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半生年少

6、第 6 章 第六章神枪

　　第六章神枪手
　　姜垣其实在见过徐慕怅之后，又找了她好几次。觉得她好不容易能来总队的训练场，应该再去练练手。
　　徐慕怅十分坚决地拒绝了。拒绝之后，姜垣就让周晋给她加训练。就这还不行，软硬兼施。时不时地逮着徐慕怅，拉着她开食堂小灶。
　　最后，徐慕怅直接让徐琛给他打电话。断了他这条心。姜垣已经好几天没有再提这件事了，徐慕怅也放下心来。

　　军训进行到最后几天，忽然展开了射击训练。
　　徐慕怅当时还在食堂里偷别人的肉，一别人说这事，直接跑去射击室找姜垣。
　　“姜垣!”
　　姜垣正在训练室里给新人做记录，听徐慕怅这么一叫，反射性的转过身。
　　“到!”
　　徐慕怅倚在窗户旁，盯着姜垣一步步走过来。
　　姜垣先她一步开口:“这事跟你没关系，是你们学校的安排。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只是从中助力了而已。
　　徐慕怅抿抿嘴:“我是不会参加的，你帮我给周晋哥请个假。”
　　徐慕怅细想，觉得这么说不太清楚。
　　“我已经握不起枪了。我也不敢握枪了。”
　　姜垣以为徐慕怅就是简单的不想握枪了，或者是对一年前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
　　“不是......”
　　徐慕怅把话带到，不想和姜垣做过多交流:“抱歉姜叔，给我请假吧。谢谢，我先走了。”

　　大中午基本上所有人都去吃饭了，操场上空无一人。九月份的骄阳烤的塑胶散发出一股塑料味。但徐慕怅是最喜欢这种味道的。她喜欢这种刺激神经的味道。
　　徐慕怅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跑到上。简单做了一个起跑动作。她微微抬起身子，向前倾，默数三个数向前奔去，呼吸急促。

　　张懿辰在宿舍楼上看到了徐慕怅，在她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推开门向楼下走去。
　　“徐慕怅。”
　　脚下的热度顺着鞋底传给脚掌，徐慕怅擦了一把从发间留下来的汗。
　　“怎么了？”
　　张懿辰盯着起点，问她:“最多能跑几圈”
　　“十圈。”
　　张懿辰弯腰系系鞋带，对她说:“等我跑五圈和你比。”
　　徐慕怅活动了一下身子，静静的看着张懿辰。等他跑到第四圈时，和他并肩跑去。
　　张懿辰也不多说什么，看她老是流汗，就把自己的帽子戴到了她头上。
　　徐慕怅把帽子摆正，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到最后一圈时，两人一齐发力。地面上的热浪卷席而来，徐慕怅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冲过终点时，向后倒去。
　　张懿辰接住徐慕怅，双手握成拳，顶住徐慕怅的肩膀。
　　“徐慕怅还好吗？”
　　徐慕怅使使力，站稳。
　　“还好。”
　　这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吃完饭了，都向这边张望。
　　张懿辰问徐慕怅:“你回宿舍吗”
　　“回。”

　　徐慕怅回到宿舍就睡着了，一直到下午他们训练结束。
　　周晋没有来找他，就说明姜垣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了。徐慕怅的大脑渐渐清醒过来，自己下楼去食堂吃饭。

　　姜垣在食堂里找到徐慕怅，再三保证不会逼她了，徐慕怅的脸色才缓和一点。
　　姜垣试探性的问到:“你不是继夏生以后的小神枪手吗，怎么就这么放弃了？”
　　徐慕怅不说话，独自收拾餐盘，放到收餐车里。和姜垣道了声再见，从食堂走了出去。

　　张懿辰自大和徐慕怅那天见过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张懿辰总有些担心，他不问，她不说。但俩个人的关系也没有多么深入，他无权过问她的行踪。
　　军训结束那天，张懿辰看到徐慕怅了。她是来拍集体照的，站在二三排。嘴一张一合，和周围的人说这些什么。
　　“张懿辰，你看什么呢？要拍照了。”
　　“没什么。”

　　学校下午才派大巴过来接他们，所以他们还要在这里吃完中午饭。张懿辰在一楼大厅碰到了徐慕怅，和她打了个招呼。
　　徐慕怅弯弯眼睛，对他说:“走，最后一天了，请你吃个小灶。”
　　张懿辰在一楼角落入座，等徐慕怅去取餐。他把下巴撑在桌子上，对着自己的刘海吹气。
　　徐慕怅把餐盘放在桌子上，瞅着他的刘海说:“你还是放过你的刘海吧，本来就是狗啃，这么一吹发际线都上移了。”
　　“我们家不遗传秃顶。”
　　吃到一半，徐慕怅突然放下筷子，看着张懿辰吃饭。张懿辰觉得对面的视线太过直白，索性也放下筷子，看着徐慕怅。俩个人盯着对方的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
　　徐慕怅笑笑，视线下移，拿起筷子继续吃。
　　“诶，你喜不喜欢听故事”
　　张懿辰嚼着口中的菜，咽了下去:“你讲给我听啊。”
　　“好啊。”

