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寒血赎芳魄 意何处，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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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人颦笑青衣陌，沉协无奈苦心人。
天地无极阴阳促，寒血盈盈续还生。
相濡以沫，却是前分。
如今颜对，只剩昔恩。
——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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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影娇媚地笑着，得意洋洋地拿过秦封受伤的鹤壁七星草，“我从小喝到大的，当然认得。”
秦封幽黑的双眸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神采，“从小？”
“是啊，”赫连影玩弄着手上的草药，漫不经心道，“修炼我们寒潇心法常常需要用阴寒药材增进功力。鹤壁七星草就是其中一味药。”
秦封恍然想起她身在寒潇门，无限希望在眼神之中凝聚，呆呆地看着赫连影。
赫连影的目光从鹤壁七星草上移开，发现秦封注视着自己，心内暗暗一笑。她在秦封双目前挥了挥手，“公子？怎么了？”
“噢，”秦封晃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没什么。”
“那我们走吧。”赫连影一蹦一跳地往山下走去。
“嗯……赫连姑娘……”秦封心内挣扎着，不知如何开口，他不习惯求人。
“嗯？”赫连影睁大了天真的双眼，“怎么啦？”
“在下……”秦封看见身边依旧飞舞的紫色蝴蝶，坚定了眼神，“有一事相求。”
赫连影挑了挑眉，一对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饶有兴致的面上，挂着疑惑的笑容，“公子也有让我帮忙的时候？”
“我……”
“算啦，不必解释。”赫连影看见向来风度翩翩的秦封有口难言的样子，在心内暗笑，“说吧，什么事？”
“在下有位朋友身受重伤，需要修炼阴寒内力的人脉中之血作为药引……”
“什么？”赫连影睁大双眼，低头嘀咕道，“‘需要修炼阴寒内力的人脉中之血作为药引’……修炼阴寒内力的……不就是我？……脉中之血……那不就是我的血……以血相救，天哪！公子，你该不是让我以命换命吧？”
“姑娘无需担心，半盏即可。”秦封对她如此夸张的反应十分无奈，回答道。
“嗯……那……”赫连影犹豫着，心中似乎有所想法。
“若姑娘不便，就罢了。在下……可以另想办法。”虽然阴寒之血并不容易找，但秦封亦不想强人所难，再者，他从来没有求过他人。
“救人可以，”赫连影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秦封若有所思，再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丫头，她毕竟是寒潇门的人，若是一口答应，日后要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或者牵涉太多江湖恩怨，只会徒增困扰。他转目一想，镇定神情，说道，“姑娘但说无妨，若在下觉得并无不妥，自当为姑娘办到。”
赫连影想了想，扬起头，“第一，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秦封如释重负一般，原只是姓名而已。他淡淡一笑，“在下秦封。”
“秦封？”赫连影重复道，“洞庭府掌门秦封？”
秦封点了点头。
“噢，难怪功夫如此了得……好吧，”赫连影道，“以后我叫你秦大哥。嗯，第二，你要帮我们寒潇门……”
“洞庭府一向不问世事，不可能为寒潇门办事，恕难从命。”
“……也对，”赫连影点着头，撅着嘴，“那没有第二了，第三……”
“还有第三？”秦封惊讶道，赫连影若能让他牵涉寒潇门的事，难免下一件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加上现在天色已晚，每一刻悄然逝去的，不止是光阴，更是慕容紫苑的性命！他换上一副严肃神情，清了清嗓子，“赫连姑娘，在下似乎也出手救过你，当日姑娘道，他日会报答救命之恩，今日在下有事相求，姑娘却还要提条件……”
“我……”赫连影心里一慌。
“算了，不必多言，天色已晚，下山去吧。救不救人，姑娘自己拿主意。”
“好吧好吧……不说了。再说你都已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我救，我救啦。秦大哥别生气。”赫连影赶忙附和道。
“走吧。”秦封道，心里暗暗安心，慕容姑娘总算有救了。他隐秘地一笑，向山下走去。赫连影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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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二弟真是有本事，不但找齐三样草药，就连阴寒之血都‘活生生’地带回来了。”孙剑南呵呵笑着，对秦封用眼神瞟了一眼门外的赫连影。
秦封轻叹，“大哥莫见笑，纯粹机缘巧合遇见外面那位姑娘，先前我出手救过她的命，她报答而已。”说着转而看了看床榻上的慕容紫苑，“再说……多少是因为我而起的，希望能救她一条性命。”
