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玩玩而已 日后再不要 ...
-
以为是情字使然，阮巡终于找到李姝去往金陵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同他是没有关系的！
“从头到尾，你便只是想与我玩玩而已的？”阮巡眼底情绪压抑复又汹涌而上，犹如恶犬般紧盯着李姝，疯狂的、存着报复心的。
李姝有些紧张地捻了捻袖中的指尖，竟生出了分想扯谎退却的心思，可她很快便意识到是无用的，只因脖颈处传来一阵濡湿感，如澎湃的浪潮般迅速将人席卷！
李姝还来不及细思如何解释，便被阮巡推到在了案几上！
似是要将满腔求而不得的郁气倾泻而尽，阮巡牢牢锢住身前之人，想纵情沉沦，拉了她同入泥淖，到那时她是否会恢复往日的虚与委蛇……
可笑！求真心不得，如今竟听不得她说实话，宁愿她与自己作假了？阮巡想到这里，心中直觉无限狼狈。他改停了动作，轻轻地伏在李姝肩头……
可终于消停了！李姝终得了分喘息的时机，当她想将阮巡拉下去时，却发现阮巡流泪了……
因背对着，她看不阮巡的神情，可滚烫的液体从她的肩头滑落，接着洇入外裳的感觉太过清晰。
李姝无奈阖眸，凝声道：“我就是这样一个凉薄的人，捂不热的。”
“日后再不要对自己说这般贬责的话了，你知我也不算什么良人。”阮巡稍稍侧脸，昵声道：“倒也不为诽谤，萧焕当披了层皮。倘若姐姐在金陵等不到他，便请再稍等一等我。”
“等你？”李姝讶于他又唤声“姐姐”这样的称呼，淡声道：“等你做什么？”
“等你日后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而我又能给予。”阮巡稍顿话音，又补充道：“可以不是男女之情。”
阮巡终究退步了。从前他只觉得需要进入李姝眼帘才有机会，可如今比起了断过往，他宁愿藕断丝连。
“这样也很好。”李姝一面忖着阮巡话里的意思，一面轻轻拍了阮巡的胳膊，示意自己要坐起身来……
阮巡耳根一热，有些心虚地想要去帮李姝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却被李姝伸出指尖阻了去。从前阮巡行事荒唐时，李姝往往能反客为主，让阮巡难以自持，最终败下阵去，如今她着意保持界限，只轻声叮嘱道：“此去一别，我或许再不回闵地了，你多加珍重。”
带着对新关系的误会与对旧关系的释怀，阮巡知道，这是告别了，搞不好李姝内心只觉得解脱。他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对李姝轻轻颔首，道：“你也珍重，近来长江上游连日暴雨，河湖水位暴涨，此行要多加小心……”
阮巡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嘱托，仿佛两人关系一如往常，可他们都深切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再不复往昔了。李姝甚至觉着两人很难再有相见那日，但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阮巡所言水患可不是随口一提，而李姝在前往金陵的途中的确遇到了麻烦。
……
李姝需要辞行拜别的人着实不多。
同窗里她与丹阳关系密切，可说到底也不过暂时性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以她的身份，如何也称不得“盟友”二字。福州之行，萧焕有派暗卫跟随于她，所以萧焕对李姝的行踪是一清二楚的，而丹阳郡主也势必知道李姝的谋算……
既是谋算，如何相交才算真心？感慨于同阮巡相交的这段时间，李姝发现耗费心力伪装实在是一件疲累的事，是以她思索再三，将那份送给丹阳的临别礼中的信笺抽了出来。
“我可能就继续这样别扭下去了，既然情义没有到那份上，多做一分都有阿谀奉承的嫌疑。”李姝轻轻地叹了口气，念及萧焕，不禁呢喃道：“当初还道说在金陵等我，没想到我却自行先去金陵了。”
其实不仅是她，就连萧焕也难以言明初次所说的“等”究竟是何意味……
既无法言明，那便只看利益往来，李姝不再多想，只另提笔将她在闵地经营的关系名单梳理了一遍。
没落或腾达都在其次，李姝斟酌的是，昔日她以状师之名受人相托，这关系网中有恩便有怨。如今她既想前往金陵，那些与梁都贵胄牵扯颇深的家族当划定界限为好，日后若有所谋或也不迟，所以她此番拜别的多是些生意场上的商户。
