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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雪夜访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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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瘫坐在地,怀里紧抱着那卷血诏,手指发抖却不敢松开。卿树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内室,脚步不急不缓,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阿蛮从屏风后溜出来,蹲在博文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还喘气吗?”
博文猛地抓住她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命的东西?”
“知道啊。”阿蛮笑嘻嘻抽回手,“所以才交给你嘛。”
卿树在里间换了一身深灰斗篷,袖口收紧,腰带束得利落。他没带随从,也没通知任何人,推门时只对阿蛮说了一句:“若有人问,就说我去藏书阁查旧档。”
阿蛮点头,没多问。博文想站起来,腿却软得撑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卿树消失在院门外。
雪已经下大了,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卿树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最薄的地方,避开巡逻的侍卫路线。他绕过东宫侧门,穿过废弃的偏殿夹道,最后停在玄音阁后巷的小门前。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墨玄坐在暖炉旁,膝上盖着薄毯,手里捏着一卷竹简。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来得比预计晚了半刻。”
“路上耽搁了。”卿树走到他对面坐下,袖中取出那角血诏残片,放在案几中央。
墨玄放下竹简,指尖缓缓抚过纸面,停在印泥处。他没说话,只是用指甲轻轻刮下一小块,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后笑了:“字是景昭临摹的,但印泥里掺了伽木王的骨灰。”
卿树的手指在袖中收紧,呼吸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景昭不会写这种字。”墨玄语气平静,“她学的是宫廷正楷,笔锋圆润,而这封血诏转折太硬,是刻意模仿风景铄早年的习惯。可印泥不对——新朝御用印泥用的是朱砂混松脂,这卷上的,掺了人骨灰。”
卿树盯着那截残片,声音压得很低:“伽木王拓烈的骨灰?”
“三年前他死在边关,尸首被焚,骨灰分装三坛,一坛归葬故土,一坛沉入大河,最后一坛……”墨玄顿了顿,“被景昭的人取走了。”
卿树沉默片刻,忽然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她想做。”墨玄摇头,“是有人让她做。景昭从不碰脏活,除非背后站着能让她低头的人。”
卿树没再问是谁。他收起残片,起身时带倒了茶盏,茶水泼在案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墨玄没动,只说:“你打算怎么用这个局?”
“景昭布的是通敌局,想让我背上勾结外族的罪名。”卿树系紧斗篷,“那我就让她亲眼看着,这局怎么反过来咬住她自己。”
墨玄终于抬头,空洞的眼窝对着他:“你不怕自焚?”
“我早就烧过一次了。”卿树推开门,风雪灌进来,吹散他最后一句话,“这次,我要烧干净所有该烧的。”
他没走原路,而是从玄音阁西侧的小径绕出去,直奔北市旧巷。那里有家不起眼的药铺,掌柜是前朝旧部,专替人传递密信。卿树把一封信塞进墙缝暗格,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有人跟上了他。
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变,只在拐角处突然加快,闪进一条窄巷。追他的人没跟丢,反而更近了。卿树猛地转身,袖中短刃抵住对方咽喉。
是时雨。
“陛下让我跟着你。”时雨声音冷淡,“没别的意思。”
“他人呢?”卿树没撤刀。
“在等你回去。”时雨盯着他,“长公主刚进宫,带着兵部调令。”
卿树收了刀,冷笑一声:“她倒是急。”
“你不该见墨玄。”时雨跟在他身后,“玄音阁的消息,从来都是双刃剑。”
“我知道。”卿树脚步不停,“所以我才要亲自去接这把剑。”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宫墙外,卿树没走正门,而是翻墙进了西苑。刚落地,就看见景昭站在梅树下,手里捏着一封密函,正对着光看。
她抬头,冲卿树一笑:“找你半天了。陛下说你病了,我还不信——看来是真的,连规矩都忘了。”
卿树走近,行礼,语气恭敬:“长公主深夜来访,不知有何吩咐?”
景昭把密函递给他:“兵部刚收到的急报,伽木边境异动。陛下让你明日早朝列席,商议对策。”
卿树接过,没打开:“我已无官职,列席恐惹非议。”
“非议?”景昭笑出声,“你手里攥着血诏,还怕非议?”
卿树没接话,只低头看着密函封口——印泥颜色,和血诏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