孙剑南敛起笑容，拍了拍秦封的肩膀，“二弟无需自责，若是追究，此事更因我而起，你也是为了不泄露大哥的下落才间接连累慕容姑娘，何况如今你为了救她亦是尽了全力。没有人会怪罪于你。慕容姑娘贵为隐月圣女，应吉人天相才是。”
秦封会意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赫连影并未听到他们言语。她端着一个瓷盏进来，盏内殷红，是阴寒之血。她瞄了一眼秦封，再看看卧榻上的绝世美人，心有所想，撅起了嘴。她眨眨双眼，强硬换上一副笑容，“秦大哥，都准备好了。”说着放下手中的瓷盏，转身走了出去。
孙剑南看在眼里，对着秦封颇有深意地点了点头。“救了一个，伤另一个。”
秦封无奈地对他摇了摇头。
孙剑南将药材一一摆放好，取出包着银针包袱，将其展开。一切就绪后，对秦封一眨双眼。
“开始吧。”秦封说道。
“嗯，”孙剑南道，“二弟，整个过程之中，我会从旁用针药协助，而你必须心无旁骛，运功替她打通主要穴脉。这将耗损你三成功力，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承诺过一定将她完好无损送回紫烟峰，”秦封道，“莫非大哥当秦封是言而无信之人？”
孙剑南一笑，“那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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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驮谷内繁花如锦，兰芷青青，蝶舞芳丛，馥雅翩翩。
赫连影无心欣赏这仙境景色，双手一段一段地拔着草叶，无趣之极。她往左面看了看孙剑南木屋，里面杯盏金针丁零声响不断，扰乱了她心中弦音。
赫连影抓起跳到附近的一只白兔，叹息一声，开始抱怨。那女子到底是谁，为何秦封如此在意？莫非是他心上人？
白兔不识人烟的眸子并没有给她答案，她大气一呼，将白兔用力往花丛中抛去。白兔虽无事，却压坏了一处繁英。赫连影再叹一声，站起身来。
她怨念地瞥了木屋一眼，往山谷里走去。
对她而言，此刻还是自己清净一下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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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刚刚到达的另外一人，此刻却如何都无法平静。
她的心里担着太多的罪恶感，那是再清平的眉目都掩盖不住的慌乱。那是我吗？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不择手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铁石心肠？虽说隐月教是魔教，慕容紫苑却也与我无冤无仇。为什么我要那么做……是我做的吗？真的是我做的吗……
她转身背对木屋，不再去看屋内情景。她不敢再从窗上的镂花里看屋内慕容紫苑虚弱的面色，不敢看秦封放在慕容紫苑背上还冒着内力轻烟的手掌，更不敢看的，是那个人……那个人的额上此刻渗出的汗珠。她一步一步后退，不小心踩到了水缸边的细柴火，发出噼啪声响……
泠星一惊，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泠姑娘真是聪明绝顶，连如此方法都能想到，来寻访孙某下落。”身后却响起了她做梦都想要听到的声音，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那音色，如此冰冷。
泠星的心弦上下波乱，眼神不安地颤动，并未转身，她想不到啊，想不到她终于见到他的时候，居然是如此场面。“给孙大夫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非也，”孙剑南打断道，“以他人性命来给我添麻烦，泠姑娘对不起的，并不是孙某。”
泠星不愿再听下去，往前迈出一步。
“你不是要见我吗，如今来了，为什么转身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那个声音让她又一次停下来。
泠星闭上双眼，一滴滚烫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逐渐被风冷却。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那是多久以来都抑郁在心内的最终释然，那是多么无可奈何的一声嗟叹。她仍然没有转身，只是忍着所有痛苦，忍着含有心中无限血泪的音腔，若似平静地问道，“那么，慕容姑娘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
“泠星自问没有颜面留下。请孙大夫代为照顾好慕容姑娘。还有……”她深吸周围冰冷的空气，“你自己保重。”
孙剑南轻轻启唇，却并无说话。
泠星的心在这片刻沉默里一点一点地坠落。她不想再继续停留在这里，她想要离开。然而却仿似迈不出脚步一般。她努力将全身气力都聚集到右足之上，终于跨出一步。
又一步，再一步。她逐渐远离。
青碧色衣裙柔雅的背影，在花驮谷草路上步步沉重。孙剑南猛然转身，不再去看越来越远的泠星。我们本无缘，孙剑南隐着眼眶中没有滴落的泪，默默告诉自己。
“傻丫头，自己保重。”孙剑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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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寒血赎芳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