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少林武当劫（下） 明教的名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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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声音响亮，苍劲豪迈，正是白眉鹰王殷天正到了。
韦一笑尚未回答，杨逍的笑声已在西边屋角上响起。只听他笑道：“鹰王，毕竟是你老当益壮，先到了一步。”
殷天正笑道：“杨左使不必客气，咱二人同时到达，仍是分不了高下。只怕你还是瞧在张教主份上，让了我三分。”
杨逍道：“鹰王过谦了。在下已竭尽全力，仍是不能快得鹰王一步。”长笑声中，两人一齐从屋角纵落。
赵敏眼见明教的高手越来越多，心中不安愈盛。张无忌虽然尚未现身，只怕是在暗中策划，自己安排好的计谋，看来今日已难成功。
赵敏暗自苦笑，心道果真是自食恶果，只是事已至此，要她轻易认输亦不可能，唯有一搏，当下冷笑道：“江湖上传言武当乃正大门派，岂知耳闻不如目见？原来武当派暗中和魔教勾结，仗着魔教撑腰，本门武功可说不值一哂。”
韦一笑道：“赵姑娘，你这可是妇人之见、小儿之识了。张真人威震武林之时，只怕你祖父都尚未出世，小孩儿懂得甚么？”
赵敏神色未变，身后的阿三却是怒道：“主人，待属下将这多嘴多舌的蝙蝠料理了！”
赵敏微微摇头：“今日我们是来讨教武当绝学，武当派不论哪一位下场，我们都乐于奉陪。武当派到底确有真才实学，还是浪得虚名，今日一战便可天下尽知。至于明教和我们的过节，日后再慢慢算账不迟。”
见张三丰沉默不语，她又道：“张真人，你若不肯露一手，那便留一句话下来，只说武当派乃徒有虚名，我们立刻便走。便是将宋大侠等放还给你，又有何妨？”
张三丰闭着眼睛，不为所动，反倒是明教众人个个神情激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赵敏眼光在明教诸人脸上扫了转，心道，今日若不能取张三丰性命，只要折辱他一番，令武当派声名堕地，也算不枉此行。于是冷冷的道：“我们造访武当，只是想领教张真人的武功到底是真是假，若要去剿灭明教，难道不认得光明顶的路么？又何必在武当山上比武，莫非天下只有你张真人一人，方能品评高下胜负？这样罢，我这里有三个家仆，张真人只须将我这三个不中用的家仆打发了，我们佩服武当派的武功确是名下无虚。要不然，江湖上自有公论，也不用我多说。”说着双手一拍，阿大阿二阿三便自她身后缓步走出。
张三丰、殷天正、杨逍等人看了这三人情状，心下都是一惊。
周颠说道：“赵姑娘，这三位都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高手，我周颠便一个也斗不过，怎地不识羞的乔装了家仆，来跟张真人开玩笑么？”
赵敏噗哧一笑，说道：“我家里三个煮饭烹茶、抹桌扫地的仆人，什么顶尖高手？张真人，你先跟我家的阿三比比拳脚罢。”
阿三踏上一步，抱拳道：“张真人请！”左足一蹬，喀喇一声响，蹬碎了地下三块方砖。着脚处的青砖被他蹬碎并不稀奇，难在邻近的两块方砖竟也被这一脚之力蹬得粉碎。
杨逍和韦一笑对望一眼，心中都道：“好家伙！”
忽然俞岱岩身后走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小道童来，说道：“太师父，这位施主要见识我武当派的拳技，又何必劳动太师父大驾？待弟子演几招给他瞧瞧，也就够了。”
杨逍等人立刻便认出这道童便是自家教主，登时个个面露喜色。
张三丰一时瞧不清他的面目，见到他身上衣着，只道便是普通弟子，说道：“这位施主身具少林派金刚伏魔的外门神通，想是西域少林一支的高手。你小孩儿一招之间便被他打得筋折骨裂，岂同儿戏？”
张无忌左手牵住张三丰衣角，右手拉着他左手轻轻摇晃，说道：“太师父，你教我的太极拳法从未用过，也不知成是不成。难得这位施主是外家高手，让弟子来试试以柔克刚、运虚御实的法门，那不是很好么？”说话之间，将一股极浑厚、极柔和的九阳神功，从手掌上向张三丰体内传了过去。
张三丰于刹那之间，只觉掌心中传来这股力道雄厚无比，虽然远不及自己内力的精纯醇正，却是无止无歇、无穷无尽。霎时之间，他心中转过了无数疑端，终是微笑道：“我衰迈昏庸，能有甚么好功夫教你？你要领教这位施主的绝顶外家功夫，那也是好的，务须小心在意。”
