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无悔之望断天涯路》呵呵嚯嚯

1、引子 长安，北里

　　长安，北里，明月楼。
　　明月楼今晚没有明月，只有一位客人上门。
　　客人自然是贵客，否则精明市侩的红萼姆姆，也不会为他一人清了这偌大的声色场。
　　客人来谈一笔生意，独自坐在烛火明灭的大厅之内，等另一个生意人上门。
　　大厅空旷阒寂，往日珠环翠绕莺莺燕燕的热闹，如今只剩下渺远的更鼓声。更鼓从远处传来，更照见无月之夜的萧瑟清冷。
　　夜寒露重，鼓已三更，白衣少年翩然而至，拱手道：“草民来迟一步，让殿下好等，还望殿下恕罪。”
　　客人浑不在意地挥挥手，道：“人找到了吗？”
　　白衣少年从怀中摸出一只锦囊，递给客人，道：“沈姑娘自秦地一路南下，草民循迹寻去，最后到了蜀中益州，是在益州地界失去线索的。不过一日草民在客栈小憩，听得屋顶瓦动，上屋去寻时，却不见任何人的踪影，下来的时候在桌上发现这只锦囊。草民记得殿下身上带着的锦囊是相同的样式，识得是沈姑娘的绣工，拆开看时，却只见这些东西。”
　　客人早已将锦囊中的物事取了出来，倒在手心，却是女子纤小柔润的指甲，被人从指中连根拔起，带着干涸的锈样血迹，正好十只。
　　“可惜阿瑶她恐怕再也谈不得琴了。”客人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待看得真切时，却是逐渐隐去的泪光，旋即便换上平日里如霜雪般冷静的漠然面目，森冷英轩，只右手捏着锦囊，指节发白。
　　“沈姑娘怕是找不回来了——”少年心下不忍，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安慰客人，不想说出了最真切的猜测。
　　“她一向心狠，留得这十只指甲，都算念了往日和阿瑶的姐妹情分了。”客人抬首，望见满目星河浩瀚，原来没有月亮的晚上，尚有星辰微茫的光亮，虽然照不见迢迢前路，也让人心生暖意。
　　客人步至中天，似是下了莫大的决意，对少年道：“我还想跟你做一笔生意——明日此时，我要梁相的项上人头。”
　　秋夜萤火停满桂树，夭矫参天如星辰降生。风终于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