　　徐慕怅曾经以为自己注定过不去这条坎了，但是她现在却能以一个旁观者讲给别人听。
　　一个不是很熟的朋友。一个比自己成绩好的同学，一个太阳味的好看的男生。

　　“我曾经是总队训练的射击少年队之一。因为我在这方面比较好，所以叔叔阿姨都对我很不错。”
　　张懿辰裂开嘴角:“哈，看出来了，开小灶的小关系户。”
　　徐慕怅纠正:“是因为我的魅力。”
　　“看出来了。”
　　“在我们这一批之前，也有一批少年队。但他们摸的都是带真子弹的枪，我们为了安全，用的都是□□。不过我们的枪是训练专用，后坐力什么的该有的还有。而在上一批中，有一个叫夏生的人，很厉害。他被称为‘神枪手’。所以他们就叫我‘继夏生以后第二代神枪手’。”
　　“名字可真长。”
　　“去年的时候，我们有一次实弹演习。我误伤了一个人，被人家家长要求送回来了。导致我现在对枪没兴趣。就这么一个故事。”
　　张懿辰:“那么和夏生有什么关系？”
　　“他啊，是我爸爸。”
　　张懿辰继续发问:“误伤人的原因？”
　　“他阴我。不听指挥，自己瞎逞能。被对方炸‘死’了，完了找我算账，自己给自己崩了一枪，那是塑料的子弹，疼不死他。然后嚷嚷着把我给退了。”
　　张懿辰“那你为什么拿不起枪。”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黑黑的眼珠要把人吸进去了。徐慕怅挑眉看着他，嘴角勾起。缓缓吐字。
　　“因为，退了我的是夏生。而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是我爸爸。他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旗帜。”
　　她的旗帜倒了，她找不到她的信仰，她还怎么能握起枪。
　　张懿辰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让给徐慕怅，对她说:“我拿我的鸡腿换你后面的故事。”
　　徐慕怅咬了一口，继续说:“后来啊，那个人成了队长。一次演习的时候，全队人都被他给害了，进了真雷区。最严重的人好像都给炸昏迷了。于是上级就把少年队取消了。”
　　张懿辰让给徐慕怅一块红烧肉:“夏生呢？”
　　“他本来就是缉毒警察，射击手就他的副业而已。少年队解散了，他就干老本行啊。不过——”徐慕怅低头笑笑，“他现在找不到人。”
　　张懿辰把自己的帽子扔给徐慕怅，拍拍她的头。
　　“喔，关系户不一般啊。”
　　徐慕怅起身，跟上张懿辰的步伐。脚尖一点一点的走。
　　“哈，什么啊。你才关系户好吧！”
　　俩个人一齐迈出食堂，互相笑笑。徐慕怅把手放在帽子上，对张懿辰说:“帽子我收走了。你就晒黑一点吧。”
　　张懿辰作势要追上去，被后面传来的声音镇住。
　　“喂，那两个小娃娃。怎么盘子都不收的呀，吃饭要收盘子的啦!现在的娃娃哦，没得道德。”
　　两人一震，徐慕怅反应过来，弯下腰捂住嘴笑了出来:“那个阿姨绝对是上海人!”
　　“你这个娃娃，没得道德哦！”
　　正午的骄阳晒在身上，让人的反应也迟钝了许多。张懿辰伸手遮住眼前的太阳，拽着徐慕怅快速往前走。
　　“喂喂，土地老儿快点走。”
　　“你个牛郎!”
　　“怎样？我好歹还是天上的人呢，抓不到我吧略略略。”
　　徐慕怅一巴掌拍到张懿辰胳膊上，张懿辰往前一步跨上大巴，伸手从徐慕怅头上把帽子拿回来，摆正带到自己头上。
　　“不和你闹了，走吧。和我坐一块。”
　　徐慕怅上了大巴，找了一对后排座位。自己率先坐进了靠窗的座位。她伸手拍拍旁边的座位示意张懿辰坐下来。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徐慕怅没忍住睡着了。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向窗户倒去。张懿辰转过头，缓缓的把手放在窗户上，护住徐慕怅的头。结果徐慕怅的头直接砸在了他的手上。
　　“嘶，你的头是骨头做的吗？”张懿辰目前碰到过最硬的东西就是骨头了，啃都啃不动。
　　诶。张懿辰看了一眼徐慕怅的头，反应过来。她的头就是骨头做的。张懿辰握住徐慕怅的头，直接往自己的肩膀上揽。
　　“猪，睡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