张无忌道：“我武当派功夫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也不致输于西域少林的手下。太师父尽管放心。”
阿三见张三丰居然遣这小道童出战，只道对方有意轻蔑藐视自己，但转念一想，自己一拳先将这小道童打死，激得张三丰心浮气粗，再和他动手，当更有制胜把握，当下也不多言，只说：“小子，发招罢！”
赵敏直觉这道童不同寻常，未及出声提醒，阿三已然踏上一步，呼的一拳，便往张无忌胸口打去，张无忌忙使出武当太极拳来迎。
张无忌虽初学太极，然身具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数招下来，刚柔并济，竟是将阿三斗的团团转，半分伤不了他。
阿三想着速战速决，便使出少林金刚指，发狠向张无忌袭去，却叫他闪身一躲，阿三的两根手指直插进了殿上一根大木柱之中，深至指根。
霎时间，在场众人无不惊奇，俞岱岩更是目眦尽裂，愤恨地看向阿三道:“少林金刚指，是你！”
阿三浑不在意地收回手，冷冷的道：“是我便怎样？谁教你硬充好汉，不肯说出屠龙刀的所在？这二十年残废的滋味可好受么？”
张三丰闻言，亦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施主想必是西域那火工头陀的传人，不但学了他的武功，也尽数传了他狠戾阴毒的性儿！”
阿三面上一怒，冷哼一声，便要向张三丰扑将过去。却见张无忌一招太极拳“如封似闭”，将他挡住，道:“阿三，拿‘黑玉断续膏’来！”
阿三动作一顿，心中惊道，本门续骨妙药私密至极，这小道童如何得知？
蝶谷医仙胡青牛的“医经”之中，有言说道，西域有一路外家武功，疑是少林旁支，手法极其怪异，断人肢骨，无药可治，仅其本门秘药“黑玉断续膏”可救，然此膏如何配制，却其方不传。
张无忌想到此节，便顺口说了出来，本来也只试他一试，待见他脸色陡变，即知所料无误，又朗声说道：“拿来！”
阿三定了定神，冷笑着踏上一步，喝道：“小家伙，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便将药给你，如何？”
张无忌知晓他不会轻易交出“黑玉断续膏”，也不多言，运起九阳内力，一招太极拳便向阿三挥了过去，紧接着，一个个太极圆圈发出，登时便套得阿三跌跌撞撞，身不由主的立足不稳，犹如中酒昏迷。
突然之间，阿三五指猛力戳出，张无忌使出一招“云手”，左手高，右手低，一个圆圈已将他手臂套住，九阳神功的刚劲使出，喀喇一声，阿三右臂的臂骨立时断成了六七截，骨骼碎裂，不成模样。
张无忌恨他歹毒，“云手”使出时连绵不断，有如自去行空，一个圆圈未完，第二个圆圈已生，又是喀喇一响，阿三的左臂亦断，跟着喀喀喀几声，他左腿右腿也被一一绞断。
张无忌生平和人动手，从不下如此辣手，是以先前多有留情。此时既已得知此人是害俞岱岩、殷梨亭的凶手，自是痛恨无比，若非要着落在他身上取到“黑玉断续膏”，只怕早已取了他性命。
阿三一声闷哼，已然摔倒。赵敏手下早有一人抢出，将他抱起退开。旁观众人见到张无忌如此神功，尽皆骇然，连明教众高手也忘了喝彩。
阿二见阿三受此重伤，心中恼恨，一个闪身便欲出战，却见赵敏折扇轻抬，挡在了他面前，沉声道:“莫要冲动，你不是这小子对手。”
阿二闻言一愣，虽不解至极，却仍是按捺住，退回赵敏身后。
赵敏收回折扇，玩味地看了张无忌一眼，微笑道：“张教主，怎地如此没出息，假扮起小道童来？满口太师父长、太师父短，也不害臊。”
赵敏原先未见张无忌现身，只当他是在暗中布置，是以对突然出现的小道童虽有疑虑，却未能立刻认出。当下见此人轻而易举便重伤阿二，再观明教众人之神色，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张无忌见她认出了自己，便朗声道：“先父张翠山正是太师父座下的第五弟子，我不叫‘太师父’却叫甚么？有甚么害臊不害臊？”说着转身向张三丰跪下磕头，道：“孩儿张无忌，叩见太师父。事出仓猝，未及禀明，还请恕孩儿欺瞒之罪。”
张三丰惊喜交集，呵呵大笑，伸手扶起，说道：“好孩子，你没有死，翠山可有后了。”张三丰只道他早已身亡，却原来尚在人世，一时当真是喜从天降，心花怒放。
赵敏见他二人兀自欢喜，心中既是不屑又是不耐，冷哼一声道:“你们爷孙相认倒是欢喜得很，只是我这手下现下叫张教主断筋废骨，这笔账该如何算是好？”
