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王他天生媚骨》予辞

13、第 13 章 袖底藏锋

　　卿树走出宫门，阿蛮跟在后头小跑两步追上，压低声音问：“真要动那东西？万一被查出来——”

　　“就是要被查出来。”卿树脚步未停，“他若不碰，记忆就撕不开。”

　　阿蛮咬了咬唇，没再说话。两人拐进巷子深处，黔春南已在院中等了半日，见人来了也不起身，只懒洋洋抬眼：“又要我造假？这次仿什么？”

　　“不仿。”卿树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嵌进去。”

　　黔春南扫了一眼，神色微变：“这是御赐玉带扣，你疯了？这东西沾过龙气，禁制一触即溃，嵌圣物残片等于自爆。”

　　“我知道。”卿树语气平静，“所以才找你。改禁制，让它看起来像假的，摸起来却能触发真反应。”

　　黔春南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是拿命当饵。”

　　“不是命。”卿树纠正，“是他的命。”

　　黔春南没再废话，拿起工具开始动手。阿蛮蹲在旁边看，时不时递个镊子、沾点胶水。天色渐暗时，活儿做完了。玉扣表面无痕，内里却藏了锋。

　　次日早朝散得比往常早。景昭倒台，百官噤声，连公子无尘都收敛了几分。卿树走在最后，经过御阶时脚步略缓，腰间玉带轻晃，扣子悄然滑落，无声坠地。

　　风景铄正与苏云霓低声交代军务，余光瞥见地上反光，皱眉：“谁的东西掉了？”

　　时雨上前拾起，递到御前。风景铄接过，指尖刚触到玉面，脸色骤变。他猛地攥紧玉扣，指节发白，呼吸急促。

　　“陛下？”时雨察觉不对。

　　风景铄没答，只死死盯着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滴在玉面上，竟被缓缓吸了进去。他浑身发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原来……我才是屠城的刀。”

　　时雨立刻跪下：“属下这就彻查此物来源！”

　　“不用查。”风景铄声音沙哑，“我知道是谁给的。”

　　他抬头望向殿外，卿树背影已消失在长廊尽头。风掠过空荡的石阶，卷起几片落叶。时雨不敢动，也不敢问。

　　风景铄低头看着掌心血迹，忽然笑了，笑得冷：“他算准我会捡，算准我会碰，算准我逃不掉。”

　　时雨沉默片刻，低声道：“主上，要不要召他回来？”

　　“不必。”风景铄收拢五指，将玉扣攥进掌心，“他既敢放饵，就该知道——鱼咬钩时，钓竿也会断。”

　　他转身走向内殿，脚步沉重。时雨跟在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御书房门关上后，风景铄独自坐在案前，摊开手掌。玉扣静静躺在血泊里，纹路泛着幽光。他盯着它，眼神复杂。

　　门外传来轻叩。时雨在外道：“主上，墨玄求见。”

　　风景铄没应声，只将玉扣收入袖中，起身开门。

　　墨玄站在廊下，盲眼朝向屋内，声音平静：“圣物残片现世，记忆裂痕已开。下一步，您打算怎么走？”

　　风景铄没答，反问：“你说，他为何选这个时候？”

　　墨玄嘴角微扬：“因为您快查到元宾之死了。他怕您先一步揭开真相，所以抢先撕开您的伤疤——让您亲手确认，自己才是刽子手。”

　　风景铄闭了闭眼：“他恨我。”

　　“不。”墨玄摇头，“他逼您面对。恨太浅，他要的是您清醒活着，背负着罪，和他一起走下去。”

　　风景铄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传令，封锁长乐宫所有出口。景昭若想活命，就交出血诏真本。”

　　墨玄点头，转身离去。

　　夜深时，卿树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另一枚玉扣——仿品。阿蛮趴在桌上打盹，嘴里还嘟囔着“明天还要去盯苏将军”。

　　卿树没叫醒她，只轻声道：“睡吧，戏才刚开始。”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他脸上，映不出情绪。袖中真品已入他人掌心，记忆洪流也已决堤。接下来，就看风景铄能不能扛住真相，别疯，也别死。

　　他合上窗，吹熄烛火。

　　黑暗里，只有心跳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