跳却快了一拍。他迅速将信复原,塞回原处,合上柜门。
转身时,门口站着一人,倚在门框上,嘴角带笑。“前辈,偷看别人家的信,不太体面吧?”
公子丹。
卿树没动,也没答话。少年缓步走近,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他在卿树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袖口沾灰的手指上。“东阁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更别说翻长公主的私物。”
“你跟踪我?”卿树终于开口。
“谈不上。”公子丹耸肩,“只是好奇陛下圈养的人,半夜不睡觉跑来翻书,图什么。”
卿树盯着他眼睛。“那你现在知道了,打算告发?”
公子丹笑了,摇头。“我要是想抓你现行,刚才就喊人了。”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我只是想知道,你查景昭,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别人?”
卿树沉默片刻。“你父亲知道你在插手这事?”
“他不知道的事多了。”公子丹退后半步,语气轻松,“不过你放心,我暂时没兴趣搅局。倒是你——三日后边关撤防,时间不多了。”
卿树眼神微变。“你知道信的内容?”
“猜的。”公子丹摊手,“景昭最近频繁调兵,又秘密召见外使,结合你今晚的举动,不难推断。”他转身朝门外走,到门槛时停下,“别以为只有你在查她。也别以为,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远。卿树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他知道公子丹不会无缘无故现身,更不会无故示警。这少年看似散漫,实则步步算计。今日撞破他搜证,却不揭发,反而点明时间紧迫——是试探,也是递台阶。
他重新打开柜门,将铜匙放回香炉灰底,确认一切如旧。离开东阁时,天边已泛青灰。回昭阳殿的路上,他脑中反复推演:景昭与伽木约定三日后行动,若边防真撤,北疆必陷。而公子丹的立场尚不明,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推开寝殿门,炭火已熄,冷意扑面。他没点灯,径直走到案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张揉皱又展平的密信残页——他撕下了一角,藏在指缝带回。纸上墨迹清晰,落款处有拓烈私印。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卿树迅速将纸条收起,抬头时,风景铄已推门而入,手里拎着食盒。
“大清早就坐在这儿?”风景铄将食盒放在案上,掀开盖子,“特意让御膳房熬的粥,暖胃。”
卿树没碰碗勺。“陛下起得也早。”
“睡不着。”风景铄在他对面坐下,“听说昨夜东阁灯亮过一阵?”
卿树抬眼。“陛下派人盯着我?”
“不是盯你。”风景铄语气平静,“是盯东阁。那里藏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卿树垂眸,舀了一勺粥,吹凉才入口。“那陛下可查出什么?”
风景铄看着他,没答,只说:“你今天话少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卿树放下勺,“陛下若无事,我想再看会儿书。”
风景铄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册。“你找兵书,是真想看,还是想找别的?”
卿树没抬头。“陛下觉得呢?”
风景铄把书放回去,转身出门前丢下一句:“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门合上,脚步声消失。卿树放下碗,从袖中取出那角密信,指尖摩挲印痕。三日,足够他布一次局。公子丹递来的台阶,他得踩稳。景昭的棋,他要截胡。而风景铄……迟早会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晨风灌入,吹散屋内沉闷。远处宫墙高耸,飞檐隐在雾中。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被动等待的人。他是执棋者,哪怕对手是皇帝、是长公主、是世家少主——他也敢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