张无忌收起笑容，转过身义正言辞道:“是你们自己要比试，本就生死由命，如何怨得了别人？”
赵敏眯眼冷笑:“我等前来是为讨教武当功夫，你虽是张五侠之子，却也是明教教主，到底算不得武当弟子。明教与武当勾结，堂堂教主之尊，扮作道童欺瞒我等，伤我家仆，不知是何道理？”她顿了顿，又看向张三丰道，“我原以为张真人仙风道骨，最是正人君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罢了。”
张无忌听她这般诋毁张三丰，如何能忍，当即涨红了脸道:“我虽是明教教主，使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武当太极拳法，也不算欺你！”
“哦？”赵敏忽地笑出了声，目露嘲讽，“莫非那乾坤大挪移，也是武当的本门武功不成？”
张无忌闻言一愣，心想自己方才确实用了乾坤大挪移不假。他自知心虚，亦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说道：“此事暂且算我理亏。只是赵姑娘，我二位师伯师叔总归是伤于你手，这‘黑玉断续膏’你到底给是不给？”
赵敏倒也不打算追着不放，眸光一转，笑吟吟的道：“你要黑玉断续膏，那也不难，只须你依我三件事，我便双手奉上。”
张无忌眼睛一亮，立刻道：“哪三件事？”
赵敏笑道：“眼下我可还没想起。日后待我想到了，我说一件，你跟着做一件便是。”
张无忌大惊：“那怎么成？难道你要我自杀，要我做猪做狗，也须依你？”
赵敏笑道：“我不会要你自杀，更不会叫你做猪做狗。况且就是你肯做，只怕也做不来。”
张无忌这才面色稍霁：“你先说将出来，倘是不违侠义之道，而我又做得到的，那么依你自也不妨。”
赵敏正待接口，转眼却见门口又出现了几道人影。原来是殷梨亭已在杨不悔、小昭等人陪同之下，由两名明教教众用软兜抬着，到了武当山上。
她随意瞥了一眼，却看到小昭鬓边插着一支珠花，正是自己叫阿二阿三送去的那支。只见小昭明眸皓齿，桃笑李妍，年纪虽稚，却出落得犹如晓露芙蓉，甚是惹人怜爱。
赵敏意味深长地看了小昭一眼，眸光一转，佯怒着看向张无忌道:“张无忌，我好心送你的珠花，你就这般随意打发给一个丫头？”说着，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道，“既然张教主如此轻贱我所赠之物，看来这黑玉断续膏，我也不必给了。”
张无忌见她口风忽转，又自知理亏，只好慌忙赔礼道:“此事确是在下不对，在下先在这里赔个不是。只是这黑玉断续膏实乃我急需之物，还请赵姑娘务必相赠。”
“笑话。”赵敏冷笑，“你假扮道童，欺我在先，现下又将我的珠花随意赠人，辱我在后。我凭甚么还要赠药与你？天下岂有这般好事？”
“这……”张无忌本就是不善言辞之人，此时见赵敏言语咄咄逼人，却又处处在理，一时竟无言以对。
赵敏自认出张无忌始，便知今日之事多半不成，当下也不欲多加纠缠，便道:“罢了，我等今日原为讨教武当绝学而来，既然张教主恃强凌弱，执意阻挠，我等亦无可奈何，告辞便是。”说着左手便是一挥，道，“走罢！”话音刚落，手下人抱起重伤的阿三，向殿外便走。
张无忌见她这便要走，怎能不急，当即也顾不得礼数道义，喝道：“且慢！不留下黑玉断续膏，休想走下武当山。”纵身而下，伸手往赵敏肩头抓去。
手掌离她肩头尚有尺许，突觉两股无声无息的掌风分自左右袭到，事先竟没半点征兆，张无忌一惊之下，双掌翻出，右手接了从右边击来的一掌，左手接了从左边来的一掌，四掌同时相碰，只觉来劲奇强，掌力中竟挟着一股阴冷无比的寒气。这股寒气自己熟悉之至，正是幼时缠得他死去活来的“玄冥神掌”掌力。
张无忌一惊之下，九阳神功随念而生，陡然间左胁右胁之上同时被两敌拍上一掌。张无忌一声闷哼，向后摔出，但见袭击自己的乃是两个老者——正是玄冥二老。
二人收掌退回赵敏身后，原本已向殿外走去的赵敏亦侧过身来，冷笑道：“张教主堂堂一教至尊，怎地也行这偷袭之事。明教的名头，也不过如此！”说完拂袖转身，由玄冥二老护着走了。
众人担心张无忌伤势，亦不敢阻拦，纷纷围在张无忌身边，任由赵敏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少林武当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