如同棋局输赢已定，她却依旧在思索复盘……
很快，红菱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扬州的书肆倒易转手，但印刷所用刻版是李姝与红菱费尽心血雇了匠人制成，也正因有着这些刻版，书肆才有立足之机。这些东西，她们是无论如何也要带去金陵的，不算昂贵，却同她们的身家性命。
倒也算是小心了，李姝路上还请了镖局护送，只千防万算，也没想到途中道路垮塌，一行人不得不折道而行。
如此一来，且不说要耽搁些脚程，还要路过一个叫做金霞岭的地方。
金霞岭丛林茂密，地势险要，而近几年因海寇略地，不少从浙闽之地离乡逃难的兵民在此处聚积，已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若从此间过去，我等便同待宰的肥羊，诸位还是决定如此么？”说话的是一个名叫杨尘的中年镖师，也是此行商队护镖的领头之人。他行事谨慎，经验老道，在遣了名得力的下属往前探路未返后，心中自生出了几分担忧。
当下，杨尘面色紧凝着掠过在场众人，李姝便在其中，但她没有率先发言。他们这一行人算是联商走镖，到李姝这顶多算个散户，只两个弱女子还携了小童出行，惹眼的同时，商队也算对她们颇为照顾，是以此番商议还将她请来旁听了。
商队的主事人浦管事且听杨尘突然有了退缩之意，疑问道：“可咱们当时决定绕道金霞岭时，杨镖头不是说此间山匪不曾有掠人害命之举么，我等也不是那富户名绅，携行之物已相当低调，难道还会生出什么是非不成？”
事已至此，杨尘断也没有瞒着几人的必要，于是将下属匿迹之事说明后，还另补充了一点，“从前我也曾行过金霞岭这道，山匪多为劫掠财物，与他处山匪并无什么不同，可如今瞧着山间设哨，布局有致，我疑心着……”
浦管事闻言不禁追问：“疑心什么？”
这下杨尘却是噤声了。
众人不由得生出些猜测：这金霞岭恐怕已经易主了！如此，便是留些买路财，也不见得就能顺利通过。
气氛凝滞间，柴火烧得噼啪脆响。
“杨镖头，不知此间山匪已在金霞岭盘踞多久了？”李姝凝声问道。
“从前名头不是很响，自我听闻，起码有三年了。”杨尘回忆了下，很快便应道。
李姝闻言，哂笑道：“此去梁都不过八百里，朝廷竟能容忍山匪盘踞三年之久？”
这绝不是普通的山匪！
杨尘冷汗一涔，浦管事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出言道：“那便只有两条路可走了！一是折返官道，可等顺利通行起码还需半月之久。二是走水路，但眼下霖雨不止，水漫堤岸，津渡之险显而易见……”
两条路都不好走，若是那不急着交付货物的，当下已生出心思折返，但更多的人无法交付违偿罚赀，也无法承担沉船遇险的风险。
几个散户主事们各有盘算之余，杨尘明白这趟镖是难走全了，燃眉关头，他哪还有多余的人手分散护卫？
“浦管事，这事还是得你拿主意。”杨尘将压力给到浦管事这边，并道：“迟则生变啊。”
“这……”浦管事不由得长叹出声。这厢李姝听着商户们各执一词，心思却不自觉地飞远了些：能在距离皇都那么近的地方围聚，最初却不伤行人性命，那么所谓的劫掠也不过做做样子而已，而今整顿有肃，这群人恐怕不是匪，而是兵！
且是一支属于梁都皇族的兵！隐于暗处，却又因局面有变而行了险招！
什么局呢？
若是先前探路之人顺利返回，那便不会令人这般惴惴不安，他们是匪是兵，过路人都会照过；可如今，对方是否也在担心打草惊蛇了？
李姝可不愿此行人成了那蛇，被隐于山林的猛兽吞吃入腹！想到这点，李姝看向密林深处的眸光不由得惊惧收回，只觉着有风挟雨而来了，他们身前这柴火恐怕会很快熄灭……
“杨镖头，我倒宁愿你不曾将探路人失去踪迹的事情告知我等了。”李姝走到杨浦二人面前，凝声道：“如今情境，按原计划穿行金霞岭方为上策。”
杨尘闻言眉头轻动，而浦管事则当李姝一介女流，虽有几分机警，但在得知变故横生后不必避免地觉着害怕，所以才如此道说，至于李姝所提——照旧穿行金霞岭，那是万不可行的了。
“李姑娘，你方才明明还说……”杨尘不解，甫一开口，却见李姝几不可查地朝他摇了摇头。
转机，也是在此时萌生的！那名前去探路的镖师杨吉胜回来了。
杨尘几人眼神一亮，忙快步迎上前去。
杨尘他本想问一句“可有异常”，一旁的李姝却抢先开口，温和笑说道：“看你这一身尘土，可是摔在哪个坑洞里去了？好半天不回来，直让杨镖头心中焦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玩玩而已